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抹手霜，他悶哼。
我嗦指，他舔唇。
我買了一堆戒指，反復試戴。
他衝上來奪走戒指：
「別，別套。」
1
我在網上賣戒指，自己充當手模。
下午沒課，準備滋潤手部後直播。
剛抹上護手霜，身旁傳來沈沐言壓抑的悶哼聲。
我好奇望去。
他臉上幾分薄薄緋色，蔓延至耳根。
我補了兩遍手霜，細致抹勻至全部吸收。
下一秒，沈沐言身形一顫，喉嚨口逸出絲呻吟，衝進浴室。
2
直播間多為學生。
象徵單身且期待愛情的食指戒，最為暢銷。
樣品很多，我陸續戴了幾十款。
戴了拔，拔了戴。
一小時過去，還沒結束。
沈沐言腳步虛浮的從浴室出來，手覆在戒指上，嗓音沙啞難耐：
「宋一川，別……別套。」
他一向高冷。
難得和我搭話，居然是提這種奇怪要求。
我承認，在宿舍直播不是很妥。
但我隻是試戴戒指，又沒出聲。
「沈沐言，我沒影響到你吧？」
我關了直播，略帶惱意轉頭。
愣住了。
沈沐言一改往日清冷神色，眉眼間氤氲著情欲水汽，洇紅的眼尾襯得臉龐更加冷白。
他看我的眼神，似乎帶了股幽怨：
「算了，當我沒說。」
我蹙眉。
這人說話怎麼沒頭沒尾的。
3
片刻後，我打開網店後臺，查看收益。
首播銷量很好，私信也多。
大多是誇贊戒指好看的。
混了少許不堪言語。
【主播，你的手可真好看，好想用你手那個……】
【主播，面基不？給我舔舔……哦不是，給我一個請你吃飯的機會！】
【艹，看著這雙白嫩的手，老子不行了。】
【主播，別的騷擾私信你不用回，他們玩不明白的，我來！！】
我眉頭緊蹙，將痴漢們挨個拉黑後，盯著自己的手發呆。
五指纖細如玉，骨節分明，淨白的皮膚下隱約可見淡淡的青色紋路。
指尖到手腕處，線條流暢。腕側小骨微凸，澀感十足。
現實生活中，也常有人誇我的手。
我側頭，飛快瞥了眼沈沐言。
他方才還面色潮紅，現下又恢復為疏離神色。
透著股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沈沐言很帥，氣質偏冷，卻又生了雙狐狸眼，禁欲中帶著魅惑。
如果非要具體描述。
大概就是長了張很會 do 的臉。
唉。
要是他也喜歡我的手就好了。
痴漢們口中的汙言穢語，若是從他嘴裡說出來，我倒是能接受。
沒錯。
我喜歡沈沐言。
可我不敢向他表白。
他是個直男，之前還揍了騷擾他的 gay。
我得隱瞞取向。
挨揍事小，他知道後換宿舍，我就不能天天見他了。
4
晚上加播一場。
我拆新包裹時，瞠目結舌。
戒指造型多樣別致。
有內側是齒輪狀的，摘下後食指輕微留痕。
有帶銀色細鏈的，鏈條均勻纏繞在手指。
甚至還有戒面粘著根羽毛的，羽尖輕輕搭在食指側面，帶著些許痒意。
我調整了幾次羽毛位置，食指逐漸瘙痒難耐，從指尖蔓延至小臂。
連著撓了好多下才緩解。
身側的沈沐言倒吸一口涼氣，按鍵盤的手有些顫抖，還難耐的舔了下唇。
下一秒，他從座位上彈起，直奔浴室。
奇怪，正打著遊戲呢，他怎麼突然要去洗澡。
也沒拿換洗衣物。
我耳朵一向尖，聽到了浴室傳來的嗚咽聲。
聲音很輕，
燥熱隱忍。
