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爺冷笑：
「藝術生假期都在集訓，哪有來上自習的？」
「看你不像藝術生，倒像個混的人。」
雲溪：……
不進就不進，這輩子都不想跟學習再扯上關系。
雲溪索性在門口守著。
「我問你，你下午調的檸檬茶，裡面都加了些什麼東西？」
喝起來和店裡的不太一樣，但很對我胃口！
雲溪有點不耐煩。
「哦，不過就是多了些……」
我心思一轉，話停在嘴邊。
這S紅毛，不會又是來找茬的吧？
難道他喝了以後身體出現什麼問題了，想套話？
看到我猜疑的眼神，
雲溪沒了耐心。
「我懂了，不能免費分享，五千塊夠不夠？」
我更加確定了心中所想，哪有傻子願意花一萬塊買一個奶茶店員工的檸檬茶配方。
他就是來找茬的！
對面的傻子：「不夠？一萬！」
我笑了，真是沒空陪你鬧了。
「你過來，對，離我近點。我直接說給你……」
雲溪的耳朵湊了過來。
「秘方就是……
「你腦子被砸傻了，五味俱失，感統失調，喝泔水都好喝！
「還有，我叫金晶，不是金子！」
趁著他沒反應過來，我和我的小電驢早已飛馳遠去。
傻子發出無能狂怒。
「炒！」
6
華府小區。
好不容易甩開了雲溪，我趕在十點半回到舅舅家。
剛走到樓門口，似乎聽到了肖敏的嚷嚷聲。
我無奈地笑了笑，今天回來晚了，他們可能有些不滿，畢竟都等著我回去做家務。
估計又是一個不好眠的夜晚。
拉了拉肩上的書包，我故作輕松地打開門。
「我回來啦！剛下自習，我現在就去洗碗筷，還有髒衣簍的衣服……」
「你這個小偷！現在回來幹什麼，準備趁天黑把我家的錢偷光嗎？」肖敏一個箭步衝到門口。
「你說什麼？」
我停下了換鞋的手，詫異地看向肖敏。
「喲喲，還裝呢，我最看不慣你這副雲淡風輕的S裝樣！
自己沒家就來蹭我家，好吃好喝供著你，
就供出你這麼個白眼狼！
你連我媽的錢都敢偷，你……」
肖敏越說越過分，我的臉冷了下來。
「首先，我不是蹭，隻是暫時借住；
其次，我沒有白吃白喝，該做的家務一樣沒落；
最後，你說我偷錢，是怎麼回事？
我是缺錢，但我不缺德！
這種沒道理的汙蔑，冠冕堂皇擺到明面上，證據呢？」
舅媽劉佳趕忙攔到中間。
「小晶啊，你別怪小敏語氣衝。
我們剛剛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舅媽錢包裡的五千塊錢就是不見了。
要是缺錢你就直說，舅媽就算砸鍋賣鐵也能給你供上……」
眼見兩人說得越來越離譜，我冷笑了一聲。
合著這母女倆是演戲呢，要給我扣一把好大的鍋！
舅舅肖文華一臉嚴肅地走上前。
「小晶，到底是不是你拿的？」
我微微瞪大了雙眼。
「舅舅，連你也不信我？」
嗓子眼仿佛被什麼堵住，所有的情緒翻湧了上來。我的手微微發抖。
「她心虛了！少跟她廢話，錢肯定還沒花完，翻書包！」
肖敏硬氣起來，上來撕扯。
舅舅有些於心不忍，快步向前欲加阻攔。
哗啦！
一個鼓囊囊的信封隨著書本掉了出來，沒有封口，露出紅色的邊角。
劉佳眼疾手快地拾了起來。
「這是，錢！老公你看，不多不少，正好五千！」
「還給我！這是黃老師給我的，跟你們有什麼關系？
」我急了。
「我家今天剛丟了五千塊！世界上竟有這麼巧的事情？」
肖敏一臉得意，心想今天可算抓住了把柄。
舅舅一臉嚴肅，「小晶，怎麼回事？」
「真的是黃老師借我的生活費，不信您可以去問他！
「何況你們手裡還握著我爸媽的賠償金，我犯得著偷嗎？」
我有點著急，顧不上盤算，開始語無倫次。
「老公，你看看！我們好心收留她，幫忙保管賠償金也隻是怕她亂花。
「她倒好，不僅偷錢，還倒打一耙！
「我看她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趕緊把她趕走，在家裡我害怕！」
劉佳和肖敏斜著眼，恨恨地說道。
「走就走！要不是我媽臨走前讓我過來，誰願意寄人籬下！」
我氣憤地背起書包，
一把搶過信封。
「明天我來收拾東西，記得把賠償金一並還給我！」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闖入夜色中。
7
夏天的風好冷啊，冷得我渾身顫抖，連眼淚都抖了出來。
離開也好，大不了以後一個人住，省得受氣。
走了很久，我終於再次站在自家樓下。
抬頭看了看窗戶，黑漆漆的一片。
