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有些羞憤，恨不得以手掩面。
最後還是乖乖趴下，將頭埋在枕頭裡，不敢露臉。
他也好不到哪去，聲音抖得厲害：
「你，你褲子……」
「哦。」
我調整為跪趴姿勢，將睡褲與內褲一並褪到膝蓋彎，方便他抹藥。
還貼心抓過被子一角，擋在自己小腹處，防止走光。
沈沐言嗓音幹澀許多：
「腰……塌一些，不好塗。」
「好。」
過了五分鍾，還沒感受到涼涼的藥膏。
左側腰上倒是覆了隻手，比烙鐵還燙。
我疑惑回頭，見他右手指套上已抹了藥膏，手指顫巍巍的。
「我扶腰，
是為了借力穩定。」
「嗯，我知道。」他不是那種佔便宜的人。
我忍不住催促：
「你快塗吧。」
沈沐言嘴唇緊抿，鼻尖冒出冷汗：
「等…等會，我有些對不準。」
？
雖然是實話，但聽著很不對勁。
他生澀的樣子，可真像第一次。
橋……橋豆麻袋，我在想什麼啊？！
許是被我盯著，他更緊張了，另一隻手一抖，開蓋的痔瘡膏掉到床上。
我怕弄髒被子，將其堆到床角。
沈沐言沒去撿藥膏，墨眼閃著異樣的光：
「你這樣……是因為我嗎？」
「啊？」我順著他目光往自己小腹看。
糟糕，起反應了。
我連忙扯過被子蓋住，假裝鎮定：
「不是，是藥膏太刺激了。」
他一副不信模樣：
「可我還沒進去。」
我：「？」
他補充道：
「我的意思是，我手指還沒塗進去。」
我：「……」
我真服了，邏輯不需要這麼嚴謹哈。
「剛才偷瞄了幾眼小視頻，才起的反應。」
為了證實自己的說法，我拿過手機：
「不信的話，給你看。」
呵，哪個男生手機裡沒點小視頻。
我信心滿滿解鎖手機，發現之前的相冊沒退。入眼的是一張偷拍照，沈沐言體育課時的照片。
照片上，
他脫了上衣，寬肩窄腰。薄背上沁出的汗在陽光下亮晶晶的，說不出的誘人。
好在照片角落還有其他同學，我訕笑著找補：
「體育課好熱鬧，瞎拍一張。」
我想退出界面，結果不小心劃到下一張。
這下是沈沐言獨照了。
有天傍晚，他在宿舍打遊戲。夕陽柔柔落在他臉側，暈出昏黃的光。
氛圍很好，我就順手拍了。
真是越解釋越實錘，我不敢再動手機，心虛道：
「剛剛腦中突然想到昨晚夢裡的辣妹，所以才……你懂的～」
忽略對面看傻子般的眼神，我岔開話題：
「還塗麼？」
「嗯。」他點點頭。
接下來的塗藥環節很順利。
如果塗完後沒被他發現枕巾上的口水痕跡。
就更好了！！
11
連塗一周藥膏，痔瘡終於好了。
按理說，沈沐言幫了我忙，我倆關系應該比之前好點。
但這個忙，沒那麼正經。
我臉皮薄，好了後一直躲著他。
今天體育課，輪到我整理器材。
上完課，我拉著裝滿各種球類的推車，到了器材室。
籃球、排球這些大件好整理，三兩下結束。
剩下的乒乓球，我攏在臂彎，準備擺好。
「為什麼躲著我？」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我手一抖，乒乓球灑落在地。
我回頭看，是沈沐言。
他站在逆光處，表情晦暗不明。
方才的語氣，聽著有怒意。
他估計誤會我了，以為我討厭他才躲著。
沈沐言見我不語，大跨步過來，將我逼入牆角。
他垂眸看我，眼底似卷起一池濃墨：
「嗯？」
他離我好近，薄荷味濃鬱。
我被他迷得暈乎乎的，脫口而出：
「沒有躲，就是害羞。」
「害羞？」沈沐言冷冽眼神瞬間轉為迷茫，幾秒後又帶了絲笑意，試探問道，「你喜歡我？」
我哪敢承認，連連搖頭：
「沒，隻是被看光了，覺得不好意思。」
「哦。」他眼神黯淡下來，「下次記得告訴我，我再幫你。」
嗯？
有佔有欲是好事。
麻煩能不能轉到正經東西上？
