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不得不娶我這個京城第一美人。
大婚當日,東宮混進來一個容貌醜陋的瘋女人。
她指著我哭得撕心裂肺:
「諸位!我才是真正的太子妃!是這個妖女騙我和她換了頭!她說……隻要我變醜,太子哥哥就會喜歡我了!」
女人有心口的牡丹胎記為證。
而我摸著脖子上猙獰的刀疤,一時間百口莫辯。
因為……
這顆頭的確不是我的。
1
太子蕭晏有戀醜癖。
這原本是東宮第一機密。
我會知道,是因為從小到大,他一見我就吐,每次望向我的目光裡,都有藏不住的厭惡。
而且……
前不久,
我剛好撞見蕭晏和一個面部畸形的女子撫琴調情。
那愛意纏綿的架勢,讓人想不知道都難。
但沒關系,人各有志嘛。
我尊重他的審美。
再說了,戀醜是他的私事,和我也沒什麼關系。
討厭我?
沒問題!我離遠點就是了!可我疏遠了蕭晏,皇後又急了。
原因無他。
單純是為了我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父親。
雖然老皇帝膝下隻有兩個兒子,小皇子智力有缺陷,難堪大用,但未來的事,誰說得好呢?
皇後不敢賭,她希望自己手裡的籌碼越多越好。
若是禮朝能娶男妻,相信他們也是不嫌我爹老的。
可惜,我爹克妻。
續弦都S了兩任了,蕭晏沒道理來當這個小三,
他隻能通過我來籠絡我爹。
在旁人看來,我深得太後喜愛,從小就出入後宮,和蕭晏是青梅竹馬、天造地設的一對。
但我心裡清楚,一旦嫁進東宮,我這輩子就算完了。
可皇帝賜婚,我沒資格拒絕。
隻能苦笑著磕頭謝恩。
翌日,去坤寧宮請安時,隔著老遠就聽見蕭晏和皇後爭吵的聲音。
「我都答應您娶徐慕瑤了!您為什麼還是容不下阿漁呢?」
「你私下裡玩玩也就罷了!居然還敢把人帶回東宮?你知不知道朝中上下有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你?要是被人發現你喜歡那個滿臉瘢痕的殘廢,你就毀了!到時候全天下都會恥笑你!你父皇也會厭惡你!」
我這才知道,那位面容畸形的斷掌女,是蕭晏心尖尖上的人。
她叫夏漁。
是皇家狩獵場的馬奴,
曾在野外救過蕭晏一命。
她天生的殘缺,被蕭晏視為神跡。
他對她一見鍾情,約好一生一世一雙人。
為了她,蕭晏甚至可以忤逆自己的親生母親。
「夠了!」
蕭晏砸碎花瓶,衝出大殿,差點給我撞翻在地。
見到我的一瞬間,他就蹙起了眉頭:
「你來得正好,聽著,孤娶你,是不得已而為之,做好你分內的事,別去肖想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你要時刻記得,太子妃的位子,是你欠阿漁的!」
「是。」
我如鲠在喉。
卻沒辦法向任何人傾吐這個秘密。
因為父親不會理解我的。
身為徐家長女,婚事本來就由不得自己做主,嫁給誰都是一樣的,我不求舉案齊眉,隻希望能安穩度日。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即便如此,蕭晏也容不下我。
2
以上這些,都是婢女蓮兒告訴我的。
因為……
「你失憶了。」
她嗓音嘶啞,語氣十分篤定。
好吧。
怪不得我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太子、皇後,聽得我雲裡霧裡,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一樣。
可我為什麼會失憶?
又為什麼會出現在孤雲峰的崖底?
我趴在窗沿遠遠眺望,水塘邊依稀還能瞧見一些殘肢骸骨,聽說盛京城裡的高門貴族,S完人都是往這兒拋屍的。
我和蓮兒該不會也是被人扔下來的吧?
想到這兒,我身上不禁打了個寒顫,目光一轉,剛好看見門外的草席上躺著兩具女屍。
其中一位已經四分五裂,幾乎看不出人形了。
唉,真可憐。
「十日前,我陪小姐去護國寺上香,途經荒野之地,不幸遇到了一伙山匪,為首的是一名戴著面具的斷掌女子。」
「先停一下!孤雲峰才不是什麼荒野之地!」
我舉起右手,忿忿不平地抗議著。
蓮兒梳頭的動作一頓,繼續道:
「知道了。」
「斷掌?難道是……夏漁?」
「雖然她戴著面具,但那雙手……我不會認錯,而且那些山匪,個個武功高強,不像是普通人,應該是蕭晏的暗衛。他們S光了隨行的下人,又將我們主僕二人,一刀砍下了山崖。」
蕭晏?
我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他是不是有病?
