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愧疚不已,很不安的攪動著手指,然後終於開口,
「棠兒雖出身不好,但清高自強,她不欲為妾。夫人,你說說看,這可如何是好啊?」
對上夫君賤兮兮的眼神,我忍了又忍。
語氣放緩,甚至臉上還保持微笑,「夫君吶,你們之間的事,何故牽扯上我?她不願意當妾,你難道不會說服她麼?」
真是個廢物!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6
夫君得了我的提議,當真去說服蘇棠。
可饒是他奮鬥了一宿,美人還是不肯當妾。
次日,夫君神色憔悴的出現了我面前。
他唉聲嘆氣,嗓子都是啞的,埋怨道:「夫人,棠兒不是尋常女子,她還是不肯為妾。」
夫君眼巴巴地盯著我的唇。
他當真期盼,我會開口同意讓他抬平妻。
我也跟著嘆氣,「看來,棠兒姑娘的確與眾不同。夫君,你與她萬萬不能錯過了。」
夫君深以為然。
當天,我以「談生意」為由,外出了一趟。
我在畫舫見了俆家新任家主——俆鳳年。
他搖著折扇,一臉風流肆意,「木蘭,你素來日理萬機,今日怎有空見我?莫不是想我了?」
我瞪了他一眼。
直接進入正題,「上次在我的茶水裡做手腳的人,是你。」
「俆鳳年,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的手段愈發讓我瞧不起了。」
毀我清白是假,想得到我才是真。
我話音一落,堂堂徐家家主當場失控。
他眼眶泛紅,「秦淮根本配不上你!
我究竟哪裡比他差了?!你我才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若不是秦淮,你我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又來了!
我根本不是他的小青梅。
原先的溫木蘭早就S了。
被我取而代之。
她被溫家繼母迫害,當時徐鳳年自身難保,更護不住小青梅。
不過,我已經替她報仇。
俆鳳年見我態度冷漠,他化身咆哮帝,「木蘭,你看看我呀,你我從小一塊長大,青梅竹馬,可你卻在十六歲那一年突然心悅上秦淮那個廢物!」
本來,我不打算招惹俆鳳年。
但七年過去了,足可以考驗一個人的真心。
他隻要可以為我所用。
瘋一點也沒關系。
反正,笑納一個是笑納,笑納三個、五個也同樣是笑納。
我抬手,扣住他的後脖頸,唇湊近他的唇,柔聲哄道:「噓,別說話,你乖點,一會別亂叫。」
一個時辰後,俆鳳年攏好衣襟,紅著臉道:「木蘭,我好生歡喜。」
我斜睨了他一眼,「我交代你的事,盡快辦好。你說的話,夫君,必定會聽。」
俆鳳年的臉,一半歡喜,一半不悅。
他嘀咕道:「夫君……喊得倒是親密。」
這話說的……
我喊自己的夫君,自然喊得親密。
當日傍晚,夫君便尋俆鳳年酌飲。
夫君內心憋悶,又尋不到我,他無從發泄內心苦悶,自然很輕易就被俆鳳年忽悠。
「秦兄,你不看話本麼?你既如此難以抉擇,何不詐S私奔?」
夫君眸色一亮,
「這是何意?」
俆鳳年娓娓道來。
「秦兄,你既舍不得與溫木蘭和離,又想讓紅顏當正妻,唯一的法子,不就是詐S離開麼?」
「溫木蘭是個老實本分的女子,你若與她和離,她定會受不住。可你詐S就不同了,她隻會懷念你。屆時,你成了自由人,不就能與佳人雙宿雙飛?」
夫君被說服了。
俆鳳年更是贈了一筆銀子給夫君。
夫君美滋滋致謝,「過幾年,等我帶著棠兒與孩子歸來,想來夫人能理解我的苦心。我暫時離開,也是為了不讓她為難。」
俆鳳年拍了拍夫君的肩,「秦兄真是個好男人。」
夫君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帶著銀子離開。
目的達成,我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俆鳳年立刻迎上前,「木蘭,你交代的事,
我辦妥了,你可還滿意?」
他一臉討好。
我摸了摸他的腦袋,表示贊許。
俆鳳年咧著一嘴白牙,得寸進尺,「那……下回幾時見我?」
好好好。
又招惹上一個,我好累。
7
回到府上,青竹滿臉寫盡不高興,「夫人,我今日在畫舫外面守了半天,你可一定要補償我。」
我,「……」
身心俱疲。
次日一大早,秦府炸了鍋。
有人在淮河邊上看見夫君跳河了。
當秦家家丁趕到時,隻在岸邊看見一雙夫君的鞋,以及一封遺書。
一同消失的,還有名伶蘇棠。
我故作無知,當場昏迷。
剛好趁這個機會,
好好睡上一覺。
我給夫君風光大葬了。
秦家的內鬥在幾年前已經結束,就算夫君「S了」,秦氏一族也沒人能輕易撼動我的身份地位。
沒了夫君整日在我面前抱怨,日子稍稍清靜了。
一月後,我的探子送來消息。
夫君與他的小雀兒一路遊山玩水,還是選擇在揚州城置辦了一個「新家」。
探子還說,蘇棠有孕了。
夫君即將為人父。
我真心歡喜。
接下來,夫君有的忙了。但願他千萬不要想不開,又詐屍復活。
我成為「寡婦」後,俆鳳年開始猛烈攻勢。
但我很清楚,我決不能止步於此。
剛好,陸照熙的傷勢已經大有好轉。
長公主府的人尋到了他。
以免他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我多番示好,但又不言明自己的心思。
純純渣女行為——隻撩不負責。
陸照熙是個有心理缺陷的勳貴子弟,一番忽悠下來,他每次見到我,周身仿佛冒出粉紅色泡泡。
「陸公子,你是我見過最矜貴的男子。我能救下你,純粹是緣分使然,公子不必報答。」
「此生能萍水相逢,我已十分滿足。」
「這些薄禮,算我給公子踐行。」
我一直假裝不知他身份。
更沒有挾恩圖報。
那些禮物中,除卻財物之外,還有男子發冠、衣裳、鞋襪……
這些東西,隻有內人可以為男子準備。
我如此行徑,多少有些不合禮數。
可我一個寡婦商賈,要禮數作甚?
