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我還要去趟御史府。」
系統乖乖「哦」了聲,從袖口裡飛出來,趴在我肩頭說:「我陪你宿主,咱們走吧!」
我從鼻腔發出「嗯」地一聲氣音,躍上牆頭。
深夜,御史府。
趙平東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閉上眼都是今日花樓偶然瞥見的那個漂亮清伶的模樣。
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趙平東隻覺欲望難平,睜開眼盯著床帳紗幔,一邊想著明日說什麼也要把那個清伶弄到手,一邊掀開被子,想喊守夜的婢女進來。
結果剛張口,便聽有腳步聲往床榻來。
趙平東挑了挑眉,以為是哪個婢女難耐想爬床。
一隻素白的手撩起床幔,趙平東盯著看,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然後下一瞬,他瞳孔猛地一縮,寒光在他眼中一閃而過,還未出口的尖叫被堵在掌心底下,
胸膛插進一把鋒利的匕首,渾身血液逆行上湧,梗在喉嚨裡,他臉色逐漸青紫。
我面無表情地拔出匕首,又狠狠插進去,捂著他嘴的手松開,嫌棄地拿出手帕擦了擦。
趙平東無力倒在床上,血沫子順著嘴角流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充滿不解:「你……你是誰……為什麼S我……」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嘴角勾起:「有人做菜的手藝很好,與我有一飯之恩。她的女兒S在了你手裡,我來替她報仇。」
女兒……誰的女兒?
趙平東瞳孔逐漸渙散,腦海裡走馬燈似的浮現諸多女孩的影子。
他不知道這個人口中的「女兒」說的是誰,他S了太多的人,自己都記不清了。
我看著他咽氣,拔出匕首用手帕擦了擦之後,隨意一扔,轉身離開。
門口院內守夜的婢女被我迷暈,此時靠著牆邊睡得香甜,我踩著院內梨花樹翻牆,把衣襟裡的地圖拿出來,輕飄飄一扔。
第二天,御史公子被刺S的消息就傳得大街小巷。
據說驚動了皇宮,皇帝命九千歲派羽林衛也上門查探。
但隻有我知道,師松雪上門查的不是趙平東的S,而是那張繪制的皇宮地圖。
雖然地圖是假的,但有關皇室,而且昨夜皇宮還闖進了刺客,難免會讓皇帝龍顏大怒。
地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御史府,趙平東又S得蹊蹺,不得不讓皇帝猜疑。
御史趙家備受牽連,S了一個兒子不說,現在還要揣測聖意。
府內上下都籠罩在一片烏雲底下。
大理寺奉旨查案,
卻一無所獲。
守夜的婢女昏睡過去,連個聲響都沒聽見。
倒是我捂趙平東嘴時留下了印記,仵作驗過之後推測出是個及冠男子。
酒樓小道消息流傳得快,我一邊聽著隔壁桌闲談,一邊淡定地坐在旁邊喝胡辣湯。
「想不到長安居然還有胡辣湯。」我無情地把一個包子淹進去,和系統感慨一聲。
系統吃不到,隻能趴在碗邊嗅。
我怕它掉進去,伸手攔了下。
一個戴著帷帽的女娘在此時進來,環視一圈,徑直朝我走過來,坐下。
我咬著包子抬頭:「?」
那女娘卻自顧自掀了帷帽輕紗,眨眼笑道:「鳴一,好久不見。」
我:「??」
系統尖叫:「女主!!宿主,是女主唉!!」
「不對,
她現在不應該在竹林和男主偶遇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李月秋舉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輕聲道:「噓。」
她說:「鳴一,有興趣和我聊聊嗎?」
7
三樓廂房內,李月秋摘了帷帽,露出一張秀美端儀的臉,眸若春水。
我盤腿坐在榻上,指尖纏著胸前的長發,後背靠著軟墊,姿態舒適地歪頭:「你認識我?」
「不止。我還知道你是S手樓第一S手『逆蝶』,而且——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很輕,卻如同雷霆一般在我和系統頭頂炸響。系統整個球愣住,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柔弱菟絲花一般的女主。
李月秋說:「你是為我而來。」
系統發出尖銳爆鳴。
我被系統喊聲震得皺眉,
手動幫它閉嘴,眸光落在女主身上。
S手樓對S手真實身份的保密機制堪稱嚴密,我剛來長安,就算S了趙平東暴露「逆蝶」的身份,也不會暴露我本身。
而女主不僅知道我是S手,居然還知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問:「你是誰?」
「你也是攻略者?」
「不。」李月秋在桌邊坐下,神色淺淡地彎了唇角,「我是S過一次的人。」
「應該算是……重生?」
我慢慢坐直身體。
李月秋說,上一世她被所謂的「劇情」裹挾,和太子虐身虐心。
而我出現在她生命裡,努力幫她改變命運,卻抵不過最後劇情的力量。
而我偷溜進宮想把她帶走,卻被太子發現,
處以腰斬,朱雀門示眾。
她說的那些,都是上一世我告訴她的。
我跟她說:「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是為你而來的攻略者。」
