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們這是要滅口！
「你們這樣會遭天譴的！」
「我不信天，隻信自己。」
樸禁川臉上是有些病態的笑，緩緩抬手指向我道：「S了她！」
蠱師得到命令向前一步，不懷好意地看著我。
我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在小環頭上，小環頓時鱗片炸起，尾巴豎起，高頻率抖動著。
蠱師看著小環，表情輕蔑：「就這麼一條蛇，能成什麼氣候。」
他話音剛落，無數毒蟲從四面八方爬出，將他們包圍起來。
蠱師笑臉一頓，變得嚴肅起來，拿出一隻金盅放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
金盅升起縷縷青煙，
化作數萬隻細小的「血焰蜮」，如離弦之箭向外溢散，所經之處發出焦灼的氣味。
毒蟲逐漸被血焰蜮吞噬，我見情勢不對，後翻躲避襲來的血焰蜮，苗裙旋開，如同暗夜中綻放的花。
蠱師神色得意：「你太年輕，道行太淺，鬥不過我的。」
我憤恨地指著他質問：「你身為苗族人，就這麼看著他們殘害同族嗎？」
蠱師收了笑，滿眼怨毒。
「我早就不是苗族人了！在你母親因為我用蠱報復嘲笑我的人，而將我趕出苗寨的時候，我就發過誓，我一定會回來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蠱師表情病態地看著滿地掙扎的寨民。
「看啊，如今所有人都得匍匐在我的腳下。」
我冷眼看著他：「無藥可救！」
14
我給小環使了個眼色，
趁蠱師還沉浸在得意的情緒裡發動偷襲。
蠱師冷笑一聲，一揮手，金鍾飛出的血焰蜮化成一條巨蛇的形狀將小環一口「吞下」。
小環不堪血焰蜮噬咬，滿身鮮血地撲倒在我腳邊。
眼看「巨蛇」就要衝我而來。
一個人影突然跑來擋在我面前。
「住手——」
蠱師看見來人後忙把「巨蛇」撤了回去，轉頭看向自己的老板。
我驚訝地看著洛清宇。
「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回來了？」
洛清宇一臉執著地看著我：「我就知道你趕我走是有原因的！」
我有些惱怒地看著他：「你回來送人頭幹什麼！」
洛清宇堅定地擋在我面前：「他們不敢動我。」
樸禁川看見去而復返的洛清宇，
表情遲疑。
旁邊的人有些忌憚地附在他耳邊道：「洛清宇是洛家獨子，要是出事了，我們不好交代啊。」
另一個人卻不這麼認為：「這山裡都是我們的人，就算我們悄悄把人做了，洛家也查不到我們頭上。放他回去要是他亂說話怎麼辦？這塊肥地我們盯了這麼久，可不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樸禁川猶豫的眼神變得狠厲，朝蠱師點了點頭。
蠱師得到指令，手下不再留情。
血焰蜮形成的「巨蛇」瞬間朝我們撲來。
我推開洛清宇，吹響短笛，四面八方飛出一片細密的飛蚊，形成一道「護盾」擋在我們面前。
可飛蚊擋住了大半，卻仍有些漏網之魚衝破「護盾」朝我襲來。
「小心——」
洛清宇飛撲到我面前，
替我擋下那些血焰蜮。
血焰蜮落在他背上，刺穿皮膚鑽進了他的體內。
洛清宇頓時表情痛苦地倒在地上，被蠱蟲折磨得沁出滿頭的汗。
我無措地抱著他：「洛清宇你這個笨蛋！」
洛清宇表情痛苦極了，嘴裡開始一陣一陣地吐血，蠱蟲在吞噬他的血肉。
我不停給他擦著血，卻怎麼也擦不完。
「洛清宇——」
我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哽咽，視線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就算痛苦成這樣，洛清宇還在安慰我：「別哭，我沒事……」
