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過幾日就是苗寨的姊妹節，作為族長我需要把關籌備。
最近還有不少寨民跟我反映，在村子周邊看到不少外族人的蹤跡。
那些人可能來者不善，我需要早做防備。
7
我忙得焦頭爛額，沒時間去管那對如膠似漆的青梅竹馬，偏偏施詩卻找上了門。
這些外鄉人總喜歡在不合時宜的時刻闖入別人家裡。
彼時的我正和小環煉蠱，施詩推門而入，小環躲避不及險些被看見，搖搖欲墜地掛在房梁上。
「你喜歡清宇對不對？」
她倒是開門見山，我還沒說話，她就喋喋不休地說了一大堆。
「我勸你別喜歡他了，因為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應該不知道吧？清宇可是國內十強大企洛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
隻是來這山村裡玩玩，他總歸是要回去繼承家業的。」
這我還真不知道。
施詩輕蔑地看了我一眼：「你也別想著可以傍上他攀高枝，豪門子弟隻會娶對家族事業有助益的另一半，我家和他家是世交，我們青梅竹馬，門當戶對，我才是最適合他的人。像你這種山裡的土姑娘，最好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知難而退。」
她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無非就是告訴我洛清宇非她莫屬。
一個男人而已，她想要帶走就是。
「你說完了就請回吧。」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施詩見我一臉平靜，她自己倒不平靜了。
「你，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見她還不走，我有些煩躁地抬頭看她：「你想聽我說什麼？」
「跟我保證你不會糾纏清宇。
」
我看著她那副高高在上、趾高氣揚的樣子，忽然笑了。
「可我做不到，我就是喜歡他，我想把他永遠留在苗寨裡陪我。」
「你……」施詩果然被氣得不行，「我勸你不要自不量力！」
她闖進我家劈頭蓋臉一頓嘲諷，還不許我惡趣味氣氣她了？
見我依舊淡定地擺弄桌上的草藥，施詩突然上前拉我的手。
「你沒聽見我說的話嗎？」
我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發怒，一條金環蛇從房梁掉在桌面上，立起半個身子對著施詩嘶嘶哈氣。
施詩猝不及防地和小環四目相對，嚇傻了！
「啊——」
滿屋子都是她的尖叫聲。
我忍不住捂住耳朵：「閉嘴！
」
施詩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淡定坐在桌前的我，指著小環聲音顫抖。
「蛇！有蛇！好大的蛇！你怎麼……」
小環被施詩尖銳的聲音刺激到，身子前傾就要發起攻擊。
我眼疾手快抓住它的七寸呵斥：「住嘴！」
一人一蛇都閉上了嘴巴。
施詩滿臉驚恐地看著金環蛇乖順地爬到我肩上。
我對著她揚起一抹笑，表情明媚卻在說著威脅人的話。
「聽說過苗族人善蠱嗎？你要是再來打擾我，我就下蠱把你毒啞。」
施詩看我的眼神仿佛看見惡鬼，很好，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施詩——你怎麼了？」洛清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小環反應很快，爬到我背後躲了起來。
洛清宇跑進屋，看看我，又看了看滿臉害怕的施詩問：「你剛才說蛇，哪裡有蛇？」
