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真是要被他的倒打一耙氣笑了……
「呵，傅衍，你最好過過腦子再說話。我沒有陪你嗎？我難道沒有陪你嗎？我 tm 竟然沒有陪你嗎？」
鬼知道，最近為了全方位記錄他的生活習慣，工作量有多大！
我知道他看見我就會無縫切換怨婦角色，所以我在暗中默默觀察他，隻為記錄真實且正常的信息。
「昨日辰時三刻用了早膳，剩了半碗粥沒喝完；巳時批閱文書三十七份，發了兩次呆，每次時長約莫半柱香；午時小憩兩刻鍾，翻身兩次；申時練劍，因穿衣不整風寒入侵，打了兩個噴嚏；亥時四刻上床，兩刻後入睡！！！」
「你告訴我，我哪一刻眼睛離開過你？！」
「你心裡不清清楚楚的嗎？不要以為我沒看見你練劍時悄咪咪勾起的嘴角！」
言語攻擊與物理攻擊交織。
我一邊說理一邊戳著他肩窩，他一步步退卻。
「還有！沈言之每次出現，哪一次我不是第一時間懟回去了？你每次偷聽，次次都隻聽到他開屏，然後氣得扭頭就走，從來不聽我把話說完！」
「你說！到底怪誰？！」
傅衍退無可退，低頭看著我，神色很平靜。
我氣息微喘，難以平復，看他這副樣子更氣了。
正欲開口，臉頰落下一個清淺的吻。
「——好可愛。」
17
「啊啊啊！無恥小兒！竟敢親我的乖徒兒？！」
天空一聲巨響，空山真人閃亮登場。
桃桃在真人身後探頭而出，笑得殷勤：「師尊，這出場的雷聲不錯吧？」
空山真人送給她一個暴慄。
桃桃隨即看向傅衍，
憤憤道：「big 膽！你是魔尊又如何？怎敢肖想我師姐？」又看向我，「師姐！我就知道那次與我交手的是你，不要害怕，我們這就救你出來！」
傅衍嗤笑一被我按住。
「你在這裡待著，我去處理。」
我御劍飛至師尊身前，解釋自己待在此處的原因。
空山真人松了一口氣，低頭絞絞手指，「我還以為你下了山就不願回來了，你根本不知道你走了我有多累！還是你在好啊，長亭快回來吧。」
我扶額，總不能一直在師門裡給你當牛馬吧，我也有自己想要探索的學術天地。
當初說我道心太穩需下山歷練，還不是覺得我攬了太多活在師門裡威望逐漸高於你，我真走了，你又不願了。
再忍忍，再忍忍，馬上畢業了。
桃桃撅著嘴拉起我的手，「師姐，
你走了都沒人帶我了，課題一籌莫展，劍術也倒退了許多。快回來吧！」
我語重心長地告訴她，「桃桃，有前輩帶你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你自己學會獨立。因為沒人可以一輩子帶著你的。你天賦甚高，總有一天你會闖出自己的天地。」
話落，眼前突然出現一片黑壓壓的修士，都是熟悉的面孔。
我大驚，「怎麼大家伙都來了？」
桃桃坦言，「師尊說他打不過魔尊，所以把能叫的都叫來了。」
我看向師尊，他「嘿嘿」一笑。
眼看領頭的弟子就要衝向傅衍。
我才想起不能讓別的師門看見我的選題。
我害怕極了，「誰敢動我的課……我的人！」
我護在傅衍身前，「抱歉，各位師弟師妹。我是自願留在魔界的，
無關要挾。大家請回吧！」
弟子們嘰嘰喳喳吵成一片。
「好俊美的男子，師姐你吃得真好！」
「網文部的師弟，聽見了沒？明天新開一本——《與S對頭霸道魔尊 HE 了》。」
「煉器坊可以給師姐申請打造道侶佩劍，隻要八折，師姐考慮一下？」
……
我往旁邊一站，將傅衍大大方方地展示於人前。
沒必要護，因為他們根本就不在意。
18
回屋的路上，又一次撞到了遊蕩的大總管，他捋著胡子，斜我一眼。
「人，你很有福氣，竟能讓尊上廢掉他與表小姐的婚約。」
我摸摸他光禿禿的頭頂，「大總管這個職位不太適合你，你適合當主播。
」
我走後，大總管滿臉通紅，被傅衍揍了一拳。
「你臉紅什麼？」傅衍咬牙切齒。
「明明是本座有福氣。還有，叫什麼『人』，從現在起——給本座改口叫尊後！」
大總管今日似乎極其亢奮：「尊上不也臉紅了？一看就是人家還沒答應你——心、虛！」
傅衍：……
「來人，把大總管拖下去胖揍。」
……