別是屁股哇！！
我弱弱拒絕：
「不用那麼麻煩，我自己可……」
話還沒說完，
就被他打斷：
「不行！」
沈沐言性子一向平和，怎麼突然反應這麼大。
我驚得抬頭望他。
他發覺自己語氣不好後，面露愧意：
「抱歉，嚇到你了。」
我鼓起勇氣問道：
「為什麼不讓我自己塗？」
沈沐言飛快掃我一眼，別過臉，喉結適時滾動兩圈：
「我…我那處與你食指共感了，你自己塗藥的話，我有些受不住。」
我沒聽懂，追問道：
「哪處？」
他耳垂緋紅，抿了抿唇，沒再開口。
我突然懂了。
不是，他害羞什麼？
照他的說法，我才是「受害者」，合該我臉紅吧！
不過共感話題太過荒誕，
還得驗證一下。
我輕咬了下食指尖。
面前的人身子一顫，癱軟在我肩頭，嘴唇還不小心劃過我頸側，哆嗦著央求：
「別鬧。」
竟然是真的。
呵，有這麼好的機會調戲喜歡的人，可不能錯過。
我生出絲惡趣味，薄唇微張，舌尖舔舐指尖，不時掃過指根。
做這些事情時，我並未羞怯，漆黑眸子直勾勾盯著沈沐言。
許是我眼神太過赤裸，他用手遮住我眼睛，低聲道：
「別看。」
另一隻手扣住我手腕，想將我手指拉出口。
我沒掙扎。
他卻不動了。
頓了下，悶哼著將我手指往裡推了推。
片刻後，我放下手指，沈沐言趁機捂住我嘴，不讓我再親手指。
他此刻鬢角濡湿，眉眼間滿是欲色。
我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下他手心。
他眸色一沉，俯下身來。
糟糕，過火了。
我突然膽怯，想逃。
器材室門口傳來腳步聲。
12
來的是陳樂和徐浩。
估計是尋我的。
我和沈沐言處在最後一排器材架裡側，他們看不到。
陳樂和徐浩沒見到我，並不走，在那收拾起來。
該說不說，到底是同宿舍的，一樣的手笨。
他倆也打翻了一筐乒乓球。
不過他倆還在整理其他的，沒撿。
幾十個小球滾過器材架底部，停到我和沈沐言腳邊。
我正腿酸抬腳揉呢，揉完發現無處落腳。
我怕稍微一動，
乒乓球滾回陳樂徐浩那，被他倆發現貨架裡側異常。
他倆收拾的磨磨唧唧的，一直不走。
我腿更酸了。
沈沐言發現我的窘態，左腿膝蓋擠進我腿間，往上一挺，支撐住我發軟的身軀。
我半坐在他膝蓋上，沒那麼累了。
就是這個姿勢太曖昧了，我腦子裡已全是黃色廢料。
不僅臉上要強裝鎮定，還要抑制下面的衝動。
我已經分不清，這種親密接觸。
是對我的獎勵，還是懲罰。
事與願違，一分鍾後，我頂到了他膝蓋。
陳樂他們怎麼還不走！
此刻的我，羞憤得臉都要炸了，偏過頭不敢看沈沐言。
我用涼手撫臉，想緩解下燥熱的臉龐。
下一秒，尾指被溫熱包裹。
我一驚，
轉頭看去。
沈沐言正含著我尾指，眼神挑釁地瞧著我，舌尖不時掃過指腹。
我咬住另一隻手手背，將悶哼聲咽碎，生怕逸出分毫。
小心眼！
居然「報復」我方才的褻玩。
外邊又有聲響，是班長的聲音。
「陳樂，徐浩，幫忙去體育館搬個架子。」
「好嘞。」
幾人走後，我慌忙下地，頭也不回的跑出去。
13
自器材室那次後，我不再躲著沈沐言。
雖然他不喜歡我，但好像也不排斥我。
我挺高興的。
覺得自己是特別的存在。
人果然不能太得意，也不能期待太多。
還沒開心幾天呢，就被迫老實了。
午飯時，我照例和沈沐言去食堂。
體育系系草原野端了餐盤，大喇喇坐在我們桌。
他吃飯也不消停，不時將手臂搭在沈沐言肩膀上。
沈沐言明明有潔癖，居然沒掸開。
我坐在他倆對面，慢吞吞吃著雞腿，恨不得將骨頭嚼碎咽下。
原野身高一米九，古銅膚色。
他穿著白背心，緊繃的背心將他的胸肌腹肌勒得塊塊分明，手臂肌肉結實又充滿力量。
他靠著荷爾蒙爆棚的身材和帥臉，位居【C 大必吃榜】榜首。
