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師,不會感染的,又不是靠空氣傳播!」
「還是,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你問哪道題來著?」
老師的反應基本代表了大多數人。
怎麼說呢。
我身份公開的那天起,我身邊好像有了個五米的氣場,生人勿進。
上廁所人家都和我隔開一個。
如果說從前因為捕風捉影的校霸傳聞,大家對我避而遠之,竊竊私語。
那麼現在,大家明目張膽躲著我,好像我呼吸都會傳染別人似的。
同學也就算了。
食堂阿姨都害怕我,讓我去其他窗口打飯!
我就想吃這個溜肉段怎麼啦?
我吃個溜肉段有錯嗎?!
「你吃別的不行嗎?這裡頭放蒜了,喪屍不能吃。」
阿姨,
不能吃蒜的是吸血鬼好嗎?
「我真不敢給你打飯,我特別害怕喪屍,手抖…….」
話音未落,一個空飲料盒砸到我頭上:
「快點啊,你去別的窗口排隊,別耽誤我們吃飯!」
這不是欺負喪屍嗎!!!
我憤怒地把餐盤攥成了鐵球,嚇得阿姨丟下勺躲進了桌子下面。
下一秒,頭頂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為什麼不去吃飯呢?這個菜不錯,李校長,咱們就吃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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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草爸爸拿著餐盤,出現在了我身後。
旁邊還站著李校長,四個副校長,一堆校領導。
「好呀好呀鄭總,您看您給學校投資了這麼多先進設施,就請您在食堂吃一頓,太寒酸簡陋了。」
「我趕時間,
就這樣吃吧。」
李校長一臉殷勤地刷了卡,狠狠敲了幾下桌子,用刀子一樣的目光瞪了瞪打飯阿姨。
阿姨立刻笑臉相迎,熱情地盛飯。
校草爸爸看了我一眼,「站著幹什麼?打飯啊,高三生時間寶貴,吃完還要去學習。」
「不給喪屍打飯?我也是喪屍病毒的感染者,有什麼問題嗎?」
「最新的新聞看了嗎?貴校還存在這種身份歧視?真是聞所未聞…….」
李校長嚇得魂都沒了,拼命跟在校草爸爸身後解釋。
校草爸爸吃了口飯,不經意道:「高三,還是要以學習為主的。這樣吧校長,我再創辦一個勤學基金,先投資一百萬,貴校的高考狀元能獨攬這筆獎金,你意下如何?」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聽見整個食堂都安靜了。
有錢,就是好啊!
伯父,您也別費勁了,一百萬直接打我卡上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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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陳鹹,你能給我講講這道題嗎?我不害怕…….」
怎麼說呢。
我覺得這才是高三該有的氛圍。
大家埋頭刷題,學霸和學渣互助,攜手邁向美好未來。
而不是天天跟著呂芽嚼舌根勾心鬥角。
呂芽也為獎金努力了幾天,不過一模又下滑了五十多名,還和她說話、混在一起的人不多了。
不過,這次一模我的成績也下滑了 13 名,詭異得很。
王婼婼幸災樂禍從我身邊路過:「喪屍也沒什麼了不起,我們普通人認真學,超過你輕輕松松嘛。」
呵,真的不是他們班泄題嗎!
超過我的 13 個人都是同一個班的男生,你說這裡頭沒點貓膩嗎?
年級第一康家偉站在成績榜前笑了,推了推眼鏡,陰陽怪氣道:「女生學什麼理科,腦子肯定跟不上的。平時我和兄弟們就是讓讓你,馬上高考了,今後讓你見識見識實力。」
不隻我對康家偉的進步存疑,老師們也懷疑,哪有十三個人整整齊齊進步那麼多的?
恰好一個位置別人都擠不進去。
年級組長連夜召集各科老師,出了一套校內模擬卷,要他們重新考一次。
康家偉知道了,八點晚自習結束,帶著十三個人,搬上課桌到操場,在眾目睽睽之下,重新考了一遍模擬卷。
九個小時的內容,他們竟然硬生生從黑夜寫到第二天清晨。
除了語文和英語作文有分數差,其他的題目,十三個人全是滿分。
最關鍵的是,他們十三個人第二天還能精力充沛地參加跑操。
行吧。
基本八九不離十了,又是一群喪屍唄。
可他們從哪裡被感染的?
什麼時候?
為什麼瞞著不說呢?
第二天,周小花神秘兮兮地找到了我。
因為她和農村家人的關系不太好,資料還沒準備完,目前是等待復學的狀態。
她這幾天就在學校附近找兼職。
有人偷偷聯系她,問能不能買幾管她的血。
對方說是研究生完成論文的,可她覺得奇怪,什麼論文會找陌生人要這個?
