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兒子說育兒都聽兒媳的，我總是做不好，可不就少做少錯。
什麼作妖演戲！
我吃我兒子的，用我兒子的，當然在兒子面前要勤快。
至於背地裡，還不是想讓兒媳多歷練歷練。
真是白瞎了我一片苦心！
我越想越委屈，眼巴巴地看向兒子。
兒子皺著眉頭，唯唯諾諾地回話。
「媽，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我這就去接小芸回家，好嗎？」
親家母冷哼一聲。
「我女兒我了解，她決定的事輕易不會改變。我告訴你，要麼你把你媽送走，我替你勸勸小芸。要麼你就放過我女兒，離婚拉倒。」
一聽這話，我瞬間警覺。
這母女倆擱這等我呢！
我恨不得奪過電話跟親家母吵一架。
可這樣兒子肯定要埋怨我。
我強忍著怒氣，轉臉紅了眼眶，偏著頭抹眼淚。
「兒子，你就答應親家母吧！媽怎樣都行，媽隻要你們倆好。」
電話那頭的親家母炸了。
「老綠茶又演！你要是真希望倆孩子好，能做出那些事？」
親家母說話難聽。
兒子繃不住了。
「您怎麼能這麼說我媽！我媽再怎麼不對，也把我養這麼大，還在家裡幫我們帶孩子做家務。您應該勸勸李芸，別再跟我媽過不去了。」
電話裡安靜了一瞬，李芸的聲音傳了出來。
「沈誠，我不想再和你爭辯。我留的離婚協議書，你都看見了吧？沒問題就籤了吧？」
兒子愣住。
「什麼離婚協議書？我沒見啊！」
李芸笑出聲。
「呵！我怕你媽會亂動，專門放在了床上的兩件衣服中間，沒想到……你問你媽吧！」
電話掛了。
兒子扭頭看向我，眉眼壓得極低。
「那天早上是你幫我拿的衣服。媽，你見過離婚協議書嗎？」
迎上兒子懷疑的目光。
我的心裡隻有一個聲音。
絕對不能承認！
6
「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我在你們家住這麼長時間，哪次我和你媳婦有矛盾，不是我低頭，我認錯。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還來問我做什麼。我走，我走還不行嘛！」
我大喊一通，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
剛拿出行李箱，兒子跟了進來，目光審視。
「媽，你是不是心虛了？」
我承認，
我心裡確實有些慌。
隻好不回他話，也不抬頭看他，擺出一副生氣的樣子。
拉著行李箱往外走時，兒子隻是冷冷地看著，沒像往常一樣攔我。
我又有些生氣！
兒子一定是信了那娘倆的鬼話。
直到坐到出租車上，我的心才靜了下來，後知後覺地有一些懊惱。
我向來做事滴水不漏，怎麼就在離婚協議書上犯了糊塗。
這種關鍵的東西是瞞不住的！
我也不該拉著箱子就跑，這不明顯心虛了嘛。
不過也不用怕，我和兒子血脈相連，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離開了也好，大家都冷靜冷靜，事情也就過去了。
兒媳像是鐵了心要離婚。
這是好事兒！
我轉念又一想。
兒子放不下兒媳，
是因為他的身邊沒有其他女人。
要是能盡快給他物色一個新媳婦……
想到這，我立刻聯系了做媒婆的王娥。
王娥很專業，說今晚就把十裡八鄉的待嫁姑娘們整理好，明早見面談。
我的心神穩了下來，隻等著明天挑一個滿意的兒媳。
回到家裡已經是晚上了。
老頭子被驚醒，披著衣服走出來，往我身後看了看。
「你一個人回來了？誰幫兒媳婦看馨馨？」
嘿！
這S老頭子就知道關心兒媳。
我算是看明白了。
李芸就是個狐媚子，給這家裡的男人都灌了迷魂湯了。
「你說話啊！想啥呢？一副想打人的表情。」
我翻了個白眼，拉著箱子回房間。
「我累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收拾完，我正要睡覺。
老頭子推門而入，滿臉憤怒。
