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些年來，爸媽對我哭窮。
索要高價彩禮，攪黃了我和初戀的婚姻。
直到家裡被弟弟輸到破產那日，他們才懺悔的告訴我真相。
「爸媽對不起你，以前好日子沒讓你過上，現在還要你幫著還債。」
不好意思，我也瞞了他們好久。
其實我直播擺攤 10 萬觀眾在線。
各種特效禮物收到手軟。
但我對著我媽兩手一攤：
「不好意思，我就是個破擺攤的，真沒錢。」
1
「靜靜，求你救救你弟。」
剛收攤回到家，爸媽就跪下抱著我哭。
「爸媽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來跟你開口。」
我以為是我弟生了大病。
立馬就跟他們承諾。
「你們放心，哪怕是把房賣了，我也要把弟弟救活。」
這句話猶如一劑強心針。
爸媽立刻擦幹臉上的淚，握緊我的手，
「那我們現在就去把你這套房賣了，再晚一點你弟弟就沒救了！」
聽到這話，我也急了。
連生病的細節都忘了問，直接聯系了中介來賣房。
等中介過來的間隙。
爸媽可能是突然良心發現了。
他們一邊抹淚，一邊主動的跟我坦白。
「靜靜，其實這麼多年，爸媽一直覺得對不住你。」
「是我們怕你一個女孩養不熟，所以一直沒告訴你家裡的真實情況。」
「我們也後悔過，隻是這麼多年都過來了，怕說了你會生氣，就一直拖到了現在。
」
我實在是疑惑的很。
「你們究竟瞞了我什麼？」
爸媽心虛的對視一眼，說了實話。
「靜靜，其實之前家裡並不窮，甚至可以說是很富裕。」
「爸媽在市裡最好的小區買了好幾套別墅，車庫裡的豪車也有十幾輛。」
聽到這些話的那一刻，我懷疑過他們在胡扯，都沒懷疑過自己這些年一點都沒被愛過。
怎麼會有人心狠到家裡富得流油，還往S裡克刻女兒的生活費。
見我臉色並不好看，我媽又落下幾滴淚。
「靜靜，媽知道錯了，從前都是媽太心胸狹隘，把你想得太壞。」
「今天你願意為了給弟弟還債賣房，媽已經看清了你是真心把我們當一家人，以後媽會好好補償你的。」
什麼？
還債？
「還什麼債？不是許琩得癌症了要錢治病？」
我媽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好大得火。
「你說什麼呢？你詛咒你弟是不是？」
「你弟隻是在外面欠了賭債，不是要S了！」
我差點被罵懵了，還好腦子迅速轉了過來：
「家裡這麼有錢，欠了債你們賣套別墅給他還啊！憑什麼要我賣房！」
一說到我弟，我媽理不直氣也壯了。
「你以為家裡沒賣啊！就是家裡車子房子都賣完了，還差個 100 萬，爸媽才來求你的。」
「剛好你這套房子夠賣個 100 來萬，等幫你弟還完賭債，我們一家人再好好努力，肯定能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你的意思是說，從前家裡富裕的時候和我無關？現在許琩染上了賭，卻要我幫著一起還債？
」
我媽聽到這話很不開心。
「都是一家人，你分這麼清幹什麼？我不把你生下來，你能有命在這個世界上買房？」
「你買房的權力都是我賜予你的，現在讓你賣了救你弟，你還不樂意上了。」
「我憑什麼不能不樂意！？」
剛好這時中介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不賣了，謝謝。」
我媽伸手想要搶奪電話。
我早有預判的按下掛斷鍵。
她氣得直捂胸口。
「你這孩子，你見S不救！」
「我早就知道你養不熟，這麼多年沒把你當自家人真是做對了！」
「你自私自利！弟弟都這樣了，你還在心疼你的房子！」
記憶如潮水般湧出。
從記事那一刻起，我就被教導家裡很窮。
除了每日的一日三餐，我不被允許有生活費。
來月經不允許用衛生巾，隻能用我媽自制的衛生墊。
悶熱，麻煩，還有長時間不更換導致的異味。
讓青春期的我再也忍受不了，趁著他們不在家，偷了 20 塊錢去買衛生巾。
剛在超市蹲下挑選衛生巾，耳邊傳來的聲音讓我楞了神。
「琩琩，這個 199 的玩具太劣質了，媽媽託人在國外給你買貴的好不好？」
如果不是內容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我真的會以為發出聲音者是我媽。
家裡這麼窮，哪裡來的關系託別人去國外買。
