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蘇婉和沈砚的關系裡,我更像一個沈砚用來維持自尊、證明自己魅力的「裝飾品」,一個用蘇婉的錢圈養的、不知情的「玩物」。
這個認知,比單純的背叛更讓我感到屈辱和惡心。
我的愛情,我的三年青春,原來建立在如此不堪和虛偽的基礎之上。
原來這一切,都是用另一個女人的錢堆砌出來的幻象。
更可笑的是,他可能還覺得自己很聰明,在兩個女人之間遊刃有餘。
卻不知在蘇婉眼裡,他不過是個用錢就能買來的玩物。
而在我眼裡,他很快就要成為一個笑話。
我關掉網頁,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窗外陽光正好,辦公室裡人來人往,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
沈砚,
你以為你掌控了一切嗎?
你錯了。
了解你的敵人,才能戰勝他們。
這是沈砚曾經在分析競爭對手時對我說過的話,現在,我把這句話用在了他和蘇婉身上。
拿到證據的過程,意外地順利。
那天沈砚哼著歌進浴室,水聲哗啦啦響起。
我蹲在書房抽屜前,手心都在冒汗。
那臺舊 iPhone 就安靜地躺在最底層,像潘多拉的魔盒。
開機,需要密碼。
我試了他常用的那幾個——生日、學號、甚至我的生日,全錯。
最後鬼使神差地,我輸入了蘇婉的生日。
屏幕亮了。
那一刻我差點笑出聲。
多諷刺啊,用舊情人的生日鎖著偷腥的證據。
相冊裡全是他和蘇婉的親密照,有些露骨得想讓我立刻劃走。
微信聊天記錄更精彩,蘇婉完全把他當寵物在養:
「下周見李總,穿我買的那套 Brioni。」
「五十萬打你了,備注寫的項目獎金。」
「你那個小女朋友今天發小綠書了,那包挺醜的。」
沈砚的回復卑微得讓我陌生:
「好的婉婉,都聽你的。」
「謝謝婉婉,你對我最好了。」
早就想讓她換包了,還是婉婉有品位。」
最惡心的是,在回復蘇婉的間隙,他轉頭就在公司群裡私聊新來的實習生:「你今天的眼妝很特別」,配了個挑眉的表情。
我強忍著反胃的感覺,把所有這些聊天記錄、轉賬截圖、親密照片全部備份到雲端。
手指一直在發抖,
不是生氣,是興奮——這些證據,足夠讓他們身敗名裂。
但光有這些還不夠。
10
我注冊了個小號,頭像用了張看起來很商務的職業照,取名「林氏集團商務對接」。
通過官網聯系上蘇婉時,我手都在抖。
「蘇總您好,久仰大名。我們公司最近有個新品推廣,想找專業的團隊合作。」
她回復得很快,語氣是那種上位者的從容:「謝謝關注,可以把需求發來看看。」
幾次溝通下來,我漸漸摸清了她的軟肋。
有一次我故意說:「聽說周總最近要回國發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她再開口時,語氣明顯緊繃:「林總消息很靈通啊。」
順藤摸瓜,我特意僱佣專業的私家偵探,發現她公司的賬目很有問題——幾筆大額資金去向不明,
稅務申報也有貓膩。
雖然證據的來源有點灰色產業,但是等火真正燒起來之後,短時間內他們沒空去處理隱藏在影子裡的這些人。
那段時間我活得像個雙面人。
廣告這行的門道,我一點點摸透。
還借著陪沈砚參加行業活動的機會,悄悄積累自己的人脈,認識了一些其他公司的同行和客戶。
等所有證據爆出來的時候,我要讓這些信息在最短時間內最快速的傳播。
說實話,很累。
看著他若無其事的樣子,我要用力掐自己手心才能忍住不吐。
白天要對沈砚笑臉相迎,他摟我的時候,我要忍住不把他推開。
晚上等他睡著,我再偷偷爬起來,打開他的電腦,把那些案例和方案一個個下載下來研究。
有次他半夜醒來,迷迷糊糊問:「怎麼還不睡?
」
我嚇得心跳都快停了,強裝鎮定:「有個方案急著要,你先睡。」
那些夜晚很難熬。
深夜對著電腦屏幕,眼睛酸得直流淚。
眼淚滴在鍵盤上,又趕緊擦掉。
但每次想到衣櫃裡那個下午,想到蘇婉手上那枚閃得刺眼的鑽戒,想到沈砚那句"她不會知道的"
我就又能熬下去。
我不是要魚S網破,我要的是精準打擊,一刀斃命。
最諷刺的是,使我進步最快的老師,正是沈砚自己。
他電腦裡那些案例,他帶我見的那些客戶,都成了我復仇的武器。
有時候看著他熟睡的側臉,我會想:你知不知道,你正在親手培養一個將來會把你送進地獄的人?
麻團跳上桌,蹭了蹭我的手。
我摸著它柔軟的毛,
輕聲說:「再等等,我帶你一起走。」
指尖陷進它蓬松的毛發裡,心裡五味雜陳。
這隻布偶貓是蘇婉當初送給沈砚的,說是「愛情的見證」。
現在想來,這「見證」可真夠諷刺的。
說起來,要不是麻團,我可能至今還蒙在鼓裡。
現在,這隻曾經象徵他們愛情的信物,倒成了我復仇路上唯一的溫暖。
它什麼都不懂,隻是用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望著我,在我熬夜研究方案時安靜趴在鍵盤邊,在我偷偷流淚時用腦袋蹭我的手臂。
沈砚偶爾會背著我逗它:「麻團,還記得你婉婉媽媽嗎?」
每次聽到這句話,我都恨不得把電腦砸在他臉上。
狗東西!