「在……」
施詩作勢要伸手指認我，而我站在洛清宇背後，肩上的小環探出頭，一人一蛇就這麼陰沉地盯著她。
施詩身體一抖，手垂了下去：「不知道，可能嚇跑了吧。」
洛清宇轉身朝我看來，小環立馬縮了回去。
「你沒事吧？」
我學著施詩裝作一副後怕的樣子：「我沒事。」
「看來我得在你家多撒些雄黃才行。」
「不用了!」
洛清宇一愣，不解地看著我：「為什麼？之前不都是我給你……」
我打斷他：「我讓圖瀾幫我就好。」
洛清宇眼神一暗：「我知道了。
」
雄黃可不能撒，小環已經在背後鬧起來了。
8
姊妹節當天，苗寨裡難得的熱鬧。
寨民穿上銀飾盛裝、戴著華麗銀角，在廣場圍著篝火跳舞。
雖名為「姊妹」，這天卻是一個情人節。
姑娘們會蒸制五彩糯米做成的姊妹飯，在飯裡藏上象徵愛情的信物送給喜歡的男子，若是對方有意，就會回贈一副筷子，代表成雙成對。
我原本不想去湊這個熱鬧，拗不過圖瀾的熱情邀請。
他說，想在這天向喜歡的姑娘表白，需要我這個發小在現場給他勇氣。
這是好事，我沒有拒絕的道理。
山風微涼，還好篝火足夠旺，讓廣場上的人都置身在一片暖意中。
人們隨著苗樂翩翩起舞，銀鈴聲陣陣。
這一刻，
仿佛所有煩惱都煙消雲散，篝火映照出每個人的笑臉。
我看見圖瀾拿著一束豔麗的鮮花走進廣場。
他這是要對喜歡的姑娘告白了嗎？
他走的方向，好像就是我這邊？
我還沒反應過來，人群裡突然伸出一隻手，拉著我往反方向走。
「蚩綾——」
人影重重間，好像有人在叫我，卻融進苗樂裡，聽不真切。
我被人拉著一路跑到一處僻靜的角落裡。
眼前的人穿著一身苗族服飾，轉身卻是洛清宇！
苗族服飾穿在洛清宇身上，給他添了一絲異域味道，和平時斯斯文文的他很不一樣。
「你怎麼……」
洛清宇看著我空蕩蕩的腰包問：「你的姊妹飯呢？
送給圖瀾了？」
我沒有想送的對象，所以根本沒做姊妹飯。
「跟你無關。」
我轉身要走，卻被洛清宇拉了回去。
看見他眼中少有的陰鸷，我有些驚訝，今天的洛清宇和往常很不一樣。
「怎麼無關？蚩綾，我喜歡你，你不知道嗎？」
我愣住了，我應該知道嗎？
洛清宇緊緊盯著我，看著我的反應：「我喜歡你，才會那麼多次沒有邊界感地靠近你！我喜歡你，才會關心你的生活每天和你一起吃飯！我喜歡你，才會在雷雨天裡抱著你！」
他每說一次喜歡就朝我逼近一步，直到我背靠在牆上，退無可退。
一貫溫柔待人的洛清宇此刻強勢得讓人陌生。
他將手撐在我身側的牆上，將我困在他面前。
我少有的無措起來，
隻能問他：「可你也跟那個叫施詩的姑娘吃飯了，再也沒來找我吃飯。」
「那是因為施詩纏著要跟我一起吃飯！我知道你慢熱不喜歡被打擾，所以每次都先做了你的那份讓她拿給你，然後我才做跟她的飯和她一起吃。」
原來洛清宇沒有忘記過我，是施詩沒有把他做的飯菜拿給我。
見我怔愣，洛清宇逼問：「你呢？蚩綾，你對我，是什麼感覺？」
心裡湧出的答案連我自己都驚訝，可我說不出口。
洛清宇見我沉默，眼裡的光黯淡下去，隻能選擇低頭掩飾難過。
我們就這麼近在咫尺地沉默著。
他的呼吸噴在我頸側，有些痒，漸漸的，這股痒意仿佛滲進了心裡，連心都痒痒的。
我有些不自在地想推開他，卻被他反手摁在牆上。
洛清宇滿眼偏執地看著我：「蚩綾，
告訴我，對於我的接近你討厭嗎？要是討厭，我以後就不會再纏著你。」
我靜靜地看著他，實在無法違背自己的心去說謊。
洛清宇等了一會，見我沒有點頭，眼中一亮。
「蚩綾，承認吧，你就是喜歡上我了。」
我被強勢的洛清宇逼得潰不成軍，直至真心被揭穿。
洛清宇看著我，緩緩俯身，在我唇上落下一吻。
青澀的吻讓兩人都紅了臉。
我本可以推開他，可我猶豫了，任由他的吻加深，越來越過分，不斷索取。
我像個溺水者，沉在水裡忘記掙扎，任由自己沉淪。
9
洛清宇牽著我的手回到廣場，意氣風發得像個勝仗歸來的將軍。