「兒子說兒媳離家出走了，你是不是把兒媳留下的離婚協議書藏起來了？還告訴兒子別找兒媳。現在兒媳堅決要離婚，你這安得什麼心？啊？」
我的臉有點燙。
可我有什麼錯，我不還是為兒子著想。
兒子要是看到離婚協議書低了頭，我幫他扳回來的良好局面就毀了。
不就是個媳婦，大不了換一個，非要吊S在一棵樹上。
我在兒子跟前嗫嗫嚅嚅，回來哪能再受老頭子的氣。
我直接從床上跳起來，指著老頭子的鼻子大罵。
「我在兒子家當老媽子，你一天在家裡享福，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我能安什麼心，那是我兒子，
我做什麼都是為他好，你喊什麼喊，不睡覺就滾出去！」
老頭子氣得手抖。
「你……周霞，你一輩子那點壞心眼，全用到自己家人身上了。」
老頭子奪門而去。
我冷笑一聲，重新躺了下來。
想我周霞，上鬥婆婆，下訓兒媳。
一個S老頭子還想跟我鬥，真是可笑。
架是吵贏了，可我這心卻始終靜不下來。
翻來覆去到後半夜，我瞪著眼睛，心裡暗暗琢磨。
一定是李芸和我八字不合，得趕快換兒媳。
趕快……
7
怕老頭子又鬧意見。
我和王娥約到了鄉裡的飯店。
說清楚情況。
王娥把手機遞給我。
「這些都是我手裡的姑娘，先看模樣，看上哪個我再跟你細聊。」
我樂呵呵地接過手機。
翻完照片，我放下手機，一臉不高興。
「王娥，你這什麼意思啊？我兒子長得又高又帥，有車有房工資還高，你就找這些？」
「這些怎麼了？」王娥瞪大眼睛，「這姑娘哪個配不上你兒子了，你想要什麼樣的啊？」
兒媳的模樣浮現在我腦海。
不比不知道，現在倒覺得兒媳長得還真不賴。
大眼睛、雙眼皮、高鼻梁……
呸呸呸！
我晃了晃頭，看向王娥。
「我前兒媳你見過沒，我要比她還要好看的。」
「啥？」王娥攤了攤手，「那沒有！你兒媳……」
「前兒媳！
」我打斷。
「哦哦！你前兒媳那模樣，一般都到不了相親市場，追的人多了去了。你是不知道，當時你兒子結婚時，都說你兒子撿到寶了。要我說，你兒子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這麼好的媳婦，離什麼婚？」
王娥張著嘴叭叭，我越聽越來氣。
「長得好有什麼用，人品不行，家裡不安生。手機拿來，我再看看。」
我再細細地看了一遍，挑出了一張。
「這個呢？」
王娥瞥了一眼，笑嘻嘻地介紹。
「這個好，27 歲，縣上的公務員，父母都在體制內，工作穩定，圈子幹淨。就是個子不高，想找個高個的，我看你兒子就不錯。」
「身高影響下一代，我還想抱孫子呢，不行不行！這個呢！」
「這個身高倒夠，但不符合你要求，這姑娘不生孩子，
要找願意丁克的。」
「那可不行，這個呢？」
「這個好，29 歲，父母做生意的，家裡有錢，個高跟模特兒一樣，家裡獨生女，以後要生男娃的，就是彩禮要的高，得五十萬，還得給女方買一套房子。」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隻覺不可思議。
「我兒媳那麼漂亮，學歷又高，一毛錢彩禮都不要。她們家是瘋了吧！」
「咳！」王娥清了清嗓子，斜了我一眼，「糾正一下，是前兒媳啊！我就想不通，連彩禮都不要的姑娘，人品還能差？周嬸，你怕不是胡說吧！」
「行了行了！」我擺了擺手，「你就說吧，有沒有不要彩禮的？」
「欸！」王娥咧嘴一笑，「還真有，離婚帶兩男娃，不要彩禮，把孩子養大就行。」
「什麼！誰傻了去給別人養兒子。我看你就是沒好好幫我找。
」
說完，我氣呼呼地就要走。
剛走出飯店門，王娥跟了出來。
「周嬸，別生氣嘛！你兒子真要離婚啊？」
我撇了撇嘴。
「那還有假？你問這話，是不是沒好好給我介紹啊！」
王娥梗著脖子。
「哪能啊！我想說，你兒子要是真離婚，你把你前兒媳的聯系方式給我唄，我這還有上百個單身漢要找媳婦呢。」
「她一個離婚帶娃，誰要啊！」
「就你前兒媳那模樣兒，那人品，要的人多了去了……」
我越聽越心煩，不再理王娥，悶頭往回走。