眼淚流下，滴落在洛清宇臉上，和他的血融在一起。
我愣愣地看著這一切，我居然落淚了？
從記事起，我就從沒哭過。
就連母親S的時候我也沒有哭，所有人都說我冷靜理性到了極致。
可我居然為洛清宇哭了！
一滴淚落在胸前的長命鎖上，這是出生時母親送給我的禮物。
忽然，長命鎖內溢出縷縷金霧，金霧飄散縈繞在小環身上，修復它的傷口，也在給它充能。
我才知道，這並不是裝飾，而是一個微縮的蠱盒。
我雙手握住長命鎖，閉上眼睛念起母親生前時常念的口訣：「風為信使，播撒序種。以彼之淚，塑我之約。」
小環在金霧的助力下，身體變大好幾倍，立起身子雙眼泛光地朝對面幾人爬去。
蠱師見狀預感不妙，召喚出金盅內所有血焰蜮攻向小環。
小環張開嘴巴，發出陣陣刺耳的哈氣聲，嘴裡吐出毒液噴向襲來的蟲雲，血焰蜮被毒液腐蝕紛紛落在地上沒了動靜。
蠱師還想召喚蠱蟲，小環快速爬到他面前，蠱師避之不及，驚懼地用手裡的金盅砸向小環，小環蛇身一凹避開金盅後，朝蠱師吐出毒液。
毒液飛進蠱師眼中，他頓時倒在地上，痛苦不堪地掙扎著。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沾上金環蛇的毒液，他的眼睛算是廢了！
見蠱師失勢，樸禁川幾人拿著火把悄然走到早已鋪好的引燃線旁。
他們在吊腳樓上澆了汽油，隻要點燃，這裡的一切都會湮沒在大火中。
我撕心裂肺地喊著：「不要——」
樸禁川滿臉得意：「我才是最終的贏家！」
眼看火把就要扔到引燃線上，突然一道槍聲響起，打斷了一切。
「別動！警察！
」
「清宇——」
施詩帶著一群警察及時趕到。
樸禁川一行人被警察控制住，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紛紛去查看中毒寨民的情況。
我恍惚地看著這一切，緊繃的身體終於得以卸力，摔倒在地上。
我們獲救了！
15
從警局出來的時候，我看著刺眼的陽光有些恍惚。
有那麼一刻，我以為自己再也看不見這樣好的陽光了。
樸禁川這些年做的髒事被一一查出，加上洛家請的金牌律師助力，他這輩子出獄無望。
一輛叫不出名字的豪車停在我面前，車窗降下，露出施詩的臉。
「上車吧。」
我和施詩坐在後座，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凝滯。
我們的關系實在是沒有到可以和氣說話的地步。
沉默了一會，還是施詩先開了口：「你應該感謝我，是我動用了家裡的關系把你保釋出來的。」
「謝謝你！洛清宇呢？」
聽見我的道謝，施詩臉色緩和不少。
「他還半S不活地躺在醫院裡呢，洛家權勢比我家大多了，找了很多名醫為他診治，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
沒用的，蠱毒不是普通醫療可以解得掉的。
「你們不是離開了嗎？怎麼會突然回去？」
說起這個，施詩臉色有些鬱悶：「還不是清宇那個戀愛腦，走到一半突然非要回去找你，說你肯定有難言之隱，要回去問你。」
那個笨蛋！
「那你呢？」
施詩見我主動問她為什麼回去，有些意外。
「我？我一個人走山路，腳都要走禿嚕皮了也沒打到一輛車，
剛好看見樸氏的車停在山下，想上去叫他們送我一程的，沒想到剛好聽見他們密謀拿下苗寨的計劃。本小姐正義感十足，當然不會容許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發生，於是就報警帶路去救你們啦。」」
施詩說完，滿臉驕傲。
我認真地握著她的手道謝：「謝謝你，多虧了你，我們才能化險為夷。」
施詩見我這麼誠懇地跟她道謝，愣了愣，臉頰染上一抹酡紅。
「我，我隻是隨手做好事而已，不用謝！」
施詩裝作不在乎的樣子看向窗外，可她的嘴角分明揚得老高，壓都壓不下來。