她怕出事,來問問我怎麼看。
我仔細一想,嚯這不是串起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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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藥嗎?有種考試吃的記憶藥,
高考吃了特別有效,包你考高分。」
「副作用?沒有副作用,吃完你就知道了,年級第一都是這麼考的,現在傻讀書考不了高分!」
「趁現在還沒批量生產,我便宜點賣給你,以後上市了,你想買也買不起!」
……
果然和我想的沒錯,有人在做違法的事。
我和校草都認為對這事有責任,請了幾天假,在學校附近蹲守。
可惜,我是個喪屍的消息傳得太廣,那群賣藥的好像躲著我,故意不讓我發現。
喪屍病毒分為幾種,這種私下售賣的病毒可能是舊版,我倆都碰到好幾個在小巷子裡亂撞、喪失理智的高三生了。
再傳播下去,真要喪屍復興?
我倆都煩躁的時候,呂芽正式向校草表白了。
「鄭牧呈,
今天是我生日,我的生日願望就是你會喜歡我。現在我鼓起勇氣向你表白了,你會接受嗎?」
我真的要說,這個妹妹表白都不會挑時候。
鄭牧呈面色冰冷,長腿一邁跨出了呂芽擺的玫瑰圈圈,把我拉進懷裡。
「請你有自知之明,我不會喜歡你的。」
「索性把話說清楚,我有喜歡的人了,請你別再繼續。」
呂芽SS咬著下唇,羞憤難當到眼淚一滴滴滾落,她不S心地問:「你知道陳鹹是喪屍嗎?你們不能在一起。」
「我也是啊,有什麼關系?」
哦,呂芽還不知道這個事?
她是全世界最後一個知道的了吧?
完了,她今後更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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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模之後,我們整個學校的高三生成績突飛猛進。
區裡前一百名,
有一多半是我們學校的。
也不是區重點學校,市重點學校,老師也沒換,你說這奇怪嗎?
校長開心S了,老師奇怪S了,隻有我知道:感染喪屍病毒的人越來越多了。
他們都在隱瞞身份裝普通人。
這是件好事嗎,感覺不是。
我能明顯感覺到,這一批感染者更加精力旺盛,思想偏激,有時還會出現情緒失控。
越是古老的喪屍病毒,這些副作用越明顯。
違反自然常理的越多,付出的代價越狠——這些喪屍往往活不了幾年。
感染者越來越多,隨之而來的,學校出現了一種奇怪的鄙視鏈。
物理考不到滿分的人,會被罵廢物,被全班同學嘲笑。
數學大題做不出三種解法的人,要去廁所罰跪,
改名叫蠢貨。
周小花已經不是全校嘲諷的對象了。
遭受霸凌的,反而是那些還蒙在鼓裡,堅持復習的普通人。
校三模之後,考全科滿分的竟然有一百多個,老師們已經不奇怪了,甚至認為自己的教學成果終於出現了,等著集體拿獎。
周小花哭喪著臉:「為什麼考高分的不是我,大家明明都是喪屍了…….」
呂芽洋洋得意地撞了下我肩膀:「曾經的學霸,竟然和我考一樣的分數啊?你三年都認真學什麼了?我突擊復習幾天就能趕上,也不過如此。」
「我曾經還羨慕有些人,出生就在羅馬。其實羅馬走兩步就到了,也沒那麼難嘛。」
我憤怒地抓住她:「承認自己也感染了很難嗎?你這是開外掛,不怕被別人舉報嗎?」
呂芽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那就舉報啊,
你也是喪屍,要S一起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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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忘了說我和你們這些窮人不一樣。」
呂芽忽然笑了,從嶄新的 LV 書包裡,拿出 iPad,上面是一張錄取通知書。
「我會去國外讀大學,我不會和你們這些土鱉一起高考。最近我會舉辦一個畢業晚宴,回憶一年來美好的時光,邀請大家參加。」
「你不想來也沒關系。不過,來的人我都會送十萬塊錢伴手禮,你考慮清楚哦。」
是的,呂芽好像一夜暴富了。
三模之後,學校出現了一批退學熱潮,那些沒有買過「特效藥」的普通人,認為自己復習錯了方向,或是不堪校園暴力,最終退學。
我下定決心,把學校舉報了。
教導主任被帶走接受調查,機構安排了血液檢測,發現高三生裡感染者竟然高達 70%,
且都是同一個舊版病毒的分支。
康家偉挑釁地看著那群憤憤不平的普通學生:「喪屍又怎麼樣?幾個月前剛通知的,喪屍也能讀書和高考,我合理合法。你們就是嫉妒,有本事自己想辦法去啊!」
他還不知道,舊版病毒意味著什麼。
傻孩子你會活不長啊。
背後感染你們的母體,真是罪該萬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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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有骨氣的,我沒去呂芽的畢業晚宴。
然後她一氣之下,把圓仔綁走了。
「我離開前最後一個心願,就是把你兒子也咬了。怎麼,你舍不得?那你跪下求我啊。」
「說真的,這樣離開我不甘心。我想讓你下跪給我道歉,都是你一開始欺負我,孤立我,冷暴力我,是你罪有應得。搞校園暴力的人都該S啊!」
我覺得呂芽已經不正常了,
喪屍病毒使她思維更加偏激,她狠狠掐著圓仔的脖子,兩隻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通紅。
算了,道歉總好過圓仔被感染。
我低下頭,正要開口,鄭牧呈緩緩走來,撸起袖子說:「咬我吧,把孩子放了。」
「爸比,不要哇——」
「一直都對你不太上心,其實爸比心裡也是有你的。乖,爸比會保護你。」
圓仔聽完嗚嗚嗚哭成了個淚人。
說真的。
挺感人的,像電視裡一樣。
但我仔細想想,你倆哪來的父慈子孝啊,明明昨天還嫌圓仔話多把他嘴貼上了!