同為男生，我立馬反應過來。
他在紓解欲望。
我上頭時，隻敢晚上偷偷躲被窩裡弄。
他倒好，大白天的，就……
也太血氣方剛了些！
5
第二天體育課打球。
我接球時，籃球砸到了左手食指。
「啊——！！」
我痛得龇牙咧嘴。
轉頭卻發現不遠處的沈沐言，腿軟到單膝跪地，緊握的拳頭抵住地面，身體簌簌抖動。
奇怪，被砸的是我，他怎麼……
可他臉色蒼白，嘴無血色，不像裝的。
我有些擔憂，走到沈沐言身邊：
「你怎麼了？
」
室友陳樂也跑過來：
「沈沐言，我陪你去醫務室吧？」
他搖搖頭：
「不用，你陪宋一川去。他手指受傷了，讓校醫包扎下。」
我拒絕：
「我手指不嚴重，反而是你，看上去很痛。」
沈沐言仰頭看我，眼神晦暗不明，勉強支起身子後，將我抱了起來：
「那我陪你去。」
突然的肢體接觸，令我錯愕幾秒。反應過來後，掙扎著要下地。
許是碰到他傷處了，他嗓音喑啞，從齒縫裡溢出兩個字：
「別動。」
我不敢動了。
可這 TM 的是公主抱啊？！
我一個大男人，像個小雞仔一樣被抱著。
還要不要臉了？！
沈沐言是校草，
走哪都是焦點。
周圍投來的目光，像白熾燈一樣，將我燙化。
我沒辦法，隻能佝偻著背，將臉埋進他胸膛，小聲道：
「沈沐言，快放我下來。」
耳旁傳來清冷男聲：
「你受傷了。」
？
我傷的是手，又不是腳。
能走！
我用手掌輕推他胸膛：
「我自己走。」
他沒回我，也沒放我下地。
我隻能跟個鹌鹑一樣，將臉埋得更裡。
咚咚——，咚咚咚咚——
耳旁的心跳聲越來越快。
我好重。
他累得心率都快了。
正想著，感覺自己身體下滑了些。
沈沐言輕拋了下我，手平移調整好位置。
他掌心又熱又潮，拉扯間帶薄繭的指腹摩挲過我腰部，粗糙中帶著些許滑膩。
我全身湧過一陣酥麻。
他垂眸瞧我，薄唇微張：
「摟緊我。」
沈沐言有潔癖，不喜歡別人的觸碰。
怎麼主動讓我摟他？
還沒等我做出反應，他已經單手圈住我腰，騰出右手將我一雙手臂搭上他後頸。
頸部皮膚細膩微涼，不似方才蹭到腰間的指腹那般燙人。
6
校醫給我開了消腫藥膏。
我和沈沐言回宿舍後，他又進了浴室。
水聲淅瀝。
心猿意馬間，我發現自己食指越來越腫。
呃，忘摘食指戒，卡久了血液不通暢。
我抱著僥幸心理，拔了幾下戒指。
沒摘下來。
不摘戒指，手指隻會越來越腫。
我卯足了勁拔。
「砰——」
浴室門被踹開。
沈沐言快步走過來，掸開我正使勁的手：
「別拔了。」
他出來的急，上半身赤裸著，隻在腰腹處系了條浴巾，堪堪遮住腿根。
他的頭發湿漉漉的，晶瑩的水珠滑過他潮紅的臉畔，滴落到胸肌和人魚線。
我有些疑惑：
「手指都青了，再不摘戒指，怕是要廢。」
說罷，我低頭對著食指吹了口氣，緩解脹痛。
沈沐言嚶嚀一聲，手扶椅背穩住身形，雪白脖頸暈紅一片。
他又痛了……
那還硬抗？
我熱情提議：
「沈沐言，你哪裡痛？我也給你吹吹。」
小傷吹一下，確實能緩解。
他別過臉，聲音細如蚊蠅：
「不用。」
「那好吧。」
我沒再同他廢話，低頭想繼續摘戒指。
沈沐言轉身去浴室，端了盆肥皂水過來：
「潤一下，好摘。」
「嗯。」我點點頭，還是他聰明。
我將手指浸湿，另一隻手正要使勁。
