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那天，他們在一起了，我的喜歡深埋於心底。
作為她們的好朋友，我強顏歡笑旁觀他們恩愛了四年。
陳深愛何曦如命，何曦卻嫁給了別人。
我陪著陳深度過了最困難的時間，他終於看到了我。
婚後第五年，陳深救回了想輕生的何曦。
1
陳深回來時，我在沙發上等他睡著了。
醒來時，在他懷裡，帶著沐浴後的潮氣，胸前透出春色。
我眯蒙著眼：「你回來了，她怎麼樣？」
「沒事，情緒已經穩定了。」
把我放床上，復上來，他的技術一直很好，情到深處，他說：「溫溫，我們要個孩子吧。」
我點頭，這是我期盼已久的。
第二天，
熟識的導演打電話給我：「小溫，我這有一部戲很適合你，衝國際獎項的，如果能獲獎，你就是國際影後。」
想到昨晚，我婉拒了。
導演很執著：「我給你一個月時間考慮，機會難得。」
晚上，我對著一桌冷菜，接到了陳深的電話。
「溫溫，何曦情緒不穩定，離不開我，我今晚不回去了，不用等我了。」
電話掛斷前，我聽到傳來的對話聲：「陳深，你別走。」
「好，我不走。」是對我沒有的溫柔。
握著手機的手攥得發白，他一向念舊情。
這一晚，我睡得一點也不安穩，那些深藏於心底的不安，將我吞噬。
我夢到了往事，陳深娶我，隻是恰好在他最心灰意冷時，給了他溫暖。
在一個醉酒的晚上，意亂情迷，發生了關系。
第二天，陳深懊惱地敲著腦袋：「溫溫，如果你願意，我會對你負責的。」
還沒回答，就被他爸媽抓奸在床了。
很戲劇的方式，我們結婚了。
何曦回來，一直懸在我心上的那根針，扎了下來。
醒來時，眼淚打湿了枕頭。
我愛了他十年，太害怕失去陳深了。
2
剛醒來沒多久，聽見衣帽間有動靜。
過了一會兒，陳深從衣帽間出來，衣冠楚楚。他身材好，樣貌不輸於男明星，從小養尊處優，骨子裡的貴氣和霸氣更是男明星沒有的。
「溫溫，怎麼哭了？做噩夢了？」他一臉調侃。
我一枕頭丟過去，「滾！」
陳深熟練接住，走過來，惡趣味揉亂我的頭發。
「我今晚可能不回來，
不用等我。」
我心一沉，打掉他的手，「你煩不煩，誰等你了。」
陳深笑著離開了，我卻笑不出來。
到了晚上，我沒等到謝昀崢，等到了何曦的微信。
「溫溫，今晚借用一下你老公，你不會介意吧？都是朋友，你不要誤會，我狀態不好，需要熟悉的人陪著。」
我怎麼能不誤會？
陳深對我，是責任，不是愛。
我們三個是鄰居，青梅竹馬。
高考後，一幫人去爬山，我意外迷路摔傷，陳深找到我罵罵咧咧地背我下山。
那一天，我的心跳聲在山谷裡回響。
我一向是大大咧咧的，卻在愛上他後，小心翼翼。
我怕說出來後，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何曦知道我所有的心事。
他二十歲生日那天，
她鼓勵我表白。
包廂裡，我的緊張期待在見到陳深牽著何曦時，腦中一片空白。
何曦的背叛像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親手做的禮物沒送出去，因為裡面藏著我的喜歡。
事後，何曦給我道歉。
進包廂前，她說陳深向她表白了，她被他的真摯感動了，怕他受傷，就答應了。
何曦會說話，道歉也情真意切，讓人挑不出錯處。
她問：「不會因為一個男人跟我鬧不愉快吧？」
我故作輕松：「不會，我也沒多喜歡他。」
何曦漂亮又溫柔，很受歡迎，我是個假小子，陳深喜歡她不奇怪。
三個人的友情，我變成了多餘的那個。
何曦時不時會分享他們的戀愛趣事，陳深愛她的細節。
3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明天我去看看你吧？
