第2章
於是，熱心的網友們紛紛給她支招。
我看了眼最高贊的那一條，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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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剛走進小區，就看見我家門外擠滿了人。
一群拿著直播設備的工作人員一見到我，就眼神一亮，衝過來將話筒直懟我面前。
「陳小姐您好！我們是《城市真情》欄目的。」
「受這位妹妹委託，想採訪您幾句可以嗎？」
「請問是什麼原因讓你決定停止對小姑娘的資助呢？」
「這裡面是不是存在什麼誤會？」
我看了局促地躲在記者身後的姜瑜一眼。
「沒有誤會，個人經濟壓力大，所以不想再繼續資助了。」
「再說了，這也不是我欠她的。」
「如果你想了解她苦難的源頭，
我建議你去採訪她本人或她爸媽，而不是逮著我這個資助人薅。」
記者訝異了好幾秒。
又不S心地追問，「額，那……是否可以一人退一步，再支持小姑娘復讀一年呢？」
「畢竟，據我們欄目組的了解，小姑娘確實家境困難。」
「而且，她現在也有強烈的復讀意願。」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既然你們有調查過，那你們不知道她的平時成績嗎？」
「你覺得這種成績去復讀，有意義嗎？」
說著，就甩出了一份，從姜瑜老師那裡要來的平時考試成績清單。
隻見上面一列下來，都是刺眼的兩位數。
最低的一次，甚至隻考了 19 分！
記者目瞪口呆，頓時啞口無言。
姜瑜急聲狡辯，「那是因為……那是因為我得在家帶弟弟，沒有時間學習！」
因為照顧弟弟而不得不犧牲自己。
頓時，周圍人又唏噓了起來。
突然，撲通一聲。
姜瑜跪倒在我面前。
她扯著我的衣角，仰頭乞求，「阿姨，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如果連您也不肯幫我，那我就真的什麼希望都沒有了……」
「我發誓以後會好好讀書，爭取復讀成功。」
「求您再幫我一次，就當作是好心施舍吧！」
說到最後，甚至嗚咽了起來。
圍觀路人見她這副卑微可憐的模樣，皆是不忍。
「哎，贈人玫瑰手有餘香，能幫就幫吧。
」
「一年的學費也沒有多少啊，也就是少喝幾杯奶茶而已。」
「我看小姑娘也不是不知感恩的，怎麼資助人心腸就這麼狠呢？」
「就是！不就是資助了幾個錢，也不知道在神氣什麼。」
「不是狀元媽媽嗎，獎金還少嘛？」
「如果是我女兒，我早就心疼S了……」
一句句高高在上的道德綁架從四面八方湧來。
氣得我攥緊雙拳，仿佛有什麼堵在了喉嚨。
這些人都隻是動動嘴皮子，當然簡單！
可下一秒，看著人群後匆匆趕來的兩個身影，我又笑了。
8
「S丫頭賺了錢不回來，樂不思蜀了是吧？！」
一聲洪亮的怒吼響起。
眾人回頭，
隻見姜父姜母飛快趕到，揪住姜瑜的耳朵。
嚇得小姑娘瞪大眼睛，不住地往記者身後竄躲。
這時，我假裝護住姜瑜，義正言辭地指責:
「你們怎麼還有臉出現？你們不是把她當成血包，一心讓她扶弟嗎？！」
卻引來了姜父的吹胡子瞪眼，
「胡說！我們什麼時候把她當血包了？！」
「她來這裡，我們還給了幾千路費呢！」
頓時，眾人面面相覷。
一時間都分不出誰真誰假了。
我皺眉，「是嗎？可怎麼小瑜不是這樣說的？」
姜母馬上就啪啪甩了她兩巴，尖利質問，
「S丫頭怎麼張嘴就撒謊？」
「說！錢都花到哪裡去了？！」
姜瑜捂著發紅的臉頰，難堪都快要哭出來了。
可她還是S活不肯吭聲。
我掩嘴驚呼，「不會是——剛出社會就被詐騙了吧？」
姜母一愣，馬上搶過她的手機查了支付記錄，才發現竟全花在吃喝玩樂上了！
姜父大怒，剛要破口大罵。
又被我厲聲喝止——
「就算是這樣，但你們當初害小瑜高考失利，真是不配做人父母！」
說著，就放出了當初她控訴父母的錄音。
這下，姜瑜徹底慌了起來。
姜父姜母更是瞪大雙眼，一臉驚愕，「你、我們啥時候害你失利了？！」
下一秒，就猛地扯住姜瑜的頭發，罵罵咧咧地讓她說個清楚。
頓時，場面亂成一團。
欄目組又舉起了設備。
而圍觀群眾也都指指點點起來。
一片喧囂中，我悠然地退出了人群，打開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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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姜父姜母是我引來的。
他們一聽我說姜瑜在大城市裡過上了好日子後，就坐不住了，連夜坐火車趕來。
隻不過這下，三人在本地算是出名了。
然而，社交平臺上，姜瑜的「不被愛小孩」謊言還在繼續。