或許隻是一個和我弟同名同姓的孩子罷了。
我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隨手拿了兩包最便宜的衛生巾去結賬。
幹燥，舒適。
前所未有的感覺讓我整個人都愉悅了起來。
甚至忘記了偷錢的恐懼。
恐懼是在夜晚降臨的。
我連人帶被的被我爸從床上擰起。
「你偷錢了？」
他嘴裡的臭氣撲面而來，燻得我想吐。
「那是家裡一天的生活費，你偷了我們一家人吃什麼！？」
我用被子緊緊把自己裹住。
「我...我用來買衛生巾了。」
「真他媽不知羞恥，跟你老子說這種事。」
「......」
我沒再說話，被罰著在陽臺站了一個晚上。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家裡十分富裕。
還為自己偷錢的事，狠狠懲罰自己，在陽臺上扇了自己兩個巴掌。
我怪罪自己，為什麼非要享受，
用衛生巾那種好東西。
窮帶來的自卑，像一顆種子在心裡發芽。
我認定了自己是一個窮人，不敢提任何的要求。
但和我一樣是「窮人」的弟弟，卻被培養的陽光開朗。
他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當年爸媽說那是弟弟聰明，全都是他自學的。
我沒有半點懷疑。
畢竟家裡真的很窮，連冰箱都買不起。
40 歲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他們真正的家。
在出租房後面不到一公裡的別墅內。
那裡有保姆，有空調，有雙開門的大冰箱。
有我幻想中的一切。
那裡是他們和弟弟的家。
家徒四壁的這裡，才是我的家。
為了給家裡省錢，我考上了大學，
卻沒有去讀。
因為爸媽明確說過，沒錢給我交學費。
如果家裡真的很窮，我也就認了。
但窮的背後，是他們花了幾百萬把弟弟送出國留學。
25 歲那年，我準備和初戀結婚。
原本一切都籌劃好了，爸媽突然逼著初戀拿出 188 萬彩禮。
188 萬，一個普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 188 萬。
他們一口不讓，說拿不出絕對不會讓我們過上好日子。
最終婚姻也被他們攪黃。
我因為窮，遭受了 40 年的苦難。
現在你告訴我，家裡其實特別有錢？
我過著衛生巾都用不起的日子。
你告訴我瞞著我隻是怕我養不熟，對我進行的一場服從性測試？
測試不過是他們的謊言。
如果不是許琩今天把家裡輸了個傾家蕩產。
我這輩子都不會知道。
原來，那些苦難隻屬於我一個人。
2
「我就自私怎麼了？」
「家裡風光的時候，好處我一分沒沾著，憑什麼落難了就要我來扛！」
我有一刻是慶幸許琩是在這時出事的。
因為這一周我直播擺攤賣雞排，在線觀眾突然飆升到了 10 萬+
直播間禮物特效不斷，打賞金額拿到手軟。
本來今晚準備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爸媽。
卻得知家裡從來沒窮過？
好可笑。
「那可是你弟！」
是我弟又怎樣？
我兩手一攤。
「房子是今年才買的，貸款還沒還幾個月，
能賣多少錢？」
「不好意思，我就是個破擺攤的，真沒錢。」
他們不信，開始在我家裡翻箱倒櫃。
「沒錢？你一個人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沒點積蓄！？」
我的臥室被翻的一團糟，唯一藏在首飾盒裡的金镯子也被找了出來。
他們如獲至寶，沒經過我同意就收入了懷裡。
「那是沈揚留給我的！你們敢動一下試試！」
我媽撇嘴。
「你和沈揚都分手多久了，他早就結婚生子，你還留著他的東西，你想當三啊？」
這句話宛如毒刃穿心。
當年若不是他們以天價彩禮相逼，我和沈揚何至於此。
如今她居然還敢拿沈揚來羞辱我。
壓抑多年的怒火在這一刻轟然爆發，我猛地用力，將他們狠狠向後一推。
「你們還有臉提沈揚？我還沒跟你們算當年逼我分手的賬，你們倒敢罵我想當小三？！」
我媽猝不及防，向後踉跄幾步，一屁股摔在冷硬的木地板上。
她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當年可不是我不讓你嫁，明明是那沈楊拿不出彩禮。」
「你現在怪我，你怎麼不怪他沒本事？」
我冷笑一聲。