」
何曦：「好啊，我們也很久沒見了。」
拋開陳深，我們的感情不錯，她處境艱難，作為朋友，也要關心一下。
何曦聽從父母安排嫁給有權有勢的人，這幾年，她父母相繼離世，何曦不會管理公司，公司被他老公接管。
這幾年，他老公愛上了賭博，賭紅了眼，身家賠光，背上巨額賭債，對她又打又罵。
她跑了出來，沒處可去，站在江邊，想結束生命。
剛好陳深開車經過，救下了她。
幾年不見，何曦的變化很大，都瘦脫相了。
寒暄一番後，何曦狀似開玩笑道：「你現在風格和我婚前很像，差點沒認出來。」
「是嗎？我不太會搭，都是造型師幫我搭配的。」
「我還以為是陳深喜歡呢，他當初就喜歡我那麼穿。」
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拍了下嘴巴。
「瞧我這嘴，我沒別的意思，這麼多年了，我和他的事情都過去了，不用放在心上。」
心事被戳穿，我的指甲嵌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我想起第一次在陳深面前穿裙子，他臉色詭異。
他說裙子不適合我，有違和感。
我惱羞成怒，給了他一肘擊。
他有預判，攥住我的手，調侃道：「你看，裙子影響了你發揮。」
此後，我很長時間沒再穿過裙子。
當演員後，穿裙子是家常便飯，下意識地，我穿搭風格往溫柔這一卦靠。
4
護工端著一碗湯進來：「何小姐，陳先生特意吩咐給你熬的營養藥膳，很補身體的，他對你可真上心啊。」
何曦笑著接過來：「陳深還是那麼貼心，你這幾年很幸福吧？
」
我點頭，卻出了神。
有一回被網暴，睡不著，想吃高中附近的燒烤，讓他去買，他說別折騰他，偏偏我很執拗。
燒烤買回來了，他黑著臉，肩頭上沾著雪。
一臉的不情願，何曦說過，他貼心到連半夜都會幫她買想吃的東西。
突然間，我不想吃了，沒意思。
他氣S了，押著我：「外面下著雪，我辛辛苦苦買的，你不吃也得吃。」
我的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陳深用紙糊在我臉上，語氣煩躁：「我都沒用力，哭什麼。」
燒烤懟到我嘴邊：「吃吧，別哭了。」
事後，我幾天沒理他，他嘲笑我為了頓燒烤跟他怄氣，說我變得矯情了，動不動就哭。
何曦喝完湯，嘆了口氣：「我現在這樣，要是當初我……唉，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她哭了起來。
那句沒說完的話，我猜應該是，要是當初我沒和陳深分手，會很幸福吧。
肯定比我們現在幸福，我和陳深，更像朋友，隻是互相解決需求。
我安慰了她幾句。
她哭得更傷心了：「我一直對陳深出車禍的事情耿耿於懷，還好有你陪著，不然我無法原諒我自己，可是陳深不計前嫌，還對我那麼好，我太感動了。」
5
陳深出車禍那天，我從馬上摔下，昏迷不醒。
醒來後，得知他出了車禍。
何曦告訴我她提了分手，陳深趕回來，被逆行的車撞上了。
傷得很重，昏迷了好幾天才醒過來。
陳深還沒出院，何曦就嫁人了，那段時間他的情緒不好，對我冷嘲熱諷。
門口傳來交談聲，
我的思緒回籠。
陳深來了。
「溫溫，你也在這？」看見我在這，他似乎十分訝異。
「阿深，你來了，我最愛的楊枝甘露呢？你沒帶？」何曦一臉嬌嗔。
他笑得寵溺：「我讓護工給你裝到碗裡了。」
「辛苦了，阿深。」
「順路的事。」
「哪裡順路了，一個城東，一個城西，而且你昨晚沒休息好，很累吧。」何曦嗔了他一眼。
陳深笑笑，不置可否。
護工把楊枝甘露端過來，我知道那是何曦最愛的甜品，他深夜去幫她買過的甜品。
何曦讓護工把陳深落在這裡的西裝外套拿過來。
「阿深，你的外套我重新洗過了，等下記得拿走哦。」
