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發的手镯好好看，我也關注寶寶好幾年，算老粉啦。」
「原來擔心你是發生什麼意外了，沒事就好 _(:з」∠)_，歡迎寶寶回來。」
擔心我？
我看現在心裡巴不得我怎麼沒真的S翹翹吧。
我冷笑了一下。
裝模作樣地回復：「哇，謝謝寶寶的關注。」
新消息很快跳出來。
「寶寶，你新發的那個镯子真的好好看，能不能多拍幾張給我看看呀？」
「這是祖母綠嗎？鄉毋寧沒見過世面，求寶寶寵我一次(#^.^#)。」
果然。
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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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才不是鄉毋寧嘞。」
我裝得熱情，回她：「好呀好呀，你等我哦，我現在就去給你拍。
」
切換到聊天窗口。
陳瑤正在群裡一一解釋：
「其實也不是很貴啦，我爸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本來不想再更新的，但剛收拾房間整理出來，太美了，這才忍不住拍了一張。」
再往下。
她斬釘截鐵地給大家打包票：「沒問題噠，我現在就去多拍幾張。」
「大家等我哦。」
可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這一等，就是半小時。
「瑤瑤拍好了嗎？」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問。
陳瑤沒在群裡說話。
後臺卻瘋狂私信我的賬號。
「寶寶你去哪裡啦？」
「寶寶不會忘記要拍照片給我了吧哭哭Ծ‸Ծ。」
「寶寶？
」
「在呢。」
我一字一句，故意打得很慢，「不好意思，讓你久等啦。」
「剛剛忽然有事。」
「現在馬上給你拍。」
「好呀好呀，那辛苦寶寶啦，一整個期待住惹。」
陳瑤信以為真，也在群裡安撫大家：「對不起呀。」
「剛才家裡有事，現在馬上去拍給你們看。」
「好嘞，辛苦瑤瑤啦，一整個期待住啦。」
我帶頭響應。
轉頭卻退出了後臺的賬號。
我倒要看看。
我不發。
她能發出個什麼東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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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陳瑤頻頻私信轟炸我。
我卻始終沒有回復。
最後陳瑤隻能在新生群裡謊稱重感冒，
吃了感冒藥，昏昏欲睡，頭也發疼，狀態不太好。
下次再找時間給大家拍。
大家識趣地沒有追問。
卻能明顯感覺到，接下來的時間裡。
群裡不再和從前一樣，對陳瑤狂熱追捧。
能考上大學，大家都不是傻子。
有人隱隱發覺。
——興許被姜黎蒙對了。
那些照片，不是偷姜黎的。
卻很有可能是偷那個博主的。
直到第二天下午。
我才略帶歉意地回復陳瑤：「不好意思呀寶寶，昨晚有急事。」
「手镯還需要拍照嗎？」
陳瑤回得很快。
語氣卻無比冷硬。
幾乎算得上一句沒禮貌。
「不了。
」
裝比大翻車。
我用腳趾頭都能想象到，她會是什麼表情。
想必是白了又綠，綠了又白。
總歸不會好看。
過了一會兒，有人在我的帖子下面評論，試探地喊我：「瑤瑤？」
自從加群以來，幾乎無時無刻都在水群的陳瑤。
這一整個下午，都沒有冒泡。
直到我似是而非地回復那條評論：「？嗯？」
陳瑤立刻把這段對話截圖發到群聊裡。
「大家能不能不要再到我的賬號留言啦，哭哭。」
「之前罵我的人實在太多了，私信更是不堪入目。」
「你們去給我留言，我好怕有壞人順著網線扒到我的現實生活嗚嗚嗚┭┮﹏┭┮。」
的確是。
賬號的舊帖子沒有刪除。
新湧進的評論特別顯眼。
有心之人順著扒出學校，並不算難事。
「我和許越一直是正常的朋友關系。」