明明是他找老皇帝請旨賜婚的!關我什麼事?後悔了退婚就是了!何必下這麼狠的手?當我很願意嫁給他嗎?」
蓮兒笑容詭異又蒼涼。
她搖了搖頭:
「聖上金口玉言賜的婚,誰敢退?小姐不敢,他也不敢。況且,他若是能舍棄和相府結親的好處,當初也就不會請旨賜婚了。」
「那他為什麼S人?純發瘋嗎?」
「不知道,但我覺得,蕭晏一定不想毀了這門親事,但他為什麼非要置我們於S地,就得等回去之後慢慢查了。」
蓮兒梳頭的動作很慢。
手指僵硬而笨拙地繞著發絲,半天都挽不好一個發髻。
根本不像伺候過人的。
我坐得脖子都酸了,無聊地打量起銅鏡中的蓮兒。
從那麼高的地方滾下來,她臉早就摔爛了,
鼻梁斷了一大半,颧骨還留著紫黃色的淤青,滿臉都是被碎石割過的痕跡,皮膚一塊一塊地剝落著,兩頰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窟窿。
見我愣神,蓮兒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臉:
「是不是很醜?」
啊?
那倒沒。
我就是覺得這顆頭看上去,有點像野生核桃。
「我是為了保護小姐才變成這樣的,小姐怎麼能嫌棄我呢?」
她語氣裡藏著一絲痛楚,對著鏡子喃喃自語:
「要不是有我做人肉墊子,小姐怎麼可能還活著呢?所以……小姐一定要為我報仇啊。」
呃……
道德綁架是不是!
我什麼都沒說啊!我隻是有點餓了好嗎!
3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我S定了的時候,
蓮兒帶著毫發無傷的我,又回到了丞相府,一進院子我就笑了。
前廳裡擺了口棺材,院子裡也掛滿了白綢子。
看來家裡人已經在為我操辦後事了。
「鬼啊!」
守衛看見我,兩眼一翻暈了過去,眾人更是尖叫著四散而逃。
一時間搞得我還有點心虛。
連忙借著荷花池裡的水照了照鏡子。
看這張臉依舊美豔無雙,我才徹底松了口氣,笑眯眯地朝眾人打了聲招呼:
「我回來了,大家開心嗎?」
見我平安回府,繼母楊氏高興得臉都僵了,她強撐著體面,在前廳摟著我噓寒問暖:
「我苦命的瑤兒!這段日子可急壞我了!你身子可好?有沒有受傷?你不知道!自從在懸崖邊找到了你的轎子!我這心啊!就沒有一日不煎熬的!
」
楊氏身子豐腴,往我懷裡一撲差點給我撞個跟頭。
我拉開一點距離,用掌心頂住她的腦門:
「自己多胖心裡沒數嗎?往我身上撞什麼撞!」
此言一出,全場靜默。
不止楊氏,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蓮兒輕嘆一聲,站出來側身行禮:
「抱歉夫人,小姐她……磕到腦袋,失憶了。」
眾人這才注意到她,紛紛打量起來。為了不引人注目,蓮兒在回來的路上特意戴了一副銀質面具。
「原來是這樣。」
楊氏臉色不太好,但礙於我剛回來,她不好對我發作,隻能轉過頭對著丫鬟撒氣:
「蓮兒,你臉上戴的什麼東西?出去幾日,連相府的規矩都忘了嗎?」
說完。
她一巴掌打掉了蓮兒的面具。
剎那間,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響了起來。
離得最近的楊氏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嬤嬤身後躲,嘴裡碎碎念著:
「好惡心!這什麼東西!」
「奴婢傷了臉,恐汙了大家眼睛,故而用面具遮擋。」
蓮兒輕笑一聲,不卑不亢地撿起面具。
她晃了晃手裡的東西,裝出一副愚笨的樣子憨笑道:
「那夫人說,奴婢是戴,還是不戴呢?」
回過神來的楊氏被攙扶著站起來,叉著腰破口大罵:
「你是故意的吧?臉毀成這樣還敢回來?是不是存心觸我相府的霉頭!來人……」
「且慢。」
我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楊氏的肩膀上。
她半邊身子越來越重,差點跪在地上。
我笑意吟吟地望著她:
「母親,蓮兒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沒有她,我早就摔S了,您身為相府夫人,可不能做出此等忘恩負義之事啊。」
「那是自然。」
楊氏幹笑幾聲,從我手下掙脫後,又不S心地轉了轉眼珠:
「瑤兒此番回來,太子那邊可知曉?雖說你身體沒什麼大礙,但是這婚期是不是要往後……」
「回府之前,我已經去向太後請安了,她老人家的意思是一切照舊,三日後大婚,已經派人去知會父親了。」
「那就好。」
楊氏訕笑著,眉眼之間都是不甘心。
我知道。
楊氏巴不得我S在外面,好讓這門親事落在三妹妹頭上。
換做從前,我巴不得他們狗咬狗。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
這東宮,我嫁定了。
欠我的十二條人命,蕭晏總要還的。
4
大婚當日,蕭晏遲遲沒有現身。
我頂著十幾斤的鳳冠,在轎子裡坐得身子都僵了。
要知道……
我的脖子上已經很多年沒頂過這麼重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