我看不見陳深的表情，隻聽到他說：「都說不用幫我洗了。
」
「哎呀，我弄髒的，負責清洗幹淨不是應該的嗎？」何曦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做了五年的夫妻，我了解陳深，他潔癖嚴重，弄髒的衣物從不洗，直接丟，即使是定制十幾萬的外套也不例外。
旁觀她們的打情罵俏，仿佛回到了生日那晚，我像個小醜一樣，插不進話。
6
「溫溫，你臉有點白，不舒服嗎？」何曦端著甜品問。
陳深扭過頭，伸手想探我額頭。
我避開他的手，他蹙起眉頭。
「我沒事，我下午約了人，時間快來不及了，先走了。」他們的互動自然無比，我感覺空氣稀薄，喘不上氣。
「這就走了，阿深，你快去送她。」何曦像個女主人一樣，招呼著送客。
在我老公的房子裡，我卻像個外人，多可笑。
「不用送。
」說完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電梯外，陳深追上來，「去哪裡？我送你。」
「不用你送，有司機。」我想冷靜冷靜。
陳深把我拉進電梯：「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我鬧脾氣？我主動把空間留給他們，誰的老婆能做到這樣？
更氣我自己，不敢問他是不是還喜歡她。
我害怕聽到答案，就讓我繼續掩耳盜鈴下去。
「在你心裡，我就是動不動就發脾氣的人嗎？」眼眶裡的眼淚終於憋不住落下。
陳深嘴巴張了張，轉了話頭：「網上的人又罵你了？」
上次哭是燒烤事件，為了證明我不矯情，告訴他我被網暴了。
他很少上網，從我手機裡看到謠言說我是娛樂圈交際花，各種汙言碎語在我評論區，罕見地爆了粗口。
陳深不喜歡私生活被外界關注，
卻注冊了微博，認證公司，發結婚證官宣。
他有經商天賦，前兩年一躍福布斯榜前十的男人。
網友扒人速度很快。
沒多久，評論逆轉，成了網友最磕的 CP。
女明星和霸道總裁。
那時，我竟也產生了他喜歡我的錯覺。
陳深捏我的臉：「怎麼不說話？被罵了就哭，蠢不蠢，不會罵回去嗎？」
「要你管！」網友的話都沒有他的態度傷人。
他氣笑了：「窩裡橫！」
7
陳深把我拉上車，從後座甩了一袋東西給我。
是我喜歡的蛋糕，和何曦的楊枝甘露在同一條街。
這才是順路買的吧。
我丟回後座，蛋糕直接散開。
陳深咬了咬牙，生氣了：「愛吃不吃。
」
不歡而散後，我去見了朋友。
飯吃到一半，譚宇當起了陳導的說客：「又有這種跟我這種帥哥合作的機會，不考慮一下？」
「不了，最近心情不好。」
「除了你老公會影響你的心情，沒別的人了，咋？他外面有人了？」譚宇同他開玩笑。
我臉上的肌肉僵住，譚宇道歉：「哎！別生氣，我開玩笑的。」
「不用道歉，你說對了。」
「啊？那你還不快離婚，出軌的男人隻配掛在牆上。」
離婚？
我從未想過的字眼。
喝了口飲料，我笑了：「你激動什麼？我也是開玩笑的。」
譚宇定定看了我幾秒：「還笑得出來，看來真是開玩笑，要是真的，說不定都躲在哪裡哭了。」
我瞪了他一眼。
譚宇攤攤手：「誰不知道你愛你老公愛得要命，他出軌，你不瘋才怪。」
並沒有，我覺得我挺冷靜的。
8
晚上，我和譚宇吃飯的照片被拍了，狗仔選了個刁鑽的角度，看起來很親密。
陳深依舊回來很晚，一身戾氣。
「你今天急著離開，又不讓我送，是去找譚宇？」質問的姿態。
「我們是朋友，見個面有什麼問題？」
「溫迎，你是不是忘記了你已婚的身份？」
幾乎是吼出來的，我心神一顫，以前也吵過架，他從未有如此疾言厲色的時候。
他這是要為了離婚做鋪墊？故意跟我吵，讓我主動離婚，好給何曦騰位置？
「那你呢？你和何曦又是什麼關系？她住著你的房子，天天陪著她。」我冷冷睨著他。
