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因為同情我的人，都滾蛋了。
沈嘉憶不許我的身邊出現一絲善意。
也不會有人因為我而去得罪沈嘉憶。
我不S。
我為什麼要S。
我要活著，活著去過沒有沈嘉憶的日子。
決不屈服。
沈嘉音知道我的慘狀，一次又一次打電話哀求沈東幫幫我。
沈嘉憶是個神經病，但僅限於我的事情上。
沈東不得不承認，相對於沈嘉音這個隻會在電話裡哭嚎的兒子，沈嘉憶才是最合格的繼承人。
他聰明，老練，處理問題有一套自己獨有的邏輯。
無懈可擊。
隻要不動他拴在院子裡的那條狗，他永遠都會在人前光風霽月。
所以，沈東不會幫我。
對他來說，
他實在是沒有必要剝奪他兒子這點兒興趣愛好。
我 21 歲的時候，沈嘉音從國外回來了。
沈家的生意遭遇打擊，國外對沈嘉音來說並不安全。
沈嘉憶也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分身乏術。
也就是這個時候，沈嘉音將我送出沈家。
這幾年的冷遇和邊緣化，讓這位從小錦衣玉食、眾星捧月的小少爺看清了很多事。
分別的碼頭上，沈嘉音坐在車裡：「對不起啊，南喬哥，我也不知道事情怎麼就糟糕成了這個樣子。」
他的道歉飽含真心。
我也不知道以前的事該不該怪他。
但此刻，我隻真心感謝他。
他目光炯炯：「南喬哥，以後的日子裡，希望你能活得快樂。」
「我會的。」
其實我明白，
我跑掉之後沈嘉憶絕對不會放過沈嘉音。
但我還是毅然決然的轉身離開了。
沈嘉憶也果然沒有輕易放過他。
拿刀去剝他的肉皮，他不肯說出我的下落；
用釘子穿進他的手掌，他不肯說出我的下落；
甚至挑斷了他的腳筋，他依舊不肯說出我的下落。
沈嘉憶說：「我早就跟你說過，再敢覬覦我的東西，我S了你。」
好在最後一刻，沈東來得及時。
這可是他親生的兒子，不是院子裡隨隨便便栓的一隻狗。
但沈嘉音還是落下了終身殘疾，隻能一瘸一拐的走路。
「我去支教了哥。」沈嘉音一邊吃著草莓蛋糕一邊給我講，他曬得黑，目光輕而易舉的被他咧嘴一笑露出的一排大白牙吸引，「你都不知道那個地方有多窮，自來水都沒有，
還要去河裡打水喝。」
「不過山裡的水可甜了，夏天還可以去踩水，可好玩了，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去。」
「用腳踩完再打回去喝嗎？」
沈嘉音沒好氣的說：「那又不是S水，是會流動的，再說你不會去上遊打水，下遊踩水嗎？」
「那萬一有人再更上遊的地方尿尿呢？」
沈嘉音癟嘴，跟小時候不高興的樣子一模一樣：「哥，你能別總說這麼掃興的話嗎？我還要吃草莓蛋糕呢。」
沈嘉音還想再跟我喋喋不休地說些什麼，沈嘉憶已經站到了我們兩個中間，面色不渝地看著沈嘉音：「滾。」
沈嘉音歪頭看我：「那我走了，南喬哥。」
睡覺的時候，沈嘉憶非讓我用被他撞得支離破碎的聲音一遍遍地說討厭沈嘉音。
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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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音沒在家待幾天就要回去了。
「爺爺年紀大了，希望子孫在身邊，沈家那麼多產業，你可以隨便挑一個自己喜歡的事情做，總比在深山裡待著強吧。」
「那邊的孩子需要我。」沈嘉音背著一個超大的背包，又拎了不少東西，像是個撿垃圾的流浪漢，「再說，我不想跟他們做一樣的事，不想再花他們賺的錢，我想去做有意義的事情，幫那些孩子走出大山就是很有意義的事。」
「快回去吧，南喬哥，不然我哥那個小氣鬼又要發脾氣了。」
「嗯，再見。」
我看著沈嘉音一瘸一拐的背影，悵然若失。
沈嘉音是個良善的人。
良善到即便被這樣對待，也沒有去怨恨沈嘉憶。
良善到即便被當作繼承人培養，也沒有辦法從心底接受這份產業。
說到沈家的產業......
