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熟悉的聲音傳來。
18
我娘竟完好無損地回來了！我撲進她懷裡，眼淚直流。
娘親緊緊抱住我，語帶後怕：
「是殿下......他感應到我有難，強行破開戰陣去救我，卻因此中了埋伏，傷得不輕......」
娘親聲音顫抖，
「他五弟雖暫退，卻已去搬救兵，揚言明日......必要取寂煊性命！」
我腦中嗡的一聲。
他竟在激戰中分神去救了我娘？還因此受傷了？
我心頭巨震，所有猜疑瞬間化為愧疚。
寂煊護我族人，救我娘親，而我竟還疑心他......
我轉身就往寂煊療傷的洞府跑。
他從前受傷，總會蹭著我的掌心，悶哼著喊：「阿雲，疼，摸摸」。
我得去摸摸他。
19
洞內，妖氣彌漫。
寂煊裸著上身，一道猙獰傷口橫貫胸腹，手下正為他輸送法力。
我眼眶一酸，嗓音發顫：
「疼不疼？我幫你......」
他驀然抬頭，眸中血色未退，語氣森冷。
「關你何事。」
我僵在原地，沒想到他會這麼和我說話。
方才他不是還在護我族人，還要我等他回來生小狼崽嗎？
為何轉變得這麼大？
「寂煊......」
他扯了扯嘴角，語帶譏諷：
「你們兔族，盡是拖累。」
這話扎得我心口劇痛。
但我不信這是他真心。
我一步步走近，鼓起勇氣伸出手，像過去那樣輕聲問：
「.
.....很疼嗎？我幫你......摸摸好不好？」
他沉默一瞬，身體微不可查地一顫，沒再說狠話。
就在我指尖將觸到他之際——
「滾開。」
他揮開我的手，面上滿是嫌惡：
「低賤兔妖，也配碰我？」
我眼眶通紅，眼淚砸下：
「寂煊......這是你的真心話？」
他背過身，肩背繃緊，字字誅心：
「再不走，我不介意親手了結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跌跌撞撞地跑出洞府。
心像被撕碎了，五髒六腑都在疼。
20
寂煊向魔域搬了救兵。
誰都曉得，那位魔族公主是他舊識，定會傾力相助。
他下令，
所有妖力低微的小妖，即刻前往蓬玄島避難，不許留下礙事。
我娘慌慌張張地收拾包袱：
「聽話，咱們這點道行，別留下給殿下添亂了。」
她嘆氣，
「妖王殿下現在恢復了神識，沒找我們算賬，還護著我們，都算仁至義盡了。」
我心裡像被胡蘿卜梗堵著，又澀又脹。
娘親瞥我一眼，幽幽道：
「傻囡囡，還在妄想？咱們這等低階兔妖，哪高攀得上妖王？」
我悶不吭聲，隻低頭收拾那堆胡蘿卜。
那是他傻乎乎時，親手為我壘好的。
如今，我得一根，一根，親手拆散，裝進包袱。
每拿一根，都像在告別一段偷來的溫存。
拿完，心也跟著一起，空了。
21
翌日大戰將至，
寂煊召集部下部署。
他坐在那兒，眉目森寒，威壓懾人。
隻是細看之下，眉宇間凝著一絲極力壓抑的痛楚。
屬下皆以為他傷勢未愈，紛紛勸他歇息。
他卻隻冷聲重申：
「護送低階小妖撤離，不得有誤。」
夜深，寂煊踏入曾困居的舊屋。
黑暗的屋內還殘留著一絲熟悉的、屬於兔子的甜軟氣息。
他掀開衾被，指尖卻猝不及防探入一片溫軟膩滑。
那觸感，像最上等的靈脂玉，又軟又暖，勾得他指尖發麻。
錦被之下，玉體橫陳。
