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歸來後,魂不守舍,
「棠兒雖出身不好,但清高自強,不欲為妾。夫人,你看,這可如何是好?」
我輕挑眉,對夫君的小心思了如指掌,
「你二人之間的事,為何要牽扯上我?她不想當妾,你難道不會哄她點頭麼?」
真是個廢物!
我可沒心思管這些。
小護院一直纏著要名分。
前陣子撿到的男人,竟是達官顯貴,三番四次對我示好。
我還有萬貫家財需要料理。
女人忙碌的時候,是顧不上夫君的!
1
我,金陵富商之妻。
近日,忙得不可開交。
當夫君在揚州與名伶你儂我儂時,我忙著走訪新鋪子,對家在我的茶水裡做了手腳。
試圖毀我清譽。
我隻能拿身邊的小護院解毒。
十八歲的少年郎,純情又青澀。
事後,他看我的眼神就徹底變了。
我承諾給他金銀珠寶。
小護院當即跪在我面前,淚如雨下,「夫人,是青竹哪裡做得不夠好麼?還是說,夫人對青竹不滿意?」
「夫人再給青竹一次機會!青竹一定好好表現自己!」
「隻要夫人不趕青竹走,讓青竹做什麼都行!」
小郎君能有什麼錯呢?
他無非隻是想留在我身邊。
我揉著酸脹的腰肢,不免感慨,習武之人與文弱商賈,的確大有不同。
「你起來吧。今日之事,不可泄露一個字。你乖乖的,我不會虧待了你。」
少年抬手抹了一把欣慰的眼淚,
咧嘴笑道:「是!夫人!」
我快速瞥了一眼少年精壯的體魄,對他交代,「將衣裳穿好,不久之前,沒有抓疼你吧?」
青竹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甚是開懷,「夫人做什麼,我都不會覺得疼。」
我撇開視線,坐姿端坐。
好歹是一家主母,我總不能饞人家小郎君的身子吧……?
2
回到府上。
我繼續揉著酸軟的腰肢,剛要歇下,就有人來報,「夫人,您撿回來的男子蘇醒了。」
換做旁人,我定不會搭理。
可此人不同。
半月前,我前往京口布莊,半道上撿了一個身中數劍的男子。
男子錦衣華服,身上的玉佩是罕見的帝王綠。
他必定非富即貴。
我是個商人,
嗅覺敏銳,二話不說,將他帶回了金陵。
剛到廂房門外,就聽見男子虛弱,卻依舊霸道的吼聲,
「我看誰敢擋著我?!」
「這是什麼藥,這般苦?端走!」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你們可知我是誰?!」
好好好!
就怕他沒有身份,害我白忙活一場。
我踏入廂房,對上男人深邃的眸,他臉色蒼白,卻自帶威嚴。
這種與生俱來的威壓,絕對不是後天培養的,隻可能是百年世家勳貴,才能養出來的。
我蹙眉,「公子這是怎麼了?是府上下人照顧不周?」
我不卑不亢。
管他是什麼人物,我還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恩人便是再生父母。
大抵是我穿扮的過於華貴,又或者,
我今日面容實在嬌媚,男子怔愣一瞬。
但也僅此一瞬,他冷哼,「我不會胡亂喝藥,你是在何處遇到我,就將我送往何處。我的人必定在四處尋我。」
呵……
他傲慢、他無禮、他不知恩圖報。
一旁的府醫道:「夫人,這已經是第四碗湯藥,前三碗都被公子打翻了。公子傷及了內髒,若不及時救治,恐會失血而S。」
我掃了一眼滿地的藥汁,緩緩走向男子,然後抬手一個大逼兜。
男子被打蒙了。
他眼底數種情緒交織。
是茫然、憤怒、不解……又轉為好奇、興奮。
我怒道:「不喝藥會S!你可知,為了將你從鬼門關拉回來,我廢了多大勁?!這半個月,你每日都用百年人參吊著命,
你要是S了,拿什麼賠給我?」
男子的舌尖頂了頂上顎,「你、你……打我?從沒人敢打我。你竟然打我?」
我反問,「所以呢?你當如何?」
男子沒吱聲,在我的注視下,他乖乖端起藥碗,捏著鼻子一飲而盡。
溫熱藥汁入腹,男子臉上稍稍恢復血色,「小娘子如何稱呼?」
我如實回答。
自己名「溫木蘭」,是秦家主母。
3
得知我已嫁做他人,男子臉上神色變得意味深長。
他告知我,他叫「陸照熙」。
除此之外,他便沒有再透露其他。
我亦沒有多問。
但,一離開廂房,我便命人去調查「陸照熙」的身份。
當晚,剛準備就寢,
小護院青竹冒了出來。
少年剛沐浴不久,發髻上有水漬,身上是好聞的皂角清香。
見我正泡腳,他主動上前撒花瓣,還手法嫻熟的按摩。
「夫人今日辛苦了。」
「在您茶水裡做手腳的人,很快就能查清楚。畢竟,夫人天生麗質,嫉妒您的對家太多。」
「夫人……今晚可需要陪伴?」
「若夫人為難,那便算了,如我這般身份,自是不能奢望太多,青竹很有自知之明的。」
我盯著少年看。
他半蹲在我身前,眼神愈發幽暗。
真是個狼崽子。
見我不答話,青竹又陰陽怪氣地說:「夫人,家主在揚州城的事,您一清二楚。我真替夫人不值。若沒有夫人,家主幾年前哪能鬥得過二房的豺狼虎豹?