爸媽因車禍意外去世後，我再也不敢回原來的家。
仿佛隻要不進去，回憶裡那溫馨的三口之家，永遠都幸福地生活在這幢小房子裡。
「喂，金子，你沒事吧？」
身後好像有人。
！
怎麼又是這個S紅毛！
他看我表情不對，急忙解釋。
「我跟著你到了華府小區，
一轉眼你就不見了。結果沒一會兒看見你跑了出來，就又跟到了這裡。」
「不過看你好像在哭，和家裡人吵架被趕出來了？」
「下午不是挺神氣的，我還以為你是個鐵骨錚錚的惡女呢！看來也不過如此嘛，哈哈哈……哈……」
「你別真哭啊，喂……」
我一屁股坐在花壇邊上，本就隱忍的情緒此刻全部宣泄了出來，嘴巴一癟，放聲大哭。
「我沒有爸媽，沒有朋友，隻有老師關心我。因為你這個S紅毛，連工作也沒了，還被所謂的舅媽誣陷……」
像是發泄般，我將一天的不開心全都吼了出來。
雲溪愣住了，看著眼前崩潰的少女，有點不知所措。
突然，他靈機一動。
「所以你現在能告訴我，檸檬茶的配方了嗎？」
「烏梅子醬！我隻是泡了些自己腌的烏梅子醬！你現在可以走了嗎？」我實在是沒招了。
「……手機號。」
「1833542xxxx！」
叮咚！支付寶到賬一萬元。
？
看著亮起的手機屏幕，我顧不上繼續哭，晃了晃神。
原來他問我配方，是認真的？
雲溪坐到旁邊，遞來一張紙巾。
「如果小爺知道你這麼慘，下午一定少罵你兩句。」
你先別瞪我。我也挺慘的。
爸媽一直看不上我的音樂天賦，覺得搞音樂的都是鬼火少年。隻有我哥支持我退學追尋音樂夢想，
還用他的公司聯系了幾個音綜資源。
我翻了個白眼：「哦，好慘啊！」
「你調的檸檬茶真的很好喝，不如來做我的兼職助理。聯系這個手機號，有空了過來就行，工資按市面上最高的給。」
「還有，我覺得金子比較好聽。」
「真的？！」還有這種好事？
這次輪到雲溪翻了個白眼。
「你也不去打聽打聽，小爺我向來都是說一不二，對待自己的員工就像家人一樣，要不是覺得你太慘，我絕對不……」
「好的老板，金子明天中午就能過去！」
我一骨碌爬起來，趕忙向他表示誠意。
好紅毛，你就是我唯一的紅毛，我以後再也不叫你S紅毛了。
雲溪騎上他的摩託，甩了甩頭發，瀟灑離去。
「明天中午十二點半，帶上檸檬茶來紅星別苑。」
我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擦了擦眼睛，走向自己的家。
生活一定能過下去的，對吧，爸爸媽媽？
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仿佛在點頭微笑。
8
第二天一早，我先去了舅舅家。
「敲敲敲，大早上的叫魂啊？」
肖敏一臉不耐煩地打開門。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陽臺。
用大塊粗布圍出的一個小空間，就是我的「房間」，東西很好收拾，一個提包就裝滿了。
臨走時，我沒忘記拿上自己腌的烏梅子醬。
舅舅聽到聲響，追到了門口。
「小晶，你媽臨走前囑託我要照顧好你，你一個高中生，自己生活談何容易？」
「別走了，
舅舅不追究錢的事情了，好嗎？」
我冷笑了一聲。
「再住下去，你老婆和女兒還不知道要給我安什麼罪名。你本就不該追究錢的事情，因為那根本就不是我偷的。
「不妨去查查你老婆在麻將館的賬，可能會有意外發現。」
面對舅舅懷疑探究的目光，劉佳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行了，你家的事與我無關。把賠償金給我，以後各走各的道。」
舅舅嘆了口氣，神色復雜地遞出一張卡。
「密碼是你的生日。」
劉佳慌了神，伸手搶奪。
「你個小白眼狼，不能就這麼拿走，吃住我家的要一並算清賬才行！」
舅舅反手把她推了回去，劉佳在門內哭喊打鬧，聽到聲響的鄰居們紛紛探出好奇的耳朵。
使勁關住舅舅家的門，
我默默吐出一口氣，把所有的紛擾統統拋在身後。
從此之後，我自會過好屬於我一個人的生活。
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有了雲溪那邊的兼職收入和父母的賠償金保底，我不再因為錢而焦慮。
每天固定時間去學校上自習，與同學們交流難題，慢慢地，還交到了幾個朋友。
唯一的煩惱在於雲溪。
雖然我隻需要每天中午過去，但是……
「金子，我的檸檬茶裡必須是五塊冰，大小也得一樣。」
