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翻了一個白眼,指著他的鼻子說道。
「要是讓我父親聽到我喊你哥,你看他打不打S你就完了。」
「诶,十八歲,那你豈不是高三?」
「不,我是高考完穿過來的。」
我搖了搖頭,反問。
「你呢?上大學了嗎?學的什麼?」
他薄唇輕啟,故弄玄虛。
「你猜猜?」
「我不猜。」
「……」
我沒說,但其實差不多也猜到了,其實很好猜的,他身體素質這麼好,能輕松繼承原身的武功,再加上那一身正氣,想猜不到都難。
夏日的午後,蟬鳴交織,我吃著蕭玄風新買的糕點。
蒲扇陣陣,吹散了粘膩的薄汗,
蕭玄風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幾縷青絲隨著動作肆意地散在肩頭。
我靜靜地坐在秋千上看著他,唇角淡淡勾起。
如果說佳兒是掀起漣漪的石子,那蕭玄風便是帶著波濤的浪潮。
無聊時,我就喜歡盯著他看,仿佛這樣就能透過他看見曾經的我。
好像隻有和他待在一起,才能證明曾經的我也這般鮮活地存在過。
9
白駒過隙,又是一年燈會。
我透過圍牆,窺探著外邊的繁華。
思索良久後,我突然開口。
「蕭玄風,我想去看燈會。」
「好。」
於是,我們倆趁著夜色,翻牆溜出了相府。
街道泥濘,錦鞋上沾上泥土,必會讓父親知曉我擅自離府。
我索性脫下鞋子,打算隻穿足袋行走。
「穿著鞋子吧,回去我幫你刷。」
蕭玄風沉聲,話落他便單膝跪地,幫我穿上錦鞋。
「真的假的?怎麼今天對我這麼好啊?」
我揶揄地開口,但語氣中藏著怎麼也遮不住的開心。
「我的大小姐,小的什麼時候對您不好了?」
我撇了撇嘴。
「其實……你是有戀足癖吧?」
「……」
蕭玄風嘴角抽搐了一下,拿起我另一隻還沒穿上的錦鞋,起身就要走。
「那你千萬別讓我得逞,小姐您還是光著腳走吧。」
我連忙抓住他的束帶,但我正在金雞獨立,反而被他帶得一踉跄。
因為怕摔倒,我下意識像一個八爪魚牢牢地扒在了他的後腰。
然後,又有意識地摸了一把他的腹肌。
「柳淮月,摸得怎麼樣?」
「嘿嘿,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他回了我一個禮貌的微笑,然後一把把我扛在肩頭。
「你要扛我去哪呀?」
「把你帶去衙門,告你非禮良家男子。」
「補藥哇,清湯大老爺,你饒了我吧。」
10
忽然,爆竹聲四起,一朵煙花倏然在夜空中綻放,如星如火。
「蕭玄風,你看,是煙花欸!」
我興奮地指著夜空,煙花如華燈照進我的眼眸,與月色交織在一起。
蕭玄風側頭,看向夜空,隻一瞬就收回了視線,眼底透著笑意看向我。
「嗯,看個煙花這麼開心啊?」
「對呀對呀。
」
他開玩笑地說著。
「興奮得跟沒在現代見過煙花一樣。」
我的眸色暗了一分,蕭玄風的話如一根刺哽在喉間。
其實,我已經十四年沒這麼近距離看過煙花了。
我張了張嘴,幹澀地吐出一句。
「禁煙嘛,家裡好久沒放了。」
蕭玄風揉了揉我的發頂。
「你要是喜歡,每一次燈會我都陪你看煙花。」
「嗯。」
街道熙熙攘攘,一個小孩奔跑間,撞了我一下。
我沒放心上,蕭玄風卻看在了眼裡。
他蹲下,將我抱在肩頭。
我驚嚇又驚喜地瞪大雙眼,慌張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有些害羞地低著頭。
「快放我下來,這樣成何體統啊。」
他抓住我亂動的手,
嘴角揚著一抹輕淡的笑。
「噓,這樣是不是離煙花更近了?」
我沒再亂動,靜靜地看著仿佛離我隻有咫尺之遙的煙花。
良久,我薄唇輕啟,語聲宛如輕柔的月光。
「蕭玄風,你對我這麼好,是不是喜歡我啊?」
11
蕭玄風的眼眸怔愣了一瞬,旋即墨色翻湧,喉結上下滾動。
「是。」
這一剎,爆竹聲響起,淹沒了他的聲音。
「你剛才說了什麼?」
「我說……」
還沒等他的話說完,我便打斷了他,笑著說道。
「不要迷戀姐,姐隻是個傳說。」
我和蕭玄風待到很晚才回來。
於是,我打算第二天早晨給父親母親請過安之後,
再回來睡個回籠覺。
誰料,就在我起身要離開時,父親叫住了我。
「月兒,太傅家的公子今日來提親了,為父覺得他人還不錯。」
我拿起茶杯的手一頓,滾燙的茶水順著指尖滑落至掌心。
瞬間,紅痕如梅花一般蔓延。
我眨了眨眼,頓覺有些酸澀。
「好,月兒知曉了。」
我一步一停地走了回來,院子裡的蕭玄風正修剪著亂枝雜草。