我回來的時候，正巧碰到小花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
我眨了眨眼，越看越熟悉，那不是我的論文初稿嗎？！
這幾天，我白天記錄，晚上寫稿，基本完成了畢業大作。
小花湊近我，
翻了翻論文，疑惑道：「不對呀長亭姐姐，你不是說博古架箱子裡有你珍藏的破文嗎？我看這個不像啊，什麼摘要引言研究背景研究意義……」
「——但是有很多傅衍哥哥的名字呢！」
魔尊聞聲而來，搶過我的論文。
翻開看了看，又合上，直勾勾地盯著我，「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
我見狀，不欲再掩藏，支開小花，將一切告訴了傅衍。
話畢，傅衍斂下眼眸，幽暗不明。
「所以……你接近我隻是為了你的課題嗎？」
我點頭。
看著他落寞的神情，我的心沒由來地揪了起來。
「抱歉。」
「作為賠禮，你借我看一晚上。」
他又恢復了人前冷漠的表情。
我同意了，隻要他不給我撕了怎樣都行。
19
我掐好點，在傅衍休息前敲了門。
門一開，一陣天旋地轉，就被抵在門上，承受來人鋪天蓋地、密密麻麻的吻。
傅衍毫無章法，左親一下，右親一下。
眼睛極亮，聲音雀躍：「長亭，我竟不知你如此喜歡我！那本子裡有好多我的名字。」
我閉眼，無語道：「你能看懂嗎？」
「看不懂，每個字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就不認識了。」
和小花不愧是一家人，理解的思路都如出一轍……
「我不生你氣了，你研究我一輩子吧。」
「時間不早了，我們早點休息。」
……
就這樣稀裡糊塗地和傅衍躺在了床榻上。
虧我來之前還想了很多安撫他的話，現在回看，根本不需要我出手。
我大腦放空，兩眼望著床頂。
傅衍抱得很緊，埋在我的頸窩。
「長亭，自阿娘逝世後，她再也沒入過我的夢。就在幾天前，我用你做的琉火盞修復了她的精魂，很快，昨天她就入我夢了。」
「我很開心。」
我摸摸他的頭發，「嗯。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她一定也很欣慰。」
我問他，「夢到了什麼？」
傅衍彎唇一笑，「阿娘催我娶妻。」
我一愣，看著他坐起身，靜靜望著我。
「嫁給我，可好？」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還有別的選擇嗎？」
「我入贅。」他脫口而出。
我笑了笑，
這兩個有區別嗎？
正話反說，反話正說，水論文的技能倒叫他學了去。
良久。
「——我想和你共度餘生。」
「——我願意。」
兩人同時開口，傅衍頓了片刻，倏爾一笑，俯身輕輕吻向面前人。
20
回來參加畢業典禮了。
空氣中彌漫著自由的氣息，香甜無比。
我坐在後臺等待著上臺領獎。
不遠處，放著提前準備好的獎狀，看到了幾張我的。
優秀論文、優秀畢業生、跨界交流標兵、扶貧先進個人……
我扶額，掌門也真是的，做個獎狀還不忘嘲諷魔族。
《魅魔》那篇論文最後我沒交上去，
換了另一篇。
畢竟是我未婚夫，把他的所有信息公之於眾，被有心之人利用怎麼辦？
總歸要研究他一輩子的，這篇論文不到S那一刻，永遠不會絕筆。
……
觀禮區。
大總管捋著胡子，斜了身側魔一眼，「魔，你很有福氣。」
傅衍下意識答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誰老婆！等等，你剛剛叫本座什麼？」
「我的美麗親親師姐就這麼水靈靈地潤走了，我以後很難再見到師姐了，好傷心。」
桃桃說完發了一會兒呆，戳了戳斜前方的傅衍：「姐夫，常來天音山做客可好，我想多見見師姐。」
傅衍難看的臉色開始回轉，朝她點了點頭，「好的，師妹。」
小花見狀，也揪了揪傅衍的衣袖，「表哥，
也常來琢玉做客啊，我亦想念長亭姐姐。」
空山真人在哀嚎：「我的寶貝徒弟啊，沒了你，我……」看到前面人的操作，他猶豫片刻，也去拉傅衍的衣袖。