沈沐言慌張挽起襯衫袖口：
「算了，我幫你摘吧，你…你下手沒輕沒重的。」
他垂眸，牽過我手腕，將我食指完全浸入水中。
肥皂水冰涼滑膩，紅腫的手指肉眼可見縮小一圈。
沈沐言紅著臉，
邊轉戒指邊朝外輕拽。
不知怎得，他喘息聲粗重許多，好幾次停下來深呼吸。
片刻後，戒指移動了一大截，卡在指關節處。
沈沐言將我的手拿出盆。
我怕他不敢用勁，說道：
「沒事，你大力拔，我不怕痛。」
他攥緊戒指，又添了幾分力。手背青筋虬起，一直延伸到小臂。
莫名的澀。
下一秒，「啵——」的一聲。
戒指被拔了下來。
沈沐言用力太猛，巨大的慣性讓他一趔趄，跌坐在地上。
我被他帶的，一屁股坐在他小腿上。
混亂間，他腰間輕薄的浴巾開了。
輕蕩在空中後，落蓋在我倆頭上。
我被跌傻了，半天沒動彈。
鼻腔裡盈滿他身上好聞的薄荷味。
沈沐言也沒起身。
熱氣呼在耳畔，像羽毛輕輕拂過，撩撥起燥意。
朝思暮想的人，與我同蓋於一塊浴巾下。
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甚至能聽清他每一次心跳。
要是……要是浴巾是紅色的，該多好。
像紅蓋頭。
可惜我與他都是男的，不可能在一起。
心裡有些酸澀，我起身，腿軟又摔落回他胯部。
「啊……」
沈沐言輕呼，瀉出一聲遊絲般的氣音。
曖昧摻雜進空氣裡，不受控的發酵擴散。
如果不是腰間那硬物煞風景……
就更好了！
我失控叫出聲：
「沈沐言，你抵著我腰了！！！」
7
沈沐言痛成這樣，都沒推我。
人還挺好。
我腿綿軟的跟軟腳蝦似的，又試了幾次，愣是站不起來。
眼神也不敢往下瞧。
隻能漲紅著臉求助他。
他眼神閃躲不敢看我，雙手扣住我腰，往上一抬，我才借力起了身。
這下輪到我去浴室了。
沒錯。
我也起了反應。
我本就喜歡沈沐言。
又和他隔著薄薄的布料相觸。
差點吐了。
幸好有褲子阻擋，沒被他發現。
我打開花灑，咬著下唇紓解。
腦海中浮現出他方才的樣子。
裸露的上身，
清晰的肌肉線條，以及……
「砰砰砰！」
浴室門被敲響。
沈沐言語氣急迫：
「不要碰到食指！」
我正在興頭上，被他突然打斷，嚇一跳，差點痿了。
雖然我喜歡他。
但不得不說。
有時候他的一些要求，真的很奇怪。
還沒等我回應，他又補充道：
「麻煩洗快點，我也要洗。」
難道他也要紓解？
不是……他三天八次。
直男都這麼猛的嗎？！
這誰能受得住……
門口腳步聲遠去，我匆匆結束後開門。
沈沐言見我出來，
立馬衝進浴室。
下一秒，他又衝出來，在衣櫃裡翻找：
「忘拿幹淨衣服了。」
呵。
如果不是他眼神飄忽，神情心虛。
我還真就信了。
8
連吃三天火鍋，我的陳年老痔被喚醒，去校醫院開了痔瘡膏。
臨睡前，我放下床簾。
等室友們熟睡後，偷摸翻出枕頭下藏的藥膏。
我熟練地套上食指套，抹起藥膏來。
所抹之處清清涼涼，疼痒減輕。
塗到一半時，對面床突然有動靜，有人下地。
我停止抹藥，屏住呼吸，生怕被發現。
抹藥時的姿勢不太雅觀，我可不想被誤認為是變態。
那人沒多停留，去了衛生間。
我深呼口氣，
放下心來繼續塗抹。
塗完後，我將藥膏放好，準備拉上睡褲。
下一秒，床簾被拉開。