陸照熙的臉漲紅,目光躲閃,撓了撓頭,謊稱道:「夫人可願意同我一道去上京?我聽聞,秦家在上京也有商鋪?」
我恍然大悟,「正有此事!」
於是,我主動「上當受騙」,被陸照熙領到了長公主府。
最牛逼的獵人,都是以獵物的形態示人。
當陸照熙終於暴露身份時,我滿臉震驚惶恐,「這、這……陸公子,你怎能诓騙我?!」
陸照熙慌了,「夫人莫怪!我也是擔心夫人會顧及我的身份。我、我……已心悅上了夫人,這才將夫人诓騙回府。」
我錯愕!
我惶恐!
我憤怒!
在轉身離開之前,我意決絕的撂下一句話,「陸公子,你我就此別過,我溫木蘭雖是生意人,
但從不輕易佔人便宜,更不會攀龍附鳳!你就權當,我從未救過你吧。」
8
任由陸照熙在身後如何追趕,我都讓馬夫莫要停歇。
我頭也沒回。
身份矜貴的長公主之子,當街追趕一個商賈女的畫面,不少百姓親眼目睹。
很快,此事徹底傳揚開。
當然,其中也有我暗中命人推波助瀾的作用。
到了第三日,我正在鋪子看賬本,掌櫃走上前,恭敬道:「東家,有貴客。」
竟是長公主登門了。
她僅有陸照熙一個兒子,且陸照熙正處於說親的年紀,公主殿下自是不能讓兒子誤入歧途。
見到我的瞬間,長公主上下打量了一番,已估算了我的身價。
我再怎麼貪財好色,也斷然不會蹚皇家的渾水。
我所圖,
隻有陸照熙的救命恩人這一層身份,能夠帶來的巨大利益。
「民婦溫木蘭,給長公主殿下請安。」
長公主一愣,「有意思……本宮沒記錯的話,你已是秦家婦,為何不冠夫姓?」
我莞爾,繼續保持屈身行禮的姿勢。
長公主不讓我起身,我便不起。
「回殿下,民婦雖是女子,也已嫁人,但這些年勞心勞力,將秦家產業擴大了數倍。」
「臣婦的丈夫,與一名伶殉情了。這世道,女子本就艱難。縱使民婦擺脫不了寡婦的身份,但民婦也有自己的名字。」
「民婦就叫溫木蘭,而不是旁人口中的小秦夫人。」
說完,我在長公主眼底看見一抹欣慰。
她臉色也好看了太多。
「起身吧。本宮的兒子還算有眼光。
但身份是不可逾越的天塹,你是個聰明女子,理應明白。」
我頷首,不卑不亢,「民婦知曉殿下今日此行的目的。殿下放心,民婦已對陸公子說清楚了,往後恩斷義絕,不會再相見。」
長公主的臉色更好看了些,「你到底救了本宮的兒子,本宮不會虧待了你。」
終於等到這句話了!
我笑道:「民婦隻想鑽研商道,對旁的一概不感興趣。民婦也不缺銀兩。」
下一刻,我話鋒一轉,「對了,聽聞殿下的丈夫,也就是鎮國公遠在邊關抗敵,民婦最是仰慕英雄,願意捐贈百萬兩白銀,不知殿下可否幫民婦達成夙願?」
長公主走上前,一把握住我的手。
她正為此事發愁。
皇帝有意減少軍餉。
長公主又愛夫如命。
她顫抖著手,
「是本宮誤會了你!竟不知溫娘子,是此等大義之人!本宮的兒子配不上你!」
人,無利不起早,無利不往來。
利益給到位,長公主就連自己的兒子都能搬出來拉踩了。
白銀奉上後,長公主將我認作了義妹。
我的身份水漲船高。
我不缺錢,但缺權。
所以,便利用錢財,得到權利。
長公主的義妹,等同於皇帝的義妹。
陸照熙來看我時,眼眶泛紅。
他即將議親,即便對我存了心思,也無可奈何。
而我,還解決了他爹娘的燃眉之急。
眼下,他高低得喚我一聲「小姨」。
我給陸照熙準備了一枚大金鎖,「這個算是小姨給你的改口費。」
陸照熙抿了抿唇,瓮聲瓮氣哼了一聲「小姨」,
然後接過了金鎖,「那我以後還能再見到你麼?」
我笑得高深莫測。
我遲早會佔領上京的市場!
何況,長公主已經允諾,會幫我拿下皇商的身份。
往後,我自然會經常入京。
我點頭,笑得慈愛,「那是自然。」
9
歸置好上京的幾處產業,再次回到金陵,已是一年之後了。
俆鳳年親自來渡口迎接。
他先是瞪了一眼我身側的青竹,再伸出手讓我攙扶,陰陽怪氣道:「一年未見,溫老板過得倒是滋潤,可是將我這號人給忘了?」
我隻笑不語。
來到茶樓,我將幾份綢緞生意的契約,甩了出來。
「這些送給你,莫要再怪我不寄掛著你。」
「你既是我的人,我不會少了你的好處。
」
俆鳳年臉色瞬間變好。
男人,就是好哄。
「木蘭,你果然還記著我。也不枉我這一年對你朝思暮想。」
在茶樓折騰了半日,回到秦府時已經天黑。
青竹又不樂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