「誰結婚獅子大開口要 188 萬的彩禮，你是什麼賣女兒的心思自己心裡清楚！」
「188 萬彩禮怎麼了？我當年可是給你準備了 200 萬的陪嫁！」
我失望至極的搖了搖頭。
詭辯這一套，沒人能說得過我媽。
當年明明說的陪嫁是幾床被子，哪裡來的 200 萬。
「不信你問你爸，
當時房子車子都看好了。就差付款寫上你名字了。」
「如果沈揚連 188 萬都拿不出來，那他根本配不上咱們家的階級，你嫁給他也會受委屈！」
「我們家什麼階級？我連大學都沒錢讀？你說是什麼階級？！」
「若是家裡真的窮我也就釋懷了，到頭來我 40 歲了，你告訴我，家裡沒窮過？」
他們開始跟我打感情牌。
「這不是怕你學壞，網上那個明星，不也是長大後才知道家裡有錢。」
「隻是你生不逢時，爸媽想告訴你的時候，家裡剛好破產了。」
「那可真是夠剛好的，一破產就想著要把真相告訴我了？」
「怕我學壞，怎麼不怕許琩學壞？」
面對我的質問，他們依舊有自己的一套邏輯說辭。
「我們想著，
男孩子畢竟是家裡的頂梁柱，早點讓他知道家裡的情況，也是盼著他能早點成熟，把這個家扛起來。」
「那他扛起來了嗎？」
話音落下，四周的空氣驟然凝固，陷入一片S寂。
我輕輕一笑，目光掃過他們惡心的臉：
「他沒扛起來，還敗了個幹淨！」
我爸嘖了一聲：
「靜靜！無論如何弟弟和你也是一家人，他隻是犯了錯，又不是S了人。」
這話說的可太對了。
幸虧我弟沒S人，否則我真要被二老綁著去頂罪了。
我媽還想給我洗腦：
「靜靜，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了從頭再來的勇氣，隻要我們幫著弟弟度過難關，以後日子一定會再好起來的！」
「當年我和你爸能白手起家，現在也能！」
我笑了。
她還以為現在是 80 年代，遍地是機會啊？
以前吃了時代的紅利，站在風口上豬都能起飛。
現在，恐怕他們連風在哪都摸不到。
擺了一天的攤已經很累了，我懶得再和兩人廢話，用掃把強行把他們趕出了門。
鎖上門那一刻我就後悔了。
靠。
我的金镯子忘了搶回來。
再開門，兩人已經沒了身影。
3
上次求我賣房被拒絕後，爸媽一連消失了好幾天。
安靜得我都懷疑他們是不是被催債人給辦了。
傍晚 5 點，我和往常一樣在校門口賣雞排。
剛打開直播沒多久，熱情的粉絲們就湧了進來。
【每天準時準點，雞排姐對工作的熱情不亞於那塊黃色海綿。
】
【做完你的做你的，我們 J 人就是如此有秩序。】
【不過顯然沒前幾天熱情高漲了，雞排姐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
【剛剛雞排姐還誤傷了顧客的塑料袋，這可不是一個合格的雞排主理人。】
【雞排姐你有啥事就跟大家說，你的痛苦我都添亂生怕你解決。】
看到這條彈幕，我笑出了聲。
也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剛準備跟大家說我沒事。
刺破天際的聲音從遠處響起。
「許靜！！！」
我媽正舉著手機，對準我的攤位。
「大家快看，那個最近爆火的攤販就是我的女兒許靜。」
「她直播掙了好多錢，卻不願意救親弟弟！」
「我和她爸辛辛苦苦把她養大，她在網上成紅人了就和我們斷絕關系！
」
排隊的人群瞬間哄吵起來，大家都用一種「原來你是這種人」的眼光看向我。
排在最前面的正義小孩，直接把手裡的雞排砸進我的油鍋裡。
滾燙的熱油濺出在我胳膊上，劇烈的刺痛猛地竄上腦門，我低頭看去，皮膚上已經冒起了好幾個透亮的水泡，火辣辣地疼。
油鍋還在滋滋作響，那孩子卻得意地揚起下巴。
直播間的輿論也開始向一遍倒。
【雞排姐居然是這種人，靠打賞賺了這麼多錢，居然不舍得救生病的弟弟！】
【剛在她媽直播間，聽到她媽說家裡房子車子都賣了錢還不夠，都跪地上求她了，她硬是一分都不肯出。】
【讓這種人火起來簡直就是我們網友的失職！我先取關了！】
看來我媽又在直播間編故事了。
我撂下手套，
拿起直播的手機，徑直朝她走去。
看到我過來，我媽裝作一副害怕的模樣。
「許靜你幹什麼，你要打人啊？」
「你平時在家裡打我沒人看得見，但現在我可是在直播！全國人民都看著呢！」
編，接著編。
我什麼時候打過她？
圍觀的人群隨著我一起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