八歲的時候，弟弟換腎，我還不太知道這件事到底是怎麼操作的。
十四歲的時候，弟弟又要換腎，沈家需要在數據庫中找到匹配的腎源，然後鎖定目標，制造意外，不管人有沒有S，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都要S。
沈氏制藥集團背後隱藏的是人口販賣、器官交易、走私毒品等非法活動。
巨大的利益鏈條編織成網，遮天蔽日。
偏遠的深山，未嘗不是一個好去處。
嘉音，我也希望你能活得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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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憶又不高興了。
恨不得要把我撞個稀巴爛。
實在是受不了了，我哼哼唧唧的跟他求饒：「沈嘉憶你不要這麼小氣，我隻是把嘉音當成弟弟。」
「求你了哥哥，輕一點兒吧。」
「他是弟弟，
我是哥哥，你告訴我，我們兩個有什麼不一樣？」沈嘉憶掐著我後頸的手不斷收攏。
似乎在極力克制著掐斷我脖頸的欲望。
「弟弟隻是弟弟，但是我愛你，我愛你沈嘉憶！」
他更興奮了，差點兒折騰S我。
我累到快要虛脫，窩在沈嘉憶的懷裡，商量：「要不最近我搬回老宅去吧，爺爺的身體越來越差了，我幫你去照看一下。」
沈老爺子眼看著沒幾年了，但他手裡還捏著沈氏集團不少份額的股權。
多少人盯著這塊肥肉。
沈嘉憶也眼饞。
「會很辛苦的。」沈嘉憶將手指插進我的頭發裡，來回揉搓，愛不釋手。
「爺爺可沒有愛吃醋的沈嘉憶難伺候。」我不滿意地在他身上咬了一口，「再說，為了哥，多辛苦的事我都願意去做。」
沈嘉憶不嫌累的過來親我，
我連忙躲閃，打斷：「對了哥，爺爺生日那天我看見之前跟在你身邊的那個助理被吊在地庫，他是犯了什麼錯嗎？」
「嗯？你怎麼想起來問他了。」
「上次去那個古堡莊園的時候，他給了我一件風衣，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他叫陸明澤，我想要是不是什麼太嚴重的錯，你就放他一馬吧。」
沈嘉憶面色一凝，現在的他十分忌諱我再提起他把我當狗欺負的事情。
「他不是犯了什麼小錯，這些事你就別操心了，我會處理好的。」他用鼻尖輕輕蹭我，「乖，我們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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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老宅離市區遠，因為我回來住，沈嘉憶免不得要兩頭跑，來回奔波，難免有趕不回來的時候。
「爺爺的股份給不給，給多少都隨他，你跟我回去住。」沈嘉憶將我拽回房間，抱著S活不肯撒手。
「怎麼了嘛。」
「不知道，我就是心慌，你不在的時候，我晚上也睡不安穩，總做噩夢，夢見你恨我，怨我，不要我。我不想跟你分開，也不能跟你分開。」
人就是這樣，不能做虧心事，一旦做了虧心事，就會像現在這樣，夜不能寐。
我拍著他的後背安撫：「你就是太累了，先睡一覺，等睡醒了我們再說。」
我哼著外婆小時候給我唱的搖籃曲，哄他入睡。
以前我也給沈嘉憶唱過。
當時他腿部癱瘓，出現幻肢疼痛的症狀，時常疼的睡不著覺。
那時我就給他唱歌，哄他睡覺，但他實在是欺負我的次數太多了，多到我不願意再給他唱歌。
沈嘉憶拿硬紙板扇我的嘴，扇到整個嘴巴紅腫得像條鯰魚也不肯再開口。
我遞給他一杯熱牛奶輕聲哄：「喝了再睡覺吧。
」
我側躺在他身邊，一直手支著頭，一隻手輕輕拍他，哼唱：「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深夜，別墅的電力系統出現問題，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好在，很多人已經睡下。