至於為什麼榜首不是校草沈沐言呢，那是因為這個榜單是 gay 圈榜。
沒錯，原野是 gay。
兩大帥哥在食堂「親密互動」，引來周圍眾多目光。
甚至有女生冒著星星眼拍照，一臉磕到 cp 的表情。
他倆湊一起，
確實顏值頂配。
沈沐言獨來獨往慣了，怎麼突然和原野……
難道他也喜歡男生，還是這種天菜型的體育生？
我低頭看了下自己細弱的粉白手臂，欲哭無淚。
黑皮好搞，大不了天天出去曬。
可原野那大我一倍的臂圍，怕是每天泡在健身房，加喝幾斤蛋白粉都練不成。
感覺自己像小醜。
我起身，語氣沮喪：
「沈沐言，我吃好了，先回宿舍了。」
沒等他回復，就端著餐盤走了。
14
沈沐言回宿舍後，和我打招呼，我沒理。
呵，都有喜歡的人了，還來招惹我做什麼。
以前隻當他對我偶爾的肢體接觸，是直男間慣用的小把戲。
我被撩得心跳加速時，
經常安慰自己，這是他的無意行為。
可是現在，他和原野舉止親密，竟讓我品出絲異樣。
喜歡的人不喜歡我，還勾著我，很氣。
上次沈沐言和我坦白共感後，我就再沒打過遊戲。
打遊戲時用指多又快，我怕他受不住。
可現在，我特別想打一場刺激的遊戲。
「陳樂，徐浩，我們打遊戲吧？」
「好啊，不過一川，你不是說要戒網遊嗎？」
我漫不經心道：
「這不沒戒成功麼，網癮上來了，還是得玩。」
餘光瞥見沈沐言的身體僵直一瞬。
我全當沒看到，直接開電腦催促陳樂徐浩上線。
好久沒打遊戲了，興致很好。
我敲擊鍵盤時，指尖尤為用力。使用鼠標時，食指指腹狠狠碾過滾輪。
一番操作下來，感覺自己食指的指紋都要被磨平了。
起初我還一邊打遊戲，一邊用餘光觀察沈沐言的動靜，見他進了浴室。
後面上頭時，我已經無暇關注他，沉浸在網遊中。
幾小時後。
陳樂和徐浩出去吃飯，我立馬衝到浴室逮人。
裡面空落落的。
他居然沒在浴室紓解。
難道我方才不夠用力？
我悻悻然回到座位，轉頭見沈沐言的床簾閉著。
鬼使神差般，我走近他床沿，緩緩拉開簾子。
沈沐言瑟縮在床角。
他瞳孔輕微失焦，滿臉淚痕，眼尾染上幾分糜爛綺麗的紅。
他白皙的脖頸處，青筋暴起，深淺錯落。
嘴裡枕巾洇湿了大片，下巴還殘留幾絲口水。
見是我，沈沐言睫羽輕顫了下，眼底溢滿委屈。
我的心瞬間空了下：
「對不起。」
他沒應聲，垂眸不語。
我趕緊拉上床簾，怕他這樣被人看到。
我承認，一開始是想讓他出醜的。
讓大家瞧瞧，往日清冷矜貴的校草，也有這般浪蕩模樣。
可現在看來，皎月蒙塵，並沒有令我生出快意。
夜裡睡得很不安穩，腦中總浮現下午的場景。
還夢到了沈沐言。
他一改往日淡漠模樣，雙目猩紅，一邊說著討厭我，一邊又瘋狂頂撞我。
好似在報復我對他的折磨。
第二天醒來後，一切如常。
沈沐言並沒有質問我昨日行為，仍舊與我形影不離。
我也放棄了繼續折騰的想法。
將每一天與他的相處，都當成最後一天。
畢竟等他和原野談了，我得避嫌躲開。
15
一個月後的傍晚。
我和沈沐言出圖書館，準備去食堂吃飯。
早晨才被掃幹淨的小道，又鋪滿了梧桐葉。
落葉在腳下發出沙沙聲，沈沐言突然停住，轉頭提議：
「一川，周六去秋遊吧。」
秋遊？
好小學的詞匯。
我脫口而出：
「原野去嗎？」
別又是讓我去當電燈泡。
他眼神微微錯愕：
「怎麼突然提他？」
頓了頓，他似乎猜到了啥，嘆了口氣：
「到時候我會向你解釋。」
解釋什麼？
話說半句，
也沒告訴我原野到底去不去。
算了，管他去不去，反正我想去。
「好。」
16
周六一大早，我和沈沐言拿了行李，坐車去郊外。
令人開心的是，原野不在。
目的地是一處適合野營的地方，晚上可以躺帳篷裡看星星。