他呼吸一窒，喉頭發緊，幾乎不敢置信：
「阿雲？」
22
我從被子裡鑽出，赤條條撲進寂煊懷裡，環住他勁瘦的腰身。
「你故意說那些話氣我，就是想趕我走，對不對？」
寂煊身體一僵，嗓音冷硬：
「松開。你想多了。」
我不松，反而仰頭親他下巴，又啃又咬，像隻急眼的兔子。
「你以為把我趕走就是為我好？你這狼腦子......笨透了！」
「你否定我們之間全部，難道我就不難受了嗎？」
他別開臉，呼吸漸重，卻仍強撐著不回應。
我湊近他喉結，輕輕一吮，感覺他渾身繃緊。
我輕輕撫摸他的頭發，教他應該怎麼做。
「你把話說清楚，我們好好告別。我去安全地方等你回來......這樣不好嗎？」
「你那麼厲害，一定會贏的。」
「S腦筋......」
我蹭他頸窩，
賣力哄他：
「讓我疼疼你，不行嗎？」
他還是不吭聲，但攬在我腰上的手，收緊了。
我心裡一喜，乘勝追擊。
「寂煊，」我貼著他唇縫，呵氣如蘭，「我想和你生一窩小狼崽。」
話音未落，我清楚地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
我慌裡慌張往他懷裡蹭，胡亂拉扯他衣襟，腰一點點下沉，一心隻想把他弄得更失控。
直到又燙又硬的觸感抵住我，我才後知後覺地害怕。
可箭在弦上，明日我們就要分開。
我舍不得。
我心一橫，笨拙地在他身上蹭。
又緊張又著急，胡亂動作著，卻疼得直抽氣。
「嗚......好疼......」
寂煊喉間溢出一聲嘆息，終於破了功。
他託住我的臀，小心揉弄。
「別急......慢慢來。」
吻著我眼角，慢慢試探，耐著性子磨我。
我疼得直抽氣，他也繃得滿頭是汗。
可到底是成了。
待那陣痛意過去，酥麻的快感悄然蔓延。
我忍不住輕哼，腳趾都蜷了起來。
到後來，我哭著推他：
「夠了......寂煊......放開我......」
他吻著我汗湿的鬢角，嗓音又低又啞：
「不夠。是你說......要好好疼我。」
他雖收了力道，可次數卻沒節制。
一夜瘋狂，我如乘浪尖，忽上忽下。
我最後是暈過去的。
半夢半醒間，有人輕撫我額間碎發。
唇上落下溫熱一吻。
「阿雲，等我回來。」
這一次，不是訣別，是許諾。
他並未合眼，一直在輕拍我的背。
直到屬下在外稟報，他才將我輕輕一送。
「阿雲，送你回去。」
他低聲說，袖袍一揮，我便落入一團柔軟雲霧。
被傳回娘親屋裡。
離去前，我依稀聽見屬下驚嘆：
「殿下今日氣色大好......」
23
那夜之後，妖族大戰徹底爆發。
我們舉家逃難，被送去海外仙島。
我魂不守舍，終日望海出神。
直到捷報傳來——
寂煊勝了。
我心怦怦跳，想立刻去尋他。
娘卻拽住我衣袖：
「傻囡囡，他是妖王，怎麼會真要一隻兔子？聽說......他要娶魔族公主了。」
「咱們有了他的血脈，安安分分過日子，不好嗎？」
我咬著唇，心裡酸澀難當。
他真的要娶別人了嗎？
我不信。
當晚坐小船偷偷溜出蓬玄島，一路奔向妖王殿。
可剛入妖都，便聽見沿途小妖議論——
「聽說了嗎？魔族公主不僅率兵鼎力相助，更是妖王殿下幼年的救命恩人！」
「嘖嘖，這才是天定姻緣......」
我腳步一軟，心像被狠狠揪住。
原來他們相識那麼早......