我S後,李月秋也很快病S床榻,再睜眼就發現重生了。
我歪頭看她,並不說話。
腦海卻在和系統溝通是不是出現了 bug。
系統檢查了下說沒有。
那麼李月秋重生,或許真是神佛垂憐。
我垂眸顫了顫眼睫,隨即若有所思地抬眼:「你現在找我,是需要我幫你S了太子?」
「不是。」李月秋說,「我想讓你放棄S太子。」
我挑了挑眉。
李月秋道:「權勢是個好東西。升鬥小民羨慕富商有數不盡的金銀,富商羨慕小官仕途,小官又豔羨隊列前的世家高官手握權柄。
旁人看我出身尊貴,可上一世,我連自救都不能,反倒搭上了你。既然老天許我重活一世,我自然要把權勢攥在自己手心裡——我要做太子妃。」
「我要用他所掌握的權勢,S了他。」
李月秋微微一笑,看向我的目光很溫柔:「我來找你,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幫我。」
我摩挲著下颌問:「事成之後呢?」
李月秋笑道:「你若要入仕做高官,我便給你開闢青雲路,你若要地位名聲,我便賜你一方權柄,封號食邑應有盡有。如果你想要美男,這個就更簡單了。」
我輕佻地揚眉,饒有興致道:「這還有點意思。」
「你要我做什麼?」
李月秋道:「幫我S人。」
「S阻我路的人。」
我為難地蹙眉:「S人可以,
但是檔期有點排不開。」
我好歹也是有正經工作的。
李月秋從袖口掏出一個令牌放在桌面上:「城南地字銀莊是我名下的產業,隻要你願意,它就可以是你的。」
肉眼可見地,我眼珠深處迸射出一道亮光。
「李娘子好生大氣。」
房門被毫無防備地踹開,「砰」地一聲惹來其他房客的探頭。
待被踹門的人冷漠地目光一掃,又畏懼地收回腦袋。
師松雪站在門外冷笑環臂,長發如雲堆在頸邊,一根長簪插在腦後,豔紅的流蘇穗子垂在耳邊,像是海棠吐蕊,襯得他臉色雪白。
外披妖紫色長袍,內裡是深青色貼身素衣,衣領敞開,露出白皙筆直的鎖骨。
李月秋變了臉色:「九千歲?」
師松雪緩緩邁步進來,侍從留守門外,
貼心地合上門。
我用問責似的目光看向系統,系統心虛地跳到我肩頭,小聲道:「我太震驚了,一時忘了守著門外。」
有系統這個人形監控在,我和李月秋並不怕被偷聽。
但沒想到系統玩忽職守,我磨牙瞪了系統一眼。
有些不確定師松雪都聽見了什麼。
李月秋大概也這麼想的,目光疏離中帶了些許警惕。
「好端端地,九千歲闖進一個女娘房內不妥吧?」
她在試探他。
師松雪垂眸淡聲道:「御史公子遇刺身亡,陛下深感痛心,命我領羽林衛全城搜捕可疑人士。三天內進長安城的,都要查。」
他問:「聽聞太傅身體還沒好,李娘子不在家中盡孝,在這做什麼?」
李月秋冷靜道:「見朋友。」
「哦?
」
「李娘子是你朋友?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
師松雪調轉矛頭直指我,我輕咳一聲:「小時候的朋友。」
「是嗎。」他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忽然走過來扶正我鬢邊一根青銅鸞鳥釵子,伸手理了理發絲裡纏著的紅繩,柔聲道:「那還真是衝撞了。」
他優雅轉身,坐在榻上,託腮笑道:「李娘子不必拘謹,坐吧,都是一家人。」
李月秋擰眉:「九千歲說笑了,我怎敢和您是一家人。」
師松雪沒什麼表情,頷首道:「我是鳴一的未婚夫婿,你是鳴一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可不就是一家人嗎。」
他語調輕慢,字字真切。
李月秋:「……?」
我:「?」
我震驚地轉頭,瞳孔倒映著師松雪線條鋒利流暢的下颌。
我低聲問:「什麼時候的事?」
師松雪:「現在。」
他說:「你看了我的身子,不想負責?」
我面無表情地眨了兩下眼。
師松雪危險地眯眼:「鳳鳴一。」
「怎麼可能呢,樓主。」我訕訕一笑,矢口否認。
我相信如果我承認,今天恐怕就得頭身分家。
美人都是危險的,師松雪這個美人更是毒蠍心腸。
李月秋看了我一眼,起身道:「我還有事,便不叨擾了。」
「鳴一,令牌給你留下,算作……賀你新婚之禮吧。」
「多謝。」
我正欲起身相送,被師松雪踩住裙擺。
李月秋朝我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告辭離開。
她一走,
師松雪就松開了腳,支著頭靠在美人榻上,衣襟半敞。
「說吧,你和她是如何認識的。」他平靜道,「別想蒙我。鳴一,你知道我這人最恨欺騙。」
我無聲地嘆了口氣,轉頭目光澄澈,將李月秋幼時遞給我一塊饅頭的事說了出來,把系統和她重生的事情隱去。
師松雪又問:「她找你做什麼?」
我道:「S人。」
「S誰?」
「她要做太子妃。誰擋她路,她S誰。」
師松雪饒有興致地挑眉。
8
長安人盡皆知太傅府二娘子聰慧秀麗,脾氣溫和。
這樣的人竟然看上了太子那個草包,還要爭太子妃位子,不知太傅那個老頑固聽見了會不會氣得一命嗚呼。
我問系統:「劇情裡師松雪的下場是什麼?」
系統:「謀S先皇,
被男主車裂。」
我眉心重重一跳,看向師松雪:「樓主會阻攔嗎?」」
皇帝沉迷仙術煉丹,朝廷之中太子與九千歲分庭抗禮已經不是秘密。
師松雪笑道:「我為何要阻攔?即便李月秋不嫁給太子,太傅也不會投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