「乖女婿啊——」
沒有座位蹲在地上的沈言之給傅衍捏腿，「尊上啊——」
傅衍忍無可忍，起身甩袖而走，走前留下一句「長亭是我的妻子，又不是你們的」。
很好，你們成功惹怒了他，現在，他又來招惹我了。
「長亭，你今天好美。」
他抱著我先是誇我，然後就開始控訴他人的罪行。
恰巧碰到了剛結束致辭的掌門。
掌門瞄了一眼，眉毛皺成「八」字，嫌棄極了，「拿出點正宮的氣派來。
」
傅衍撩起眼皮，「你懂什麼，這叫情趣。」
掌門捂眼走了。
……
傅衍走後，天音弟子更加出言無忌。
「遙想萬年前，當時的魔尊悄無聲息地擄走了天賦卓絕的掌門之女，沒想到如今舊事再現，魔尊傅衍竟也堂而皇之地搶走了我們美麗優秀的大師姐！」
一石激起千層浪。
更多的弟子站起來控訴。
翼飛打頭，拍案而起，「你把嘴巴放幹淨一點，什麼叫我們『搶』？」
隨即重新思索了一番，「嘿嘿」一笑，「我們尊上確實高攀人家了，尊上好樣的！」
打頭的翼飛又乖巧地坐回了板凳，看到我上了臺，賣力鼓掌。
「輪到顧先生致辭了！坐下，全部坐下！」
「快快快！
師姐來了！」
一時間，兩方人馬歸於寂靜，坐得整齊。
看著底下全宗門的修士，以及夾雜其中的幾個魔。
我不由笑了笑。
「很開心與大家共同見證這一批天音弟子的畢業。」
「待在山上的日子很幸福，我學到很多成長很多，但我總歸要去看看外面的天地。選擇留在魔界是我想了很久的決定，因為我想看看——這片貧瘠的土壤能綻放出多絢爛奪目的花。以前我也和大家一樣，對魔族多有偏見，可在魔界住過一段時間才發現，他們也盼著孩子成才，也想讀書認字,也在為生活努力奔波……與我們沒什麼不同。」
「所謂『恩怨』，大多是聽來的故事,真正的『好』，要自己走過才知道。大家心中的芥蒂不妨試著放下——魔界從來不是什麼可怕的地方,
隨時歡迎大家來坐坐！」
「最後,願諸位都能找到願為之傾注熱忱的事業，」目光掃過臺下的人群，最後定位到樹下那抹白色身影，「……和那個共度餘生的人。」
眉目如畫，玉骨仙風，一如初見。
寒雪梅中盡，春風柳上歸。
此乃人間好時節。
21（新婚番外）
近來魔都格外熱鬧，我與傅衍的婚期將至,全城都沉浸在精心籌備的喜悅中。
我們商量好，將天音派所有弟子都請來魔界。小花自告奮勇，為他們精心策劃了魔都七日遊,安排得妥妥貼貼。
新婚夜，禮成後我被送入洞房。
看著殿內西北角堆放的大大小小的禮盒。
我一頭扎進去悶聲拆，樂此不疲，以至於傅衍什麼時候回來的都沒察覺。
「不如明天再拆？時辰不早了。」
我回頭,傅衍斜倚在床榻上，一身深 V 裡衣松松垮垮，墨發披散，笑得像隻得逞的狐狸精。
「你沒被灌酒呀？我那些師兄弟都是有備而來的。」
他赤腳下地，將我抱回床榻。
「交給翼⻜了,在魔都他的酒量可是出了名的好。」
紅燭忽滅，帷幔垂下。
他扯開話題,直奔所圖。
「小花說你理論經驗很豐富,求顧先生教教我。」
「不能隻看我的外在，內⾥也要研究。」
「今晚,你好好研究研究我吧。」
……
要散架了,次日醒時天已⼤亮。
我從被窩裡鑽出，變出紙筆,皺著眉記錄。
【傅衍性/欲重,
一夜……次,尤喜……姿勢。】
還欲再寫,又被撈回了被窩,滾燙的身軀再度覆上。
「建議你過⼀段時間再寫。」
「現在記錄的未必真實。」
我：……
22（傅衍心路歷程）
⾊眯眯的人類，有些眼熟。
……
好厲害的女⼦，終於想起她是誰了。
年幼時村⾥學堂不待見我，⺟親給我請的家教就是她。
她是第⼀個除⺟親外不嫌棄我的人。
……
豬頭就是她啊，她救了我，有點開心。
……
她專門為我煉制了琉⽕盞。
阿娘，孩⼉想嫁給她！
……
想S光她⾝旁所有的狗腿子。
剛撵走兩個魔，怎麼又來了一群？！
……
那本⼦的附錄寫滿了我的生活習慣,她定是愛極了我！
撒了個善意的小謊，她願意嫁給我耶！
……
舞臺上的她閃閃發光,我的萬人迷老婆。
萬⼈迷⼜怎樣，總歸是我⼀⼈的。
惟願此情長存，白首相依。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