「金子，下午我要去節目組，你提前調好五杯檸檬茶，冰度由低到高，保證我在不同時間喝到的口感一樣。」
「金子，今天廚師請假了，你來炒倆菜，你知道我的口味。」
「金子，家裡不知道什麼壞了，
一股味兒，你去看看。」
「金子，我的快遞……」
你爸的！
「雲溪少爺，你給我兼職助理的工資，我就隻幹兼職助理的活。怎麼來了幾天，還要兼職你家的廚師和保潔？！」
我學還沒上完，就提前體驗了牛馬的生活。
叮咚！支付寶到賬一萬元。
「喏，獎金。」
「好嘞！樂意為您效勞！」
……
秋陽和煦，晴空萬裡。
上午的課程結束，我騎著心愛的小電驢，照例前往紅星別苑的方向。
這幾個月在雲溪那兒的兼職收入不少，賠償金不動的情況下，也足夠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了。
聯考就在十二月初，最近越來越覺得時間不夠用。
我打算今天向雲溪請辭，專心準備考試。
門鈴響了許久，一個挺拔清逸的身影緩緩走到我面前。
「雲曜哥，你怎麼來了？」我張大嘴巴。
有點奇怪，雲曜很少會出現在這裡。
他語氣凝重，漆黑的雙眼映著疲憊。
「小晶，雲溪狀況不太好。」
9
雲溪涉嫌抄襲，寫的歌被迫全平臺下架。
我平常沒空上網，不知道網絡上沸沸揚揚的「網紅大戰抄襲怪」的主角就是雲溪。
起因是一個叫做「喵喵大神」的網紅，在自己的演唱會上發布新歌，與雲溪的新歌竟有高達百分之 80 的雷同。
對方是一個全網擁有千萬粉絲的大網紅，她的擁護者立馬不分青紅皂白地指控雲溪抄襲。
巧就巧在二者幾乎是同一時間發布新歌，
雲溪剛剛打出一點名頭，粉絲體量不大，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對方佔據了先機。
盡管雲曜已經派公關部發出聲明，可不明真相的群眾被對方的粉絲帶著一邊倒，此事不斷發酵，頻頻上熱搜。
「對方背後的資本趁機操控平臺，下架了雲溪的所有歌。我們已經向司法部門提出了訴訟。
「但走程序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家父聽說此事很生氣，昨天責令雲溪退圈……」
「他不可能抄襲。」我打斷了雲曜，垂下的眼睫蓋著內心的情緒。
「我們都知道。」
雲曜嘆了口氣，伸手拂過我的頭頂。
「他年紀和你一般大，心思單純，想不通的事情就會一直怄氣。
從昨晚開始，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誰也不見。
最近你先休息一段時間吧，
助理會把工資打給你。」
本來就是打算離開的。
可不知怎麼，心卻空了一塊。
回到學校，我定了定神，像往常一樣拿起筆刷題。
「雲溪花漠漠，洞戶竹涓涓。請你分析王維筆下蘊藏的禪機……」
我停下筆。
同桌周舟探過來腦袋。
「金大神，你是不是憋不出答案了？來，放松一下。」
周舟不由分說地塞來一隻耳機，我剛準備拒絕，卻聽到了熟悉的嗓音。
「眼角墜落的星辰……」
這是，雲溪的新歌？
我一把拉過周舟。
「這歌不是已經被下架了，你怎麼還能聽？」
「喲，金大神也上網看熱搜啊。」
「我老喜歡這個歌手了，
你也聽說過他？」
我遲疑著點了點頭。
「可惜最近他被誣陷抄襲，歌都沒了，我還是從 P 站找的資源呢！」
「你相信他是被誣陷的？」
「那當然。他出的歌雖然不多，但都有自己的獨特風格，咱們學校好多同學都喜歡聽呢！
「那個破網紅，就逮著人家名氣沒她大，使勁欺負……」
我想我知道怎麼幫他了。
「周舟，幫我聯系一下其他同學……」
紅星別苑。
咔！一顆石子砸到窗戶上，打碎了如墨夜色。
對方好像知道雲溪不會理會，接連著幾顆石子「砰砰砰」攪動著院落的安寧。
「焯！
誰家小孩兒惡作劇啊？本來就不爽，
你等小爺……
雲溪暴躁地推開窗，愣住了。
女孩兒仰著頭，紅紅的鼻尖像被秋日的夜風吻過，眼眸清亮，似彎月一般。
我喊他，「看這裡！」
手裡舉起一張海報，上面鋪滿各種顏色的筆跡。
「愛你的人，永遠相信你！」
「雲溪勇敢飛，雲朵永相隨！」
「沒有你，誰還會唱歌給我聽？」
……
他慢慢挺直腰，收起平常吊兒郎當的模樣。
緋色漫入眼底，氤氲出薄薄的水汽。
「看到了，全都看到了！」
放心吧，這點小挫折，還難不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