原來我才是後來那個。
怪不得寂煊不來找我，
怕是早就把我忘了。
眼淚模糊了視線，我轉身想逃。
卻撞進一個滾燙堅硬的懷抱。
寂煊緊緊箍住我的腰，聲音啞得不像話：
「來了就想跑？」
我掙扎，推他，嗚嗚地哭：
「去找你的魔族公主！去找你的天定姻緣！還管我幹什麼？」
他輕輕地抹去我臉頰的淚珠：
「吃醋了？」
「誰要吃你的醋！」我紅著眼瞪他，「反正救你的人又不是我......」
他抵著我額頭：
「誰說不是你？」
寂煊的吻落下來，微微張口，含住了我的唇。
「那隻傻兔子......從來都是你。」
24
原來我小時候就見過寂煊。
那年的雪下得好大，
我被上任狼王丟入獵場，成了狼族皇子們練習追捕的活靶子。
獵場內，妖氣衝天。
我和其它被抓來的小妖縮在雪堆裡發抖。
一群狼王預備役紅著眼衝來，小妖們被咬得四分五裂。
正當我以為自己快要S了。
那個渾身是傷的少年狼，悄悄放過了我。
可這仁慈，被狼王發現了。
他被吊在刑架上，打得血肉模糊，他像塊破布般被扔在雪地裡，血染紅了一片。
我躡爪躡腳湊近。
「狡兔S，走狗烹......」
我那時還傻傻分不清狼和狗，「你這狗，也太慘了。」
我把他拖回我的小洞，用草葉蘸水，一點點擦他傷口。
嚼碎草藥敷他傷口，用絨毛給他身體取暖。
輕輕摸他的腦袋，
喊他乖狗狗。
他燒得糊塗，啞著嗓子囈語：
「不要......我不學那些S人的本事......」
他迷迷糊糊說了很多，說恨他父王，恨這血脈，恨這弱肉強食的妖界。
我這才發現，他原來不是狗，是狼王後裔！
等他傷好了些，清醒的時候。
我給他喂胡蘿卜糖，小聲勸他：
「可是你的血脈很強大啊。」
「如果我有你這樣的血脈，」我蹲在他身邊，認真地暢想，「我就借此變得更強大，推翻我討厭的一切。」
他抬眼看向我，狼瞳裡有什麼被點亮了。
我再喂給他一顆胡蘿卜糖：
「你要變得更強，強到沒人能欺負你，然後建立你想要的秩序，好不好？」
他睜開眼，深深地看著我：「好。
」
「等我成了妖王，絕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那是他第一次向我許諾。
那日後，他常溜來找我。
我帶他認藥草，他教我辨妖氣。
直到那天，他父王發現了我們的藏身之處。
轟隆一聲，洞口崩塌。
我被娘親提前叼走逃生，他卻以為我S在了裡面。
寂煊發瘋似的挖了三天三夜，十指鮮血淋漓，卻隻找到我落下的一根胡蘿卜糖。
從那天起，他藏起仁慈，戴上冷酷的面具。
隱忍，變強，弑父，稱王。
——成了妖界最令人畏懼的妖王。
直到他被五弟暗算，走火入魔，神識封存。
卻依舊本能地靠近我、認出我。
25
妖王寂煊的喜帖傳遍三界，
可新娘的名字,不是那位尊貴的魔族公主，而是我——
一隻名不見經傳的小兔子，阿雲。
誰都沒想到，昔日S伐果斷的寂煊殿下，最後娶了隻軟乎乎的小兔子。
大婚那天,三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魔族公主也來了。
她一襲墨紫長裙，拋來一枚丹藥：
「喏，賀禮。助你一次懷上十四胎。」
我臉紅得要滴血，寂煊卻坦然收下，當晚就「用」在了我身上。
沒過幾日,我果真懷上了。
孕初還好，後來肚子越來越大,我整日懶洋洋的，連胡蘿卜都啃不動。
寂煊心疼得緊。
那晚,他把我摟在懷裡，溫熱掌心貼在我依舊平坦的小腹上,妖力緩緩探入。
「別怕,
」他吻著我耳垂,聲音低沉,「讓我來。」
我隻覺一股暖流包裹住那⼩小的胎息，下⼀刻，那孕育生命的沉重感,便從我體內消失了。
他竟用上古秘法，將我們的⻣肉，移進了他自己的丹⽥靈海中溫養。
「這怎麼行！」我急了。
他低笑,捏捏我的兔耳朵：
「我的孩子,自然該我受罪。阿雲隻需負責,⽩白胖胖,開開心心。」
「若真心疼我，你今後......慢慢還我。」
於是,⾝為妖王的他，替我懷了崽。
孕期⾥,他妖力不減,偶爾情動，他把我按在桃花樹下,⽓息灼熱：
「輕輕來⼀次,好不好？」
我戳他胸口：「是你想,還是崽崽想？」
他眸色深深：「是乖狗狗想。」
.
.....
26
十個月後，寂煊「生」了。
十四個⽑茸茸的狼崽,咕嚕嚕滾了滿床。
有⽩的,有灰的，個個蜷著爪子往他懷⾥鑽。
我噗嗤笑出聲，他無奈望著我：
「早知這般能生......當初該再忍忍。」
寂煊越來越像大狗，每日都要把我撈進懷裡,低頭埋在我頸間深深一嗅，過肺⼊魂。
如今妖界皆知,狼王寂煊的寶座上不再壘頭⻣,⽽是堆滿了胡蘿卜。
往後歲⽉還長，有他,有崽，有胡蘿卜。
沒人敢欺負兔族。
這兔生，真是再好也沒有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