「姜黎吃醋，瘋咬我偷她的照片。」
「我不奢求所有人都能信任我，我相信，清者自清。」
「這是我第一次用賬號回復大家，也是最後一次。」
「我不想從前辱罵我的那些人，因為看見大家叫我瑤瑤，扒出我的學校，影響我的現實生活。」
「真的，希望大家理解。」
至於要怎麼理解賬號這個模糊的回復。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群裡三三兩兩地有人回：「好嘞瑤瑤。」
卻再也不復之前的熱烈。
17
不甘心。
陳瑤應該很不甘心。
過了兩天，她又一次裝作不小心發錯照片。
捧場的人卻寥寥無幾。
隻有許越，一如既往地支持她：「寶寶米米嘟。」
這段時間，兩人熱聊起來旁若無人，關系進展飛快。
我關了群聊，忍不住無聲輕笑。
這段建立在謊言上的感情。
能走到什麼時候呢？
我沒想到的是，過了兩天，陳瑤又在群裡發了幾張新照片。
纖細的手腕被祖母綠手镯襯得愈發白皙。
「之前答應拍給大家看的手镯。」
「那天身體確實很不舒服，抱歉啦。」
照片裡，隱隱露出錄取通知書的一角。
沉寂多天的群聊再次沸騰。
我忍不住嗤笑一聲。
她倒是學聰明了。
知道光靠一張嘴沒辦法說服別人，得拿出點新證據。
隻是，這些照片的右下角，全部像是被塗抹過。
放大看，像素點模糊成一團。
怎麼看。
怎麼都像 AI 的水印。
群聊裡，陳瑤心安理得地接受所有吹捧。
而我切換回 ins 賬號。
精心挑選了一張最近的自拍。
照片裡，我渾身上下都是奢牌的最新款。
手腕處，滿鑽蛇镯閃得驚人。
文案隻有簡單的七個字：「開學穿搭，開學見。」
發送。
然後切回新生群裡，安靜等待。
果然，不到三分鍾。
群裡就有人發現了。
「我草，瑤瑤，你終於發新自拍了，好漂亮。
」
「嗚嗚嗚，這一個手镯是誰的一輩子，千金大小姐這一塊./」
「羨慕的淚水從嘴巴裡流了出來。」
當然。
大家更關注的還是：「瑤瑤，你開學穿這一套呀？」
「我嘞個豆子超美。」
「無痛認出瑤瑤。」
群裡議論紛紛。
我火上澆油：「好期待開學那天和瑤瑤見面呀。」
18
接下來幾天。
我時不時更新賬號。
用什麼護膚品、化妝品，穿哪件衣服，搭配哪款包包。
就看她有沒有這個本事。
三百六十度無S角地「扮演」我了。
而在新生群裡。
我仍然是她的頭號粉絲。
時不時地出來吹捧：「哇，
瑤瑤，你這次拍的包包是不是最新款呀？好漂亮。」
「感覺你家衣帽間有兩百平，好羨慕。」
我每次都圈她。
她隻能硬著頭皮承認。
之後，她在群裡說話的次數明顯變少。
隻有許越，還堅持不懈地寶寶來，寶寶去。
兩個人的關系突飛猛進。
看起來像已經在一起了。
終於，開學前三天。
我登錄賬號，放出準備已久的大招。
一張對鏡自拍。
從頭到腳都是頂奢 H 牌早秋新款。
這次挎著的，是一款全球限量版的铂金包。
文案簡潔。
卻足以讓陳瑤心髒驟停。
「收拾行李，等開學啦。」
「要代表新生上臺發言，
糾結穿什麼，緊張。」
新生群頓時炸開了鍋。
「我草，這一身，七位數了吧？」
「這不止是千金大小姐了吧，真豪門了。」
「現在看來之前的照片都是開胃菜而已。」
當然。
更多人關注的是：「新生代表上臺發言嗎？」
「這下真能一眼認出瑤瑤本瑤了。」
這一次，陳瑤沒有再說話。
幾乎是同時，後臺收到她的建議。
「寶寶，你開學真的要穿這一套嗎？」
「感覺有點太高調了耶，會不會不太好呀。」
「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覺得現在仇富的人好多，擔心寶寶會被孤立。」
「還是低調點好。」
我一邊敷著面膜，一邊慢悠悠地打字。
「沒有低調的義務。
」
想必那一頭，陳瑤已經急得團團轉了。
畢竟。
她上哪找個新生代表當？
19
開學這天，天氣難得放晴。
仰頭望去，藍天遼闊如鏡。
偌大的操場，站滿了人。
我穿著賬號發過的那一套穿搭。
站在主席臺一側，平靜地看著演講稿。
直到主持人報幕：「下面有請本屆新生代表。」
「來自光電學院的姜黎同學上臺發言。」
我整理了一下裙擺，慢條斯理地走上臺。
臺下，嬉鬧聲頓時止住。
我站定在話筒前。
準備開口時，臺下的某個區域忽然響起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隱約傳來幾聲興奮的呼喊。
