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差點沒站穩撞到他背上。
「你這是做什麼?」
武二幽幽轉身,目光SS盯著我。
「崔嬤嬤的S,有蹊蹺。」
我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裡直發毛。
仍強撐道,「你剛剛不是回稟給小姐了嗎?我又不是聾子,自然聽得到。」
「我可早有耳聞,你與崔嬤嬤似乎過節頗多?」
我冷哼一聲。
「崔嬤嬤是府中老人,我做事做得不對,挨她訓斥是常有的事,何來有過節一說?」
武二笑著上下打量起我來。
「你身量纖纖,自然是不可能抱得動崔嬤嬤,」
他邊說邊湊近我。
「但是你知道,我本屬意小姐多年,奈何身份雲泥之別,不敢妄想。」
「而你,
經過這幾年的調教,一言一行是愈發與小姐相似了,若是你跟了我,一來崔嬤嬤的S,我會竭力跟主家證明你的清白;二來,我也緩解了對小姐的相思之苦,如何呢?」
我仰著頭與他對視。
心中思緒萬千。
武二這番話看起來像是已經將我定罪了。
可倘若真的證據確鑿,他又如何還會與我這般糾纏。
隻怕是恨不得馬上將我提到主家面前邀功了。
他說這番話便證明現在的他沒證據,還隻是懷疑。
思及此,我勾唇輕笑出聲。
武二沒在我臉上看到他預想中的慌亂和求饒,瞬間氣勢全無。
「你……你笑什麼!」
我不語,繞過他準備繼續往主家院子去。
他在後面追問我。
「無依,你到底在笑什麼?!」
我眼珠一轉便想到個餿主意,遂轉頭看他。
「我呀,隻不過是在笑你蠢笨,看不透小姐的心思。」
武二滿臉驚訝,似是難敢置信。,
「什麼意思?」
我站定,
「我先問,你做小姐的護院多久了?」
武二掰著手指頭數。
「少說也有六七年了。」
「那你做護院這幾年,可曾辦好了什麼差事讓你去主家跟前露臉的?」
武二搖頭。
我撫掌大笑。
「這不就是了?我貼身伺候小姐多年,其實小姐還是看中你的,知道你不拔尖冒頭,如今有了事便第一個想到讓你去到主家跟前匯報,其中深意莫非你還不明白?」
還能有個屁的深意,
都是為奴為婢的,小姐怎麼可能會放心思在我們身上?
她就是覺得惡心,都不屑聽崔嬤嬤的消息,這才打發了武二去跟主母匯報。
就是不知道武二自己腦補了些什麼。
這會竟然痴痴笑起來,又在看清身前之人是我後冷下了臉。
「咳,那什麼,今日我對你說的話你一個字都不許和小姐說,讓我知道了絕沒有你好果子吃!」
我裝模作樣地欠身。
「是,隻是事關崔嬤嬤……」
武二擺手。
「自然跟你沒關系,那刁婆子出事的時候你不是還在伺候小姐嗎?」
他說罷便抬腳繼續往主家院子去。
我在心裡松了一口氣,這莽夫果然蠢笨,隨便一言就哄好了。
6
到了主母跟前。
武二將崔嬤嬤失足溺斃在茅廁的事都說了。
說得那叫一個繪聲繪色。
絲毫不顧主母越來越黑的臉色。
隻待他說完,我恭敬跪地。
「回主母,我雖是同崔嬤嬤一起回府的,但她回來後便推說腹痛先走了。」
「我因擔心小姐,換了衣裳就回去伺候小姐了。」
武二接話。
「是的主母,崔嬤嬤出事時無依正在小姐跟前侍奉。」
主母端起茶盞啜飲一口。
「罷了,好歹也是府中老人了,S得這般不體面,草席卷了扔亂葬崗去,別汙了府裡清淨。」
「是。」
我和武二一同答道,正欲起身告退,卻不想主母忽地叫住了我。
「無依留下。」
我又垂著頭跪回地上。
房中隻剩下我和主母二人。
她問我,「你可知我為什麼要留下你?」
「奴婢不知。」
「剛剛你和武二一起進來的時候,我差點以為是我的蘭兒身子痊愈了。」
主母的手扶著額頭。
「當初京城人人笑我是老蚌生珠,生產時血崩,S裡逃生才得了這麼一個女兒。」
「可我對蘭兒的愛,甚至超過了對夫君的愛。」
我不明白主母為什麼突然屏退左右,對我說出這些近乎掏心窩子的話。
隻聽她話鋒一轉。
「當初你入府,我一眼就相中了你。」
「這個世道對女子太過苛刻,若是我的蘭兒將來嫁人,難保不會被夫家折磨,然後九S一生地生孩子……我不願我如珠似寶看顧大的女兒過這種日子,
無依,你能明白我嗎?」
我一沒母親二沒子女,怎會明白?