到郊外安好帳篷後，我倆坐在裡面休息，準備待會去林子裡撿秋。
沈沐言突然出聲：
「宋一川，你最近怎麼了？」
怎麼了？
為愛瘋魔了唄！
看著暗戀的人和另一個人眉來眼去，感覺自己要碎了。
我搖搖頭，嘴硬道：
「沒什麼。」
他一副看透表情：
「自從上次去食堂碰到原野後，你的反應特別奇怪。
不僅當天用共感懲罰我，後面也老是提他。」
呃，露餡了？
看來以後得收著點噴火眼神。
暗戳戳裝傻，才能繼續賴在他身邊。
就算是知三當三，也行。
我強壓內心失落：
「你想多了。我隻是對同性戀好奇，才問得多些。」
沈沐言唇邊噙著抹若有若無的笑，一副了然神色：
「我猜，你是誤會我和原野的關系了。」
「一川，我和他隻是朋友。」
我緊緊攥著拳頭，脫口而出：
「我不信，你在诓我！」
「你討厭肢體接觸，可原野摟你肩膀時，你卻沒躲，還說你倆沒情況？」
「都知道原野喜歡男的，你倆舉止親昵，互不排斥，怎麼看都是一對。」
他蹙眉：
「摟肩不是男生中正常行為？
原野是我發小，我確實不排斥他的觸碰。」
「提到肢體接觸，我和你更親密些吧，你怎麼不說我倆是一對？」
我被他說的一愣，張口呼出個「啊」字。
沈沐言勾了勾唇，促狹一笑：
「宋一川，你喜歡我，在吃醋？」
他好直白……
我怔怔地看著他,有些晃神。
如果他和原野不是一對，那他還是直男。
應該討厭我的喜歡。
我想狡辯。
可暗戀一個人真的好累，我不想再費心瞞著了。
我破罐子破摔道：
「是又怎樣？」
「我承認,我就是嫉妒你和原野，才故意用共感折騰你。」
「我希望你喜歡男生,又唯恐喜歡的不是我。
我不敢想象你和別人在一起會幹些什麼，又控制不住去想。」
「如果可以的話,我要將你綁在身邊，時時刻刻盯著你，還要在你身上的每一寸都烙上我的印跡。」
末了，我還不忘放狠話：
「沈沐言,你現在清楚了，我是一個惡劣的人。惡劣到你不愛我，我就要折磨你。」
「可那又怎樣,誰能接受自己喜歡的人愛的是別人？你要是和別人過夜，我就食指泡軟骨散。」
我盡力裝出副兇神惡煞模樣，內心卻很慌。
如果他愛上別人,我當真不會放手嗎？
會放手吧，畢竟我希望他開心。
積蓄多⽇的話一股腦說完,我頓覺輕松，不敢留在這聽他後續的冷⾔冷語，起⾝準備⾛。
下一秒,⼿被沈沐言拉住，他一使勁，將我抱坐在腿上,挑眉道：
「就這麼喜歡我？」
腰被他的寬掌桎梏住,我可恥的害羞起來,周⾝戾氣迅速消散。
我想反駁,嘴上落下一個吻。
沈沐⾔嗤笑一聲：
「嘴那麼硬，親起來倒挺軟。」
「你好像很喜歡我呢,那我親你，你豈不是……開⼼的要S掉？」
唇上的溫軟觸感還在,我咂巴了下嘴,仰頭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我……」
我不知道要說啥了。
他潋滟眼眸染了幾分笑意,淚痣靈動：
「宋一川,我也喜歡你。」
「欸？你……」
後⾯的話盡數被下一個吻吞沒。
細密啄吻,流連纏綿。
結束時耳根發燙。
我有些惱,伸出手想捶沈沐言,拳頭落他⾝上卻軟綿綿的。
他⽤手攏住我拳頭,略帶薄繭的指腹擦過手腕停住,重重碾了一下。
我⾝⼦瞬間發軟，堪堪靠在他肩頭，腹誹自己不爭氣的樣⼦。
耳邊傳來戲謔：
「這就受不住了？剛才不是還說要在我身上每一寸，烙上你的印跡？」
我抬頭，沈沐言眼底的笑意還未散去。
他嘴唇紅腫，破了的嘴角有⾎絲滲出，說不出的妖冶魅惑。
我咽了咽口⽔,莫名的口幹⾆燥，忍不住仰起上半⾝,舔了下他唇角：
「沈沐言，我好喜歡你啊！」
他眼眸一深，壓了下來……
隻哄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