隨著他的動作,一朵開得正豔的芍藥落地。
我彎腰撿起,可惜地拍了拍上面沾染的塵土。
「剪掉可惜了,開得正是時候呢。」
「隻有修剪了,剩下的芍藥才能開得更好。」
我拿過他手中的剪刀,一朵芍藥緊接落地。
「是啊。」
我將兩朵芍藥插到花瓶中,
轉頭看向蕭玄風。
「我父親為了應了門親事,但我不想嫁。」
蕭玄風英眉微蹙,剛想開口卻又被我打斷。
我急迫地開口,想為這循規蹈矩的一生,肆意一回。
「蕭玄風,其實昨天你的回答我聽到了,你願意帶我走嘛?」
12
蕭玄風帶著我私奔了,在一個很平常的夜裡。
蕭玄風拉著我的手,寂靜的月光灑在他身上,為他飛揚的發絲鍍上一層銀光。
這一刻,仿佛一場盛大的逃亡。
經過三天的顛簸,我們到了菱郡。
我們帶的盤纏不多,勉勉強強租下了一間很小的院子。
蕭玄風在院子裡種下了一棵桂花樹,因為我喜歡。
一個月後,繁星滿天,我躺在蕭玄風的膝蓋上,一顆一顆數著天上的星星。
「蕭玄風,你說,我們會永遠這樣嗎?」
他撫摸著我的手,淺笑一聲。
「隻要你想。」
話落,院子的大門被粗暴地推開。
是丞相府的人。
「小姐,我們奉老爺之命,帶您回去,冒犯了。」
我點了點頭,這是我早已經料到的結果。
畢竟,他們能找到我,我也出了一份力。
前幾天,我當掉了一個镯子,上邊刻著我的名字。
我深知這個镯子一旦當掉,一定會被丞相府發現,但我還是這樣做了。因為,
我根本沒想過跟蕭玄風就這樣私奔一輩子。
13
我騙了蕭玄風。
他帶給我的新鮮感讓我無限制地沉迷,我喜歡他,我也喜歡六甲,這兩份喜歡是沒有差別的。
但,這不是情愛的喜愛,我也許根本不喜歡他。
於是,當我聽到父親將我許配給太傅家的公子時,瞬間,利用蕭玄風的念頭湧上心頭。
但我僅有的良知還是讓我不忍。
可,我終究還是個自私的人。
我想為我循規蹈矩的一生,勇敢一次。
我太了解我的父親了,一個私奔的女兒,他會果斷放棄。但家中還有許多姊姊妹妹,都尚未婚配。不論是為了家族聲譽,還是為了女兒家聲名,他都會壓下此事。
所以我私奔的消息,在那晚就被他封鎖了,至今知道的人應該也是屈指可數。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會謊稱我身患重病,將我送到莊子上,直到一兩年後,流言隨風而逝,他再為我婚配。
而被送到莊子上就是我的目的,莊子上的管家嬤嬤是我的奶娘。
到了莊子上,我也就是自由身了。
我為自己留一年時間,我要成長,長大到有能做任何決定的底氣。
14
我和蕭玄風跪在地上,父親怒目而視。
「來人,將蕭玄風拖出去,杖責五十。」
下人們魚貫而入,押得蕭玄風動彈不得。
頃刻間,響起此起彼伏的拍打聲。
我側頭看向外面的蕭玄風,他也同樣從外望著我,視線相對,他嘴角艱難扯起一抹笑容。
我緊緊咬住下唇,卻止不住眼眶裡打轉的晶瑩。
原來,我比我想象的要在意他。
「父親,是我教唆的蕭玄風。」
我不斷地磕頭祈求父親。
「五十大板,是會S人的!」
父親背對著我,仿佛沒有聽到我的聲音。
「父親!」我緊緊拽著他的衣角,嗚咽從喉間溢出,凝聚成無力的掙扎。
外面的蕭玄風已經昏迷了,再打下去不S也得殘。
顧不了太多了,我衝到外面,用身體接住了落下來的板子。
「別打了。」
父親終於開口。
「把蕭玄風扔出府去。」
我看著昏迷的蕭玄風,鮮紅的血痕浸透了他的衣衫。
如果,此時得不到醫治,他想必也是活不了了。
「父親,月兒求求您了,這樣他肯定會S的,您再留他一晚。」
我的頭重重地磕在地上,淚水混著血液在地上氤成一片潮湿。
「父親,月兒求求您了!」
15
蕭玄風被扔到了柴房。
我過去時,他背上已經被粗略地包扎了。
木門被推開,發出吱呀的響聲。
他醒了,側頭看著我,眉眼間帶著似是而非的情緒,但隻是一瞬又帶上了笑意。
我輕輕地檢查著他的傷口,重新為他上好藥。
我肩膀輕輕顫抖,眼淚冰冷地落在他的背後。
他沒有說話,安靜地等著我的情緒重新恢復穩定。
「之前,他們也這樣打過你嗎?」
「還好。」
他沉默了片刻,輕輕拉過我的手,朝我豎了個大拇指。
「原生家庭這一塊/.」
本來還在傷心的我,聽到這句話後,情緒不上不下,哽咽的聲音被無語替代。
「滾吶!」
他輕笑一聲,艱難地抬手拭去我的眼淚。
「好了,別哭了。」
我低頭不敢看他,
聲音悶悶的。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