8
回到家裡，我這才發現客廳放著一個按摩椅。
老頭子正舒服地躺在上面。
我皺了皺眉頭。
「你哪來的錢買按摩椅，看把你享受的。」
老頭子偏了偏頭，嘴裡嗡嗡出聲。
「兒媳婦買的，說我一個人在家辛苦。」
我沒好氣。
「我整天那麼辛苦，怎麼沒聽她說給我……」
話說一半，我噎住了。
好像兒媳提過要買按摩椅，我當時說不用，還給兒子告狀說她花錢大手大腳，盡會享受。
嘿！
可不就是大手大腳嘛。
我抓起掃把抡向老頭子。
「一個人在家辛苦啥，還把你享受上了，起來幹活！」
「周霞，你講不講理！我看親家母說得一點沒錯，兒子兒媳鬧矛盾，都是你從中作梗。」
「你竟然敢聯系那老騷貨，滾滾滾……」
「你就作，
遲早把自己作S。」
老頭子罵罵咧咧地走了。
家裡安靜了下來。
我嘆了口氣，癱坐在沙發上，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兒媳婦真有那麼好嗎？
一瞬間，我又搖了搖頭。
婆婆管教兒媳天經地義，她不服管教，就不算是好兒媳。
我就不信了，還找不到比她還優秀的姑娘。
王娥就是個野媒婆，我得去趟城裡，找一個專業的媒婆問問。
事不宜遲，我扒拉兩口飯，拿起包就要出門。
一開門，就看到一個漂亮小姑娘在門口徘徊。
「你是？」
「嬸子好！」小姑娘腼腆一笑，「我是汪家的汪晴，聽說沈誠哥離婚了，要找媳婦，您看我行嗎？」
嘶！
這不是老村醫的孫女。
當初那墮胎藥……
我為難地一笑。
「你成年了嗎？」
汪晴點頭。
「我都二十二了，我從小就喜歡沈誠哥，我就願意他。您放心，我不要彩禮，也想生男孩。以後結婚了，我就安安分分在家裡幹家務，帶孩子，孝敬您。」
這丫頭嘴倒是挺甜的，人長得漂亮，條也正。
不錯不錯！
就是年齡有點小……
小了也好，聽話好管教。
我上前拉住汪晴的手。
「行，當然行！還是一村一院的丫頭知根知底，你等著哈，我這就聯系你沈誠哥，找個時間讓你們見面。」
「謝謝嬸子，您把我電話存一下，要見面您隨時聯系我。」
送走汪晴，
我心情一下子爽利了。
等兒子一見到汪晴，一定立馬同意離婚。
男人嘛！
不都喜歡年輕小姑娘。
得盡快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兒子。
我立刻拿起手機聯系。
打了三個電話，兒子才接。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了親家母的聲音。
「你來幹什麼？離婚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我可不會讓我女兒再去受罪。」
兒子苦哈哈地道歉。
「媽，這件事都怪我，怪我整天眼瞎耳聾，被我媽騙得團團轉，這次我才知道小芸受了那麼多委屈。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就讓我見見她，行嗎？」
「哎！老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媽當然希望你們好，可你媽要是還住你們家，那日子就沒法過。」
「是是是，
我媽昨天已經回老家了，以後我堅決不讓她來了，您要是願意過去照顧馨馨最好，如果不行，我就僱個保姆。」
「有你這話，媽勸勸小芸，她今天去找工作了，明天我讓她回家一趟，你們談談。」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S老太婆，狐狸精……
這是要逼我們母子分離，叫我兒子當不孝子啊！
我氣得把手機摔到沙發上，再拿起來時電話已經掛了。
我再打過去，兒子接了。
「媽，剛說的話你都聽到了。這兩年的事，我也不想再多說。你要希望我和小芸好，你就別來打擾我們，以後逢年過節，我們會回去看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