11
但我隻是低下頭,假裝整理文件。
等時機成熟,
我會讓他知道,誰才是麻團真正的主人。
被圈養的兔子,也是會咬人的。
時機,終於到了。
沈砚最近像隻熱鍋上的螞蟻。
接電話總是躲到陽臺,深夜回家身上帶著濃重的煙味。
有天我假裝給他整理衣領,聞到他袖口沾著蘇婉那款標志性的香水味,比平時濃烈得多,像是在宣泄某種焦躁。
我知道,我那句話起作用了。
那天晚飯時,我給他盛了碗湯,狀似隨意地提起:「對了,聽說蘇婉姐老公要回國定居了?真是好事,他們夫妻總算能團聚了。」
「哐當——」
沈砚的勺子掉進碗裡,湯汁濺了一桌子。他猛地抬頭,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你聽誰說的?」
「就上周行業論壇,幾個老板闲聊提到的,
說是順便看看近幾年公司公款的流水問題。」
我低頭慢條斯理地攪著湯,「你怎麼這個反應?人家夫妻團圓不該高興嗎?」
他SS盯著我,像是要從我臉上找出破綻。
我迎著他的目光,甚至還彎了彎嘴角。
那頓飯他再沒動過筷子。
接下來幾天,戰火升級。
我半夜被陽臺的動靜吵醒,隔著玻璃門,看見他對著手機低吼:「你現在知道怕了?當初不是說玩得起嗎?!不是說反正是夫妻共同財產沒問題嗎?」
電話那頭傳來蘇婉尖利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沈砚我告訴你,要S一起S!」
我知道,該收網了。
特意選了他出差那天下手。
確認他的航班起飛後,我反鎖書房門,拉上窗簾。
電腦屏幕上,
那段衣櫃裡偷拍的視頻靜靜躺著。
我裁掉了顫抖的畫面邊緣,消掉我壓抑的呼吸聲,隻留下最精華的部分。
蘇婉說「真刺激,像在偷情」時上揚的嘴角,沈砚回應「她不會知道的」時那種漫不經心的得意。
最後定格在兩人糾纏的背影上。
第一張牌,我決定打給蘇婉的丈夫周啟深。
我通過層層關系,終於聯系上了國外跟在他身邊的助理。
輾轉聯系上他助理時,我的手心在冒汗。
電話那頭的男聲冷靜得可怕,像精密的機器:「周先生正在開會。您現在有兩分鍾時間。」
我簡明扼要地說明來意,但電話那頭始終隻有規律的呼吸聲。
直到我說到「他們沒有做任何措施」時,那邊終於傳來鋼筆擱下的輕響。
那個精明的男人在越洋電話裡沉默地聽我說完,
最後隻說了一句:「證據發我郵箱。」
點擊發送時,我的手終於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是興奮。
接著是第二封郵件。
我把沈砚撩騷所有實習生的記錄打包,特意標紅他說的「轉正名額我可以幫你爭取」。
以及被B養的信息、涉嫌洗錢以及幫助蘇婉逃稅漏稅的證據整理成 PDF。
收件人欄裡,依次填入新象廣告的 HR 總監、董事會秘書,還有兩位我查到的與蘇婉不合的股東,以及新聞媒體和大學校友群。
信很短,隻有三行:
「身為公司員工,無法坐視有人利用職權侵害實習生權益。
證據如下。
望公正處理。」
最後附上一句:「這樣的總裁,真是貴司/貴校的『金字招牌』。」
12
全部發送成功的那一刻,
我拔掉 SIM 卡,折成兩半衝進馬桶。
電腦恢復出廠設置,然後把整個硬盤拆下來砸碎。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黑了。
我倒了杯紅酒站在窗前,看著城市霓虹一盞盞亮起。
今晚,有人要睡不著了。
還剩最後一張底牌,是我自己。
這半年來,我借著沈砚的資源瘋狂成長。
他帶我見的客戶,現在都成了我的人脈;他電腦裡的方案,都成了我的免費學習資料。
連他最愛賣弄的「創意方法論」,我都學了個十成十。
要想徹底擺脫他們,並且活得更好,我必須自身強大。
自身的能力,才是最大的底牌。
有時候看著他熟睡的側臉,我會想起我們剛在一起時的樣子。
那時他會在加班後特意繞路給我帶奶茶,
會在我被甲方刁難時耐心教我應對。
那些瞬間,是不是也有過一點點真心?
但下一秒,我就會想起衣櫃裡那個下午。
想起他和蘇婉在我們床上的纏綿,想起他說「她不會知道的」時那種輕蔑的語氣。
所有的猶豫,瞬間煙消雲散。
昨天,蘇婉的公司突然開始內部審計。
今天,沈砚被董事會約談。
而周啟深,已經訂了回國的機票。
暴風雨要來了。
而我等這場風暴,已經等了太久。
我抱起麻團,它舒服地在我懷裡打呼嚕。
「很快,」我輕聲說,「很快就能結束了。」
這一次,我要親手為這場鬧劇落下帷幕。
三天後,風暴如期而至。
我正在公司準備一個重要提案,
沈砚的電話像索命一樣響起來。
接通的瞬間,他氣急敗壞的聲音幾乎刺穿我的耳膜:「林知夏!是不是你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