」
「家主娶了夫人,才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
「可如今倒好,家主沉迷溫柔鄉,樂不思蜀了!」
青竹看似憤憤然,粗粝的指腹已經摩挲在我的腳踝上。
這個小東西,心眼子不少。
想到夫君過一陣子就要回來,我難免沒了自由,於是今晚就順了青竹的意。
青竹甚懂我心,「夫人是世間最溫柔嫻雅的女子,若真有罪,皆算在我一人頭上,是我蠱惑了夫人。也是夫人心善,願意憐惜我。」
嗯,嘴巴真甜。
不枉我五年前,將他從S人堆裡扒拉出來。
4
我雖是商賈,但情報網也算四通八達。
次日,我便獲知了陸照熙的身份——長公主之子,當今皇帝的親外甥。
好得很!
我一直想成為皇商,但苦於夫君不思進取,競爭對手也太多。
如今,有了長公主這條線,離著皇商的身份還遠麼?
所以,當陸照熙裝傻充愣,說什麼被仇家追S,暫無去處時,我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哼,昨天是誰嚷嚷著要離開的?
看得出來,陸照熙似乎很喜歡肢體接觸。
我的人已經查明,長公主雖生了陸照熙,但常年不在他身邊。
陸照熙喜歡與人親近。
前提是,他信任的人。
而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自然信任。
我去廂房看望他。
明知他已退熱,我還故作親昵,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甚好,陸公子,你退熱了。」
我的唇挨近他的額頭。
身上的幽香剛好撲在他臉上。
瞥見陸照熙的俊臉逐漸泛紅,我緩緩站直身子,點到為止。
我對如何「釣魚」,還是很擅長的。
「陸公子,你雖受了內傷,但我讓府醫用最名貴的藥材,給你調理過了,你已可以動身離開。」
陸照熙當即慌了,「這……不急於一時!」
我又問,「你的人在哪裡?我可以命人去傳話。」
陸照熙腦子轉動的極快,以至於,額頭沁出薄汗,「我們已約定一月後再見面!不知夫人可否暫時收留在下?」
我略加思忖,「正好,我夫君過幾日就要歸來,屆時陸公子也能見上他。」
陸照熙面上帶笑,眼底陰霾一閃而逝。
嘖,到底還是太嫩了點。
我一眼看穿他心裡的小九九。
5
夫君終於回來了。
他沒什麼優點,除卻家底厚,人也俊朗之外,便是一無是處。
半年未見,本該小別勝新歡,可夫君脖頸上的紅梅著實明顯,他一靠近,我便後退了一步。
我這人雖大度又博愛,可我素來不吃旁人剩下的。
「夫人,為夫甚是想你。」
我莞爾,以帕遮唇,擋去了夫君身上濃厚的胭脂味。
「是嗎?難怪夫君憔悴了,人也瘦了。可是外面的事務太折騰人了?」
可不是折騰人嘛。
聽聞,與夫君好上的名伶,是個烈性子。
以夫君的能力,怕是難以招架。
磨人的妖精,讓夫君比黃花瘦了。
此刻,夫君欲言又止,「夫人,還是你最心疼我。」
夫君不言明,我也懶得多問。
任由他唉聲嘆氣。
他含著金湯匙出生,又不喜歡操心家業,那總得吃點情愛的苦。
當晚,夫君上榻後,一直翻來覆去,徹夜難眠。
如此也好,我生怕他一個心血來潮,要與我重溫周公之禮。
而沒過幾日,就有一個我見猶憐、膚白貌美、妖氣妖氣的女子找上了門。
青竹第一個衝到我面前,憤然道:「夫人,家主在揚州找的姘頭找上門來了!」
她可總算來了!
我都快被夫君煩S了!
自然,我不能表現出來。
我擠出幾滴眼淚,忍痛摔碎兩隻汝窯瓷器。
夫君聞訊趕來時,我兀自哭泣,「罷了,隻要夫君歡喜,我這個當主母的,總得有容人的雅量。我一個人傷心又何妨?總好比三個人一起傷懷吧?」
夫君感動至極。
他此前也有兩個心愛的通房。
但很快就膩了。
顯然,他對這位揚州名伶大不一樣,竟直接掏出了家主金庫的鑰匙,親自遞到我手上。
「夫人,讓你受委屈了,都是為夫的不是。這把鑰匙交給你,今後家中錢物皆任由你支配。」
我忍著笑意,將鑰匙收起,「夫君,你如此信任我,讓我好生感動。我何德何能,嫁給了你這般好的夫君。想來,我上輩子定是救苦救難了。」
夫君一把將我抱住,「夫人有所不知,能娶到你,也是我的福氣。」
在夫君看不見的地方,我抿唇竊笑。
我提議,「夫君,還是讓那位妹妹進門吧,免得叫人看了笑話。」
這下,輪到夫君頗為感動,「還是夫人想得周到。」
所以,當蘇棠被領過來時,我與夫君正含情脈脈看著彼此,同時,二人也手握著手。
任誰看了不感慨一句——夫妻和鳴。
蘇棠是個氣性大的,竟氣跑了。
好在夫君立刻追上去,哄了一夜,才終於說服了佳人入住府邸。
這一晚,我也忙得不可開交。
先是陸照熙非要安慰我,逮著我說了半天的話。
後半夜,青竹夜闖我的寢房,身體力行安撫我。
次日一大早,我哈欠連天,眼眶湿潤。
天S的,當真一夜沒睡好。
夫君以為我哭過,他滿臉自責。
看得出來,他昨晚也幾乎沒睡,都快虛了。
男子上了二十五歲,當真要仔細身子啊!
當然,我並沒有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