甚至根本不知道電力系統出現過問題。
一早過來敲門的私保被沈嘉憶扇了個耳光：「昨晚上人就不見了，你現在才來告訴我？」
聽見聲響，我過來解圍，「昨晚我看你睡得太香，才不讓他打擾你的，怎麼了？」
「沒什麼大事，隻是那個陸明澤不見了。」
沈嘉憶並沒有責怪我的意思，隻是不知道這人到底是跑出去了還是躲在那個角落裡伺機而動，擔憂家裡人的安全問題。
他要我跟著保鏢先返回香山區的別墅，剩下的再等他安排。
「我看你真是糊塗了。
」我看著沈嘉憶疑惑的目光繼續說道，「現在這種情況，我更要守在爺爺身邊，一有點兒什麼危險，我就丟下他老人家先跑路，像什麼樣子，你以後是要接管沈氏的，你讓其他人怎麼看你？」
沈嘉憶扣著我的手遲遲未動，有些懊惱，「我就不該讓你搬回來。」
可是懊惱有什麼用呢？
想要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是要先把沈老爺子先轉移到安全的地方的。
但是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
老爺子有慢阻肺病史，常年咳嗽、氣短，肺部功能已達重度受損，長期在家吸氧。
現在病情突然惡化。
佣人一路小跑過來：「不好了，少爺，老爺子急性呼吸衰竭，您快過去看看吧。」
不但走不了了，還要讓許多人加急回來。
18
搶救一個小時之後，
沈嘉憶散出去的人還沒有找到陸明澤。
出去打了好幾個電話，對面都是無人接聽。
沈嘉憶拉上我的手臂，迅速往車庫走。
「一會兒沈家的親族都要過來，你現在帶我去哪？」
「別問，跟我走。」
沈嘉憶是最兇猛的肉食動物，嗅覺靈敏。
他已經嗅到了危險氣息。
沈嘉憶車開得飛快，讓人害怕。
「到底是怎麼了，你不要這樣嚇我。」我緊緊拽著車頂扶手不敢撒手。
「陸明澤是警方的臥底。」
他一邊開車一邊罵沈東是個老糊塗。
他說不知道陸明澤怎麼取得了沈東的信任，他廢了沈嘉音之後沈東就將陸明澤安在他身邊監督他的言行舉止。
隨著沈嘉憶接管的業務越來越多，這個陸明澤也慢慢冒出頭來。
好幾次走私貨物，都差點兒被警察查到。
警方可以在沈家安插臥底，那沈家自然也可以用金錢腐蝕官員。
所以，總會接到消息，先一步挪走貨物。
沈嘉憶逐漸排查，最後將懷疑對象鎖定在陸明澤身上。
但陸明澤並不甘心赴S，便說他已經收集到沈氏集團不法交易的確切證據，存放妥帖，如果S了他，這些證據就會公之於眾。
沈嘉憶當然不相信他的鬼話，拷打無果後，要S了他以絕後患。
但沈東卻認為沈嘉憶是為了拔出他的眼線故意栽贓陷害。
繼位之前多猜疑，沈東還是不甘心現在就將權柄移交，才有了現在的禍端。
剛才沈嘉憶給他好幾個來往密切的官員打電話，詭異的是他們的電話都撥不通。
「所以你覺得，
陸明澤已經逃了回去，並且掌握了充足的證據，會帶人回來徹查沈家？」
「我不知道。」
「那萬一他沒有證據呢？你要怎麼回沈家？怎麼跟你爸交代？」
沈嘉憶一隻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拉住我的手，與我十指相扣。
「我跟他交代個屁，要是這次沒事，我就帶你去新西蘭好不好？我們買一個農莊，遠離城市，也過一過那種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生活，或者你想去哪個國家，我都陪你。」
可惜，我和他去不了了。
已經有警車跟上來了。
19
公路上都有攝像頭，沈嘉憶將車拐進沒什麼人走的山路裡。
無論他怎麼走，警察都S咬著他不放。
車卡進了石頭堆。
沈嘉憶拿出手扣裡放著的手槍和放在後備箱的背包，
拉著我徒步進山。
他拉著我的手一步一步向前，「別怕，我一定會帶你離開的。」
山間野徑，有碎石，有殘枝，有毒蟲。
很快，紅腫的腳踝不得不讓我停下腳步，「沈嘉憶，我走不動了。」
「我背你。」說著他將背包掛在前胸，將我背到身後。
我跟沈嘉憶差不多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