「奴婢明白的,大夫人您對小姐真好。」
主母用帕子輕輕擦去淚水。
「你明白就好,鎮南侯小廝方才來送信,說是他家侯爺對詩會上的蘭兒一見鍾情,願聘為貴妾,這般,便由你替了蘭兒去吧。」
「什麼?!」
我驚得跌坐在地。
主母笑起來。
「這就嚇傻了?」
「鎮南侯的家世不需我多言你也明白,你如今做他的貴妾,也算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我慌張磕頭。
「奴婢何德何能,還求大夫人開恩吶!」
我嘴上求饒,但心中的激動早就按捺不住了。
真是沒想到我的計劃居然這麼順利。
順利得有點太出人意料了。
當即便被即將能夠擺脫崔嬤嬤的S,以及可以逃離相府的喜悅衝昏了頭腦。
直到三日後一頂小轎將我從相府偏門抬入鎮南侯府。
一種深深的不安才逐漸彌漫上我的心頭。
我自忖:「無依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這不就是你的計劃嗎?」
我原本就打算毒S小姐。
然後代替她過上穿金戴銀、吃香喝辣的日子啊。
怎麼如今這小轎一晃一晃地竟將我晃得慌了心神?
小廝引路。
丫鬟扶著我進了鎮南侯的院子。
「小夫人,此間便是侯爺賞賜您的春序院,還請小夫人在此稍後,侯爺晚間就會過來與您相見。」
我隔著禮扇嗯了一聲。
眼看著房內丫鬟退了出去,才將自己舉了一路的禮扇放下。
屋內陳設布置雖說比下人房要好。
但終歸還是趕不上相府小姐的屋子。
我安慰自己這是撿了漏。
隨即抬手撫上鬢發間的那枚金簪。
是我出嫁前,小姐從她發間取下簪在我發間的。
她說,這隻簪子算是她給我的嫁妝,要我日後恭敬服侍侯爺,不能給相府抹黑。
此刻我借著燭火細細查看著那枚金簪。
忽地,一種不祥的預感自我心底升起——這簪子有問題!
7
正寶齋的簪子,都會在簪尾刻上一個「正」字,以示出處。
而小姐今日送我的簪子上並沒有那字。
泡過毒水的簪子樣式我都記得清清楚楚,這一隻我絕對泡過,且不止一次,為何上面沒有正寶齋的印記?