「瑤瑤，
是瑤瑤嗎？」
「瑤瑤上臺了。」
「看不清臉，但我認得，就是這一套穿搭。」
「而且她說了會當新生代表的啦。」
那些曾經在群裡狂熱追捧陳瑤的人。
沒聽清名字，認錯了人。
我看到不遠處的隊伍裡,陳瑤猛地抬頭看我，臉色煞白。
她彎著腰,想要趁亂溜走。
可惜,我早打聽好她的班級和位置。
她身邊站著的,是我提前安排好的，維持現場秩序的老師。
老師一把拉住她，語氣嚴厲：「這位同學，典禮期間請不要隨意離開隊伍。」
聲音不大。
但在安靜的操場上,足夠清晰。
這一拉扯,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與此同時,我對著話筒,平靜而清晰地開口。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好。」
「我是光電學院的新生，姜黎。」
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操場。
臺下,竊竊私語停了。
沒有人再喊什麼瑤瑤。
萬籟俱寂。
20
越過人群，我成功認出許越。
他表情震驚，目光在我和陳瑤之間來回逡巡。
我沒理會。
照常發言,語氣不緊不慢。
直到提問環節。
我目光平靜，掃過臺下。
最後定格在面色慘白的陳瑤身上。
「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臺下那位和我穿著同款衣服的陳瑤同學。」
全場哗然。
陳瑤渾身一顫，像是不得不面對現實。
猛地抬頭，
眼底充滿哀求。
我卻當做沒看見,語氣平穩。
「我想請問陳瑤同學，你為什麼要長期、多次地偷盜我在私人社交賬號上發布的照片,甚至試圖非法登錄我的賬號？」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一次，做 PPT,詳細收錄證據的人是我。
臺下的竊竊私語轉瞬變成喧哗。
「什麼偷照片？」
「急急急,誰來和我講講怎麼個事？」
有熱心群友幫忙解答。
巨大輿論風暴的中心。
陳瑤低著頭,全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哪裡還有「瑤仙女」的樣子？
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不是嗎？
「我的發言完畢，謝謝大家。」
我放下話筒，
徑直走下臺。
卻在踏入隊伍的前一秒。
被人攔住。
21
是許越。
他衝了過來，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慌亂。
「黎黎，對不起,是我錯了。」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我被豬油蒙了⼼,你原諒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其實我——」
我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徑直⾛過。
後來聽說,許越和陳瑤在臺下當著眾人的⾯吵了起來。
甚至動了手。
許越怪陳瑤是個冒牌貨，害他和相戀已久的⼥友分手。
陳瑤則哭喊著罵許越裝闊少,故意勾引她。
完美詮釋狗咬狗,⼀嘴⽑。
22
開學典禮，
⼀戰成名。
我們三人的名字迅速傳遍校園。
但這並沒有給我帶來太多困擾。
我很快和新分的東北舍友們打成⼀片，⼀起上課，⼀起吃飯，一起在宿舍⾥分享零⻝和⼋卦。
至於許越？後來他還不S心地糾纏過我幾次，甚至來宿舍樓下堵我。
結果被我的幾個舍友撞見,暴揍⼀頓。
她們說，許越和陳瑤互相埋怨,依舊糾纏不清。
一個錯把魚⽬當珍珠。
一個S豬不怕開⽔燙。
兩⼈成了我們這一屆⼈人皆知的笑話。
他們困在謊⾔⾥彼此折磨。
⽽鬧劇過後，我的⼤學生活，終於盛大而真實地開始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