賣慘之餘，她刻意打造出一個堅強上進的人設。
然後利用網友的同情心，瘋狂接受募捐。
就在我正想著該怎麼戳破姜瑜這個彌天大謊時。
姜父姜母突然將她帶到我面前。
「S丫頭，還不向你陳阿姨認錯！」
說著，卻話鋒一轉。
「陳小姐啊，怎麼說你也是看著這孩子長大的，現在想著就這樣撒手不管，
不合適吧？」
「起碼也得先幫她在城裡找份工作啊。」
「你不能把名聲賺了，人就不管了呀！」
看著兩人理所當然的醜陋嘴臉，我內心暗暗冷笑。
不愧是一家子。
連道德綁架的方式都如出一轍！
我懶得理會，轉身就走，卻被衝上來的姜瑜猛然攔住。
「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肯幫忙？！」
隻見女孩咬著唇，SS地瞪著我，眼底淬滿了不甘。
她終於撕去所有的偽裝，將心裡話吼了出來——
「別扯什麼沒錢！我知道你有！」
「你給薛可買了那麼多的東西，還贊助她出去旅遊！」
「明明隻要一點錢，就可以改變我的一生……」
「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好事做到底？
！」
我被她眼底瘋狂的恨意一詫。
然後從包裡拿出一張資助以來的費用清單，「啪」一聲甩到她的臉上。
「姜瑜，你給我聽好了。」
「這些，都是我資助你以來的費用。」
「從第一天到現在，一共是六年，2190 天，十二萬六千八百塊。」
「我不是你的監護人，我從來就不欠你的。」
「我也可以接受自己資助的人平凡普通，沒有什麼作為。」
「但至少，她不能是一個心術不正、貪得無厭的白眼狼！」
仿佛被狠狠地扇了一記耳光，姜瑜狠狠一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然後惱羞成怒，歇斯底裡地咒罵了起來。
可我微微一笑，「你盡管罵，罵得越難聽越好。」
「因為——」
「這些都被我直播在了你的社交平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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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網友終於看清了姜瑜的真面目。
曾經最共情她的那群人，如今紛紛倒戈相向。
【你還是人嗎？賣慘騙錢就算了，還把這種屎盆子扣在資助人頭上！】
【原來什麼親媽偏心都是假的，你就特麼的一隻貪得無厭的白眼狼！】
【騙子！虧我還把早餐錢省下來打賞給你！還錢！！】
【惡意消費公眾同情心還欺詐集資，這是不是可以報警了？】
【不要臉！我真想穿過網線狠狠給你丫幾個大耳光！】
【知道吧？社會風氣就是被你這種人敗壞的！】
面對這激憤的群情，姜瑜嚇壞了，倉促地注銷了平臺賬號，銷聲匿跡。
可我沒想到，都這樣撕破臉了，她還SS賴在我家不肯走。
不僅如此，
姜瑜還在各個平臺上網貸，將我填寫為緊急聯系人。
導致我一天被幾百個催收電話轟炸騷擾，煩不勝煩。
見我拿她沒有辦法。
姜瑜很是得意，直接甩了一個卡號過來。
「打款，或者幫我還錢。不然我保證你每天都會不得安生。」
「對了，你這麼疼薛可，你也不想我到時鬧到她的大學去吧？」
聽著這樣恬不知恥的威脅，我深吸一口氣。
然後回房，接下那催命符一般，響個不停的催款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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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瑜以為我妥協了，嘴角浮起一抹得意。
可第二天，當她回到家門口時，卻傻眼了。
隻見房子已經人去樓空。
隻剩她的幾個行李，被隨意地扔在了大門外！
沒錯，我已經退租，
並且在一夜之間火速搬走了。
因為這隻是我陪女兒讀書的租房，而不是我真正的住所！
這時，那幾個我昨夜聯系的催債大漢從天而降。
看見還在呆滯中的姜瑜，立馬將她團團包圍，惡聲惡氣地逼她還錢。
小姑娘才剛十八歲，哪裡見過這種架勢？
隻能跟見鬼了一樣，驚慌失措地抱頭閃躲，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很快的，圍觀的鄰居來了，收房的房東來了。
還驚動了警察，場面一片混亂。
【小姑娘年紀輕輕的，怎麼就惹上了網貸？這下好了吧，被嚇得臉青唇白的。】
【哎呦喂，她不就是上次找來電視臺的那個白眼狼嗎？】
【是她！看來終於被資助人掃地出門了！】
【好看，愛看，多發！】
我看完吃瓜路人在業主群裡發出的直播後，
取出了電話卡。