我看著搖曳的燭火,回憶起在相府時的種種不對勁之處。
一種可怖的念頭在我腦海中生出。
我當即起身去拉房門。
「來人吶!快點開門,放我出去!」
門口守著的丫鬟語調依舊無悲無喜。
「請小夫人稍安勿躁,侯爺晚間就會過來與您相見。」
透過拉開的門縫,我看到了房門早已被手指粗的鐵鏈鎖住。
就算我天生神力恐怕也打不開了。
我絕望地靠著門。
「冷靜,冷靜,一定還有辦法,這絕不會是S局!」
我抬眼四處尋找窗戶。
門外丫鬟又再喊道。
「侯爺此前囑咐過,小夫人身體弱見不得風,窗戶早已封S,小夫人大可放心。」
聞言,我頓時沒了主意,
雙腿一軟便跌坐在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終於嘎吱一聲被人推開了。
「怎麼坐在地上?著涼了可如何是好?」
我抬頭與來人對上視線。
是那日贊我詩文出色的鎮南侯賀胤。
他話語中雖流露出幾分心疼,卻並無動作,徑直走到榻上坐下。
賀胤伸手拍了拍自己身側,「爬過來。」
如果我是相府嫡小姐,賀胤這句話便是對相府莫大的羞辱。
可我不是。
我隻是身價不過一袋糧的婢女。
賀胤看著我,又重復了第二遍,「我說,讓你爬過來。」
我低頭咬了咬牙,緩緩地朝著他爬了過去。
直到那雙用金線密繡了雲龍的軟靴出現在我眼前,我才停下。
賀胤抬腳。
輕而易舉地用鞋尖將我的下巴勾起。
「本侯還以為,相府會真的把那個病秧子嫁過來呢,不過也好,你的身子骨看起來比她好。」
所以他知道我不是小姐,我不如裝不知情,看他會不會放過我。
「侯爺恕罪,奴婢也不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將頭埋得低低的,身子抖若篩糠。
賀胤突然笑起來。
「幾日前你作詩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毫不知情的樣子,」
他大手一拉就把我摟緊了懷裡,目光不住地打量。
「還是說,你們相府是在耍我?」
8
我不知道賀胤知道了些什麼,根本不敢貿然回答。
見我不語,他笑著將我往床上扔。
「春宵一刻值千金,想必小夫人早就等急了吧?」
邊說邊壓上來脫我衣服。
「侯……侯爺!我有話說!侯爺!」
賀胤停下了動作。
「說吧,說得不好聽,我還是要繼續的。」
沒辦法了。
我將自己如何在相府受苦,然後生出殘害主子的主意。
再到最近毒S了崔嬤嬤一事,我全都細細說給了賀胤聽。
說完我戰戰兢兢地攏了攏衣襟。
後怕地看著賀胤,怕他再次脫我衣服。
「你倒是膽子大。」
我竟一時聽不出這句話是諷刺還是誇獎。
隻好將頭埋得更低。
「聽下人稟告,你起先叫門來著,所謂何故?」
「奴婢懷疑,這一切都是一個局。」
賀胤贊同地點頭。
「那你還不算太笨。
」
其實小姐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想做什麼。
她從小藥罐子裡泡大的人,自己平日用的首飾多了一股味道又如何不知?
但是她沒有著急處置我。
畢竟我和她長得如此相像,如果好生加以利用,危急時刻她便可以直接金蟬脫殼。
所以她縱著我學她。
被我用毒水泡過的金飾也由心腹再打一批相似的,方便隨時替換著。
而小姐的身子其實早就大好了。
是我太蠢,沒能看出來小姐是在裝病。
「你豈止是沒看出你家小姐裝病,你連嫁我做貴妾這件事都沒看破。」
賀胤邊說邊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對啊,
小姐可是主母的掌上明珠。
鎮南侯再何等尊貴,貴妾終究是妾室,這是小姐連看不都不會看的親事。
賀胤抬手替我擦去眼淚。
「過了今晚,你便是我鎮南侯的貴妾,還不滿足?」
我是哭自己太蠢。
自以為是掌握了一切,到頭來還是被被人耍得團團轉。
賀胤壓了上來。
「現在先別哭,等會還有你哭的時候呢。」
那一夜我幾乎把嗓子都嚎啞了。
都記不清賀胤叫了幾回水。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我才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9
賀胤府邸雖大,除了早年有一位難產而亡的侯府娘子,便隻有我一個妾室。
晚上服侍賀胤雖然辛苦。
但在人前我終歸還是過上了自己想要的日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侯府家大業大。
多的是穿不盡的綾羅綢緞、花不完的金銀珠寶。
而賀胤對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出門。
一時之間,我都快要把從前在相府的苦日子給忘記了。
那天我百無聊賴地在花園中喂魚。
便有小廝匆匆來報,說是侯爺下了朝急著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