我讓施詩送我去了洛清宇所在的醫院。
看著重症病房裡插著呼吸機的洛清宇，我有些怔愣。
曾經那麼意氣風發的人，如今卻了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
如果不是因為我，
他不會經歷這些糟糕的事情。
洛清宇已經在醫院躺了三天，血焰蜮發病時如白蟻啃噬，痛苦萬分。
洛家請的名醫都表示束手無策。
我告訴洛家人，我可以治好洛清宇。
他們半信半疑，施詩為我做擔保，勸了許久，才勉強讓洛家人答應讓我試一試。
為洛清宇解蝶蠱時，我在他身上種過蠱。
那個蠱，叫涅槃蠱！
現在想來那時就已經喜歡上他了，才會給他下這個保命蠱。
涅槃蠱可以「備份生命」，它在宿主體內存儲一部分宿主的精力，當宿主生命遭到威脅時，它會一次性釋放所有儲存的生命力，激發宿主強大的自愈能力。
涅槃蠱隻能發動一次。蠱蟲記錄著宿主最健康的狀態,發動後宿主的身體會退回初期，力量和記憶也隨之改變。
我可以催動涅槃蠱治好洛清宇，代價是他會失去近一年的記憶，忘記在苗寨的一切。
這樣也挺好的，讓一切都回到原點。
16
似有感應般,昏睡了幾天的洛清宇醒了。
他愣愣地看著我：「醒來就能看見你真好。」
我拿著毛巾為他擦拭額頭的汗，心裡很清楚他在強撐身體的痛楚，裝作沒事的樣子不讓我擔心。
「洛清宇，你後悔嗎？」我看著他蒼白的臉問，「後悔遇見我,經歷了這麼糟糕的事情嗎？」
「後悔！」
洛清宇看著我認真道：「後悔沒有早點遇見你，讓你一個人面對那麼多不好的事情,生活得那麼辛苦。」
我愣愣地看著洛清宇，他總是輕而易舉就能讓我心生觸動。
我忽然有些舍不得他了。
「洛清宇,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我將臉貼在他冰冷的手上。
洛清宇笑了起來：「怎麼突然說這些？是我救不活了嗎？」
「你不會S的，我會把你救回來,你還會是那個朝氣蓬勃的洛清宇。」
洛清宇深深地看著我：「我相信你。」
給洛清宇治療的過程很順利。
涅槃蠱為宿主燃盡生命,幫助宿主涅槃重生後逝去。
洛清宇的身體開始自愈,記憶也在消退。
再見了,洛清宇。
我回到苗寨，沒想到洛清宇竟然還給我留了一份驚喜。
他在治療前便給苗寨安排好了脫貧的路，他動用家族關系,聯系了可靠的人到苗寨規劃開發旅遊景區。
苗寨充公發展後，那些覬覦肥地的人再也不能妄想獨吞苗寨。
在文旅局的大力宣傳下，苗寨成為熱門旅遊景點,遊客絡繹不絕,寨民生活都變好了起來。
圖瀾因為身高力壯,被眾多女遊客封為「黑皮男神」,不少人來找他合影打卡，紛紛讓他公主抱展現男友力,如今桃花運旺得不行。
最讓我意外的是，施詩竟然會留在苗寨裡當支教⽼師。
總不能是為了景區每月的分紅吧？雖說分紅不少,但對她這種⼤小姐來說應該還不夠買個包。
而我在寨⼦裡開了一家花店,作為會⽤蠱的苗族巫女，過著外出都要寫申請書審批的日子。
生活就這麼⽆波無瀾地過著。
直到有一天,寨子裡來了個⻘年,站在花店外拍下我插花的照⽚,還忘了關閃光燈，把在花叢下打滾的⼩環驚得想咬⼈。
我有些不高興地抬頭看去,卻愣住了,
看著熟悉的面孔，心⾥百感交集。
「不好意思，剛才的畫⾯太好看了，就忍不住拍了一張。」
微風拂過⻘年的臉龐,將他額前碎發吹散，俊秀的眉眼露了出來。
他清澈的眼睛直直看著我,仿佛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沒關系。」
青年走進花店,我忙將腳邊的金環蛇踢走。
「我叫洛清宇，你叫什麼？」
我愣愣地看著他,良久才聽⻅⾃己的聲⾳。
「我叫蚩綾。」
後來我才明⽩，即使沒有記憶，愛意也會在重逢的那一刻翻湧。
洛清宇於是第二次對我一見鍾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