從此，斬斷了跟這隻白眼狼的一切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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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日子終於清靜了。
可沒想到，一周後，在外旅遊的女兒告訴我，姜瑜竟還在發短信頻頻騷擾。
她威脅女兒，要在開學後去校園堵她。
還要大鬧一番，讓她在學校徹底出名。
頓時，一股怒火湧上心頭。
姜瑜啊姜瑜，既然你毫無悔改之意，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我想起了，她一直偷偷關注著我當初提問的那個某書賬號。
於是打開平臺，登上。
在上面發了一條帖子，【回家真好。】，然後帶上了小區定位。
把大門電子密碼改回跟當初租房的一樣的。
再在家裡布滿了監控。
最後靜等魚兒上鉤。
果然，兩天後，我就從監控裡看見，姜瑜鬼鬼祟祟地出現在了我家門口。
還用舊密碼嘗試，成功地闖進了我家。
隻見她在家裡遊蕩了一圈。
最後，狠戾的目光，鎖定在了我廚房裡正在溫熱的飯菜中。
十分鍾後。
姜瑜撈出了不熟的見手青，躡手躡腳地悄悄離去……
我見時機成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姜瑜爸媽嗎？」
「資助的事情，我想跟你們再聊聊……」
……
一小時後，小區裡警笛聲大作。
醫護人員和帽子叔叔相繼到來。
人群之外，姜瑜噙著一絲冷笑,翹首以待。
然而，等她看見我和帽子叔叔走出來後，她卻傻眼了。
等再看見擔架上的兩人後,更是臉色發白，倉皇後退，哆嗦著唇，跌坐在了地上！
隻因這回被不熟的菌子毒倒下的,並不是我。
而是她的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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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裡。
姜瑜倉皇失措,全身發抖,嘴裡隻剩支離破碎的喃喃否認。
「不是我,不是我……」
但面對著鐵一般的監控證據,她徹底崩潰,哭得撕心裂肺。
一看見我，她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瘋了一樣地跪倒在我面前，扯住我的衣擺。
「陳阿姨，求您救救我,救救我！」
「我不敢了，我以後真的不敢了！」
「我不想坐牢！
我不要坐牢！」
「求您跟他們說,這隻是一場誤會……」
說著，還咣咣幾聲,重重磕頭。
那一瞬，我忽然想起了當年資助她的那一天。
她也是這樣跪下給我磕頭,淚光閃爍:
「阿姨，謝謝您願意資助我。」
「將來，我一定會好好報答您的這份恩情！」
可是，兩世了,她依舊做了相同的選擇。
可見人的劣根性,是不會變的！
想到這裡,我無視姜瑜的痛哭流涕，甩開了她的手,轉身離去。
聽著身後那陣撕心裂肺的哭嚎。
腳步竟是從所未有的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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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集資詐騙、威脅她人人身安全和蓄意投毒等罪名紛紛成立，年滿十八歲的姜瑜付出了她應有的代價。
鑑於這件事情造成的社會影響太過轟動，法制欄目還專⻔策劃了專題報道。
而姜父姜⺟躺在醫院裡插著管子，成了這⼀世的植物人。
姜瑜被正式收押的那一天,被路⼈重重圍觀。
瘋狂流傳的視頻裡,她哭著鬧著，歇斯底裡地掙扎著——
「放開我！放開我！」
「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求求你們……」
卻⽆濟於事,最終還是被強行塞上了警車。
而同⼀天，恰好是⼥兒可可的新生入學日。
我坐在觀眾席⾥，⾃豪地看著她在臺上，大方、自信地代表新⽣發言。
入學典禮結束後。
我走在校道的林蔭路上，
呼吸著新鮮的空⽓。
看著校園裡生機勃勃的大樹，⼼境是前所未有的寧靜。
在經歷了這場跨越兩世的背刺與出賣後。
我還是會相信這個世界。
我還是會繼續⾏善。
但同時，我會為我的善良武裝鋒芒。
從今以後,面對道德綁架,⾯對不合理的要求，我會幹淨利落地拒絕,轉⾝離開。
我會及時⽌損，絕不內耗，好好保護自己和家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