沒事吧你倆??
呂芽也懵了。
就在她發愣的剎那,鄭牧呈瞬移到她面前一個帥氣飛踢,她身子軟綿綿地彈了出去,狠狠摔到地上。
「很得意啊,那告訴你個好消息。」鄭牧呈單手抱著圓仔,用手機調出新聞,扔到呂芽面前。
「新的規定出來了。喪屍病毒被正式劃分為 ABC 型,隻有最穩定的 C 型才能和普通人享受同等待遇。」
「換句話說,你,和你感染全校的 A 型變種病毒,這種古老的喪屍病毒,不能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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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家偉和班裡十二個男生是最早的感染者,他們是 B 型,壽命相對比 A 型長一點。
而呂芽加入黑市之後,迅速分化出了精力,提升更多,思維更活躍的喪屍病毒,賣更高的價錢。
殊不知,她這個分支是最古老的 A 型病毒,以壽命為代價,對人體進行大幅度強化。
現在已經明令禁止要被滅絕了。
看看啊,缺乏常識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看看吧,高考哪有捷徑可走。
生理衛生課都講了多少年了,呂芽肯定沒認真聽!
她的暴富美夢也破碎了。
感染者的家長們,從新聞裡知道這件事,簡直天都塌了。
別低估一個高三家長的戰鬥力,他們連夜挖地三尺,組建了一百多個小群,活生生把呂芽給挖了出來,天不亮就送到了警局門口。
雖然喪屍相關規定還在完善中,但她吃牢飯是肯定的了。
以及,那些投機取巧,妄想一夜之間成為學霸的人,被她連累都不可以參加高考。
看看吧,高考沒有後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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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好像沒什麼變化。
我沒考上清北,但進了所不錯的 211,同專業有幾個 C 型感染者,除了睡覺少點,聽力好點,其他也沒什麼優越的地方。
周小花還是遺憾落榜了。
但她去當了藝人助理,每天隻睡 2 小時還能精力充沛,加上養娃的經驗,她能把藝人養得白白胖胖的,賺了不少錢。
康家偉據說肝有問題,沒活過大四,他那一批感染者都有點問題,不知道存活率多少。
王婼婼從始至終都堅持不買「特效藥」,考上大學後,時常在網上發一些青春傷痛文學:
你會原諒校園暴力的人嗎?我高三那年,因為寫錯一道數學題,被全班女生堵在廁所裡,跪下道歉……
鄭牧呈退租回家了。
臨走前給我留下一筆錢,說是圓仔的「撫養費」,逢年過節,我還會帶著圓仔去他家做客。
他管這個叫:讓孩子感受親情的溫暖。
一套一套的。
偶然一次撞見了鄭爸爸,
他竟然幫我們找到了圓仔的親人。
圓仔都讀三年級了,我老淚縱橫啊,這算不算活久見??
我買了三年的股票,終於能套!現!了!
不過可惜,一個億是拿不到了,對方是知名企業家,看了我的績點,答應給我一個大廠不錯的 offer,直接轉正,當後臺最硬的員工。
我想想也不虧,畢業直接過去了。
HR 和頂頭上司都以為我跟董事長有點關系,我基本能在公司橫著走。
某一年部門招新人,呂芽出現在應試席。
「…….我曾因為遭受嚴重的校園暴力,身心受到打擊,才整整休學了五年,現在重新站起來,走入職場,請給我這個機會。」
「我是感染者,但我是最穩定的 C 型感染者,沒有危害的。」
「我的成績一直非常優秀,
誠實善良是我的個人座右銘。」
……
我摘下耳機,推門走入會議室,迎著呂芽驚愕恐懼的目光,提筆在打分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就她吧,畢竟我最喜歡誠實的員工。」
隻不過,今後你不隻是校園暴力的「受害者」。
職場暴力,馬上就來了哦。
我是你人生中最大的一個坎,邁不過去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