陳深不可置信道：「溫迎，你真是不可理喻！你自己心裡有鬼，也要把我和何曦往齷齪的方向去想。」
說完，他踹了茶幾一腳，我的心跟上面的花瓶一樣，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明明前幾天還濃情蜜意說要個孩子，今天翻臉弄碎我最愛的花瓶，男人果然容易變心。
可他的心好像從未在我身上過，他是我用道德捆綁住的。
我望著他決絕離開的背影，泣不成聲。
整整三個星期，陳深都沒有回家，是和何曦在一起嗎？
我不知道，也不敢問，他也從不告訴我他的行蹤。
突然，網絡上溫迎老公出軌白月光的詞條爆了。
照片裡，他們親密地抱在一起，宛如一對璧人。
何曦發來消息：「溫溫，網上都是捕風捉影，醫生說我心情不好，
阿深陪我散心而已，千萬不要誤會。」
真是貼心呢，陪她散心，陳深連陪我逛街的耐心都沒有。
9
經紀人打電話過來，我接通了。
經紀人：「溫溫，對於你老公的事，我不好評判，但你結婚後，在最火的時候，你說要回歸家庭，減少拍戲的頻率，錯過了很多好劇本。陳導的電影要衝擊國際電影節的，什麼含金量，不用我說，難道你要為了一個不愛你的男人放棄這麼好的機會嗎？」
我沉默了良久，說不出一句話。
陳深因為我拍戲常年不在家吵過架。
那時候，我和譚宇合作的劇爆紅，我的身價水漲船高，無數劇本遞到我手上。
他說家裡這麼有錢，不需要我為了三瓜兩棗，自降身價和別的男人又親又抱。
當時我竊喜，他是吃醋了，
不想看我和別的男人親密。
現在想，他是覺得我的職業上不了臺面吧。
經紀人嘆了口氣：「溫溫，你為了他變得不像自己了，在親密關系裡，失去自我，是很可怕的事情。我就說這麼多了，剩下的你自己想。」
經紀人一針見血，把我扒了個精光。
我抬頭，鏡子裡的人一頭微卷的長發，杏色的長裙溫柔淡雅，時間太久，我都記不清「我」是什麼樣。
瘋了一樣，我脫下這條什麼都沒有做錯的裙子，丟進垃圾桶。
抄起剪刀想剪掉我及腰的長發，下手時，我猶豫了，留了好多年的，舍不得。
就像我對陳深傾注多年的感情，明明也是快刀斬亂麻的事情，卻割舍不掉。
再等等，晚點再剪吧。
10
熱搜很快撤下，但網友對我的冷嘲熱諷未停。
多的是人想看我過得不好，滿足他們的扭曲心理。
陳深回來，看到我改回往日的裝扮愣了一下。
「好久沒見你這樣穿了。」他似乎有些恍惚。
我沒搭茬：「不解釋一下嗎？熱搜上的事情。」
解釋一下，讓我徹底S心。
陳深無所謂道：「那是個意外，被媒體捕風捉影了，你還是不信我？」
我哂笑一聲：「你們還是前男女朋友，忘了嗎？」
他的面色閃過異樣，揉了揉眉心：「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們現在隻是朋友，你不要多想。」
呵！
第一次聽說分手還能做朋友的，一起散心的朋友，不小心抱在一起的朋友。
簡直玷汙了朋友這個詞。
我還沒說話，他的電話響起。
接通後，
護工急切的聲音傳過來：「陳先生，何小姐又把自己關在浴室裡不出來，我怕出事，您快過來看看。」
「好，我馬上過去。」陳深語氣裡透著急切。
臨走前，他囑咐我早點休息，他去看看再回來。
然後轉身想走，我拉住他：「你可以不去嗎？」
11
陳深轉過頭，眼神像是在說我冷血：「溫迎，何曦也是你的朋友，她可能會出事，你竟然讓我袖手旁觀。」
燈光映出他脖子上紅色的印子，像是吻痕，我盯得眼睛發酸。
我哽咽道：「不是有護工嗎？為什麼偏要是你去。」
他沒答，堅定地往外走，手從我手中滑過。
仿佛在告訴我，不屬於我的東西，拼盡全力抓住，也留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