圖瀾原本還在廣場上尋找著什麼，見我們回來，看著我們牽在一起的手，
愣在原地。
「啊——你們怎麼能這樣！」
施詩看見我和洛清宇這麼親密，有些接受不了。
「你知不知道她……」
眼見施詩指著我就要說出不該說的話，我盯著她，威脅意味十足。
施詩觸到我的眼神立馬住了嘴，隻能轉頭對著洛清宇輸出。
「她隻是個山野村姑，洛家不會接受她的。」
洛清宇握著我的手沒有絲毫松動。
「施詩，她是我喜歡的人，你應該尊重她，我家裡我會去跟他們說的。」
施詩滿眼失望：「那我呢？我從小追著你跑，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洛清宇認真地看著施詩道：「施詩，我從小到大都把你當成妹妹對待，你以後會遇到愛你的人。」
施詩眼裡蓄著淚，
就要落下。
「這麼喜慶的日子別哭哭啼啼的破壞氛圍！」
突如其來的呵斥聲，嚇得施詩止住了眼淚。
圖瀾快步走過來扔給施詩一張帕子。
施詩被人高馬大的圖瀾嚇住，抽著氣慢吞吞地拿起帕子擤鼻涕，卻依舊嘴硬。
「我才不會因為一個不愛我的男人哭。」
我看見圖瀾手裡依舊拿著花，問他：「你還沒告白嗎？」
圖瀾眼神閃爍：「沒有，她跟其他人在一起了。」
我一愣，安慰他：「別難過，你以後會遇到喜歡你的人的。」
圖瀾表情有些差地看了洛清宇一眼，煩躁地將手裡的花扔到施詩懷裡。
施詩不解地看著他。
「這麼好的花扔了怪可惜的，給你了。」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收別人不要的花？
」
圖瀾沒管她，轉身離開。
施詩拿著花追了過去。
「喂！」
看著他們離開後，我轉頭看到廣場周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幾個穿著外族服飾的人正拿著相機拍照，眉頭一皺。
洛清宇見我臉色不好，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沒想到那幾個外鄉人見我們看著他們，竟直接走了過來。
身側的洛清宇忽然出聲：「樸伯伯？你們怎麼來這裡了？」
「清宇？你怎麼也在這？」
對方看見洛清宇也有些驚訝。
他們居然認識？
洛清宇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被三支一扶的單位安排在這裡當村支書。」
那人一臉驕傲地拍了拍洛清宇的肩膀道：「我們清宇長大了啊，都能當村支書了。」
見我好奇地看著他們，
洛清宇給我介紹。
「蚩綾，這是我世交家的樸伯伯，樸伯伯，這是……」
「我知道，苗寨的蚩綾族長。」對方說著朝我伸出手，「你好，我叫樸禁川，是樸氏集團的經理。」
我冷眼看著他的手，並沒有回握。
洛清宇聽了他的話，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你是族長？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你沒問。」
一旁的樸禁川看見我和洛清宇牽著的手，眼裡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精光。
10
樸禁川說，他們是來山裡採風的，看苗寨山清水秀，富有民族特色，很適合建設開發成旅遊景區。
洛清宇聽後很開心：「開發成旅遊景區，寨民就可以多接觸外部文化，不僅解決了經濟問題，還促進了文化交流，
是好事！」
樸禁川補充：「你們脫貧，我發展經濟，兩全其美。」
我卻一口回絕了他：「我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