是沈沐言。
好尷尬。
抹痔瘡膏被發現了。
更尷尬的是。
對方是我喜歡的人。
好在月光昏暗，室內漆黑。
他並未看清。
而是湊近我臉龐，輕聲問道：
「大半夜的，在幹嘛呢？」
他嗓音沙啞得厲害，溫熱鼻息撲在我額跡。
我強按下內心躁動，嗫嚅道：
「塗痔瘡膏。」
「原來是這樣。」
沈沐言沒再說話，將我床簾拉好後走了。
我羞得輾轉反側，再沒睡著。
9
第二天中午，
陳樂攬過我肩膀：
「一川，咱中午再去吃火鍋唄？這次點個中麻中辣，得勁。」
再吃下去，怕是要「失血」過多。
「小樂，我……」
拒絕的話還沒出口，就被沈沐言打斷：
「宋一川不去。」
說罷，還將我往他身邊扯。陳樂手臂一晃，從我肩頭滑落。
他眼神狐疑，在我和沈沐言臉上來回晃悠：
「不對勁，一川吃什麼還要你同意，你倆談了？」
我真服了，他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啊？！
好端端的，盡說些惹人遐想的話。
我偷偷瞄了眼沈沐言，發現他沒黑臉，舒了口氣。
還好，他沒有因為這種玩笑生氣。
我趕緊編理由：
「小樂，
我腸胃炎犯了，醫生讓清淡飲食。」
「那好吧。」
陳樂說罷，和徐浩出去吃了。
我和沈沐言吃完外賣，時間還早。
他幾番側頭看我，欲言又止。
我有些好奇，直接問他：
「有話和我說？」
他點頭，眼底閃過絲猶豫，頓了頓，開口道：
「那個……陳樂和徐浩吃的火鍋，肯定很晚才回宿舍，你……你要不要先塗痔瘡膏？」
他話音落，我的表情裂開了。
真沒招了家人們。
好消息。
暗戀的人關心我了！
壞消息。
關心的是屁股！！
我嘴角抽動：
「謝謝關心，
大白天的，不想塗。」
還是晚上偷偷抹比較好。
本以為就此結束，沒想到沈沐言還有大招。
「我幫你塗吧。」
他望向我的眼神，十分真摯。
令我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痔瘡，對有潔癖的他造成了困擾。
他希望我早塗早好，以至於要親自上手？
沒等我想明白，沈沐言瞥了我手一眼，訕訕開口：
「你塗的時候笨手笨腳的，我…我有點受不住。」
自己塗確實不順手，昨晚我磨磨蹭蹭塗了好久。
手指都酸了。
不過他這句話打的什麼啞謎？
難道有潔癖的人，見不得別人得痔瘡？
我欲哭無淚：
「我都悄悄塗的，你還是覺得膈應嗎？」
話音落，沈沐言的臉紅了一瞬。
不會吧……
臉都氣紅了？
算了，難得他想幫忙，我也不好一直推脫：
「那好吧。」
10
我去衛生間洗了下，出來時沈沐言正在洗手。
他的側顏極為精致。
鼻梁高挺，下颌線清晰。
額前碎發垂下來，遮住一點眉尾。垂眸時，濃密的睫羽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如果不是想到接下來的尷尬事，我倒是很有耐心多看會。
我穿著睡褲坐到床邊。
想到即將發生的事，羞恥又期待。
連手機都沒玩。
水聲停了，沈沐言終於過來了。
呃，他怎麼同手同腳走路。
怪可愛的。
沈沐言走到床頭，聲音沙啞，帶了些潮：
「開始吧。」
他脫了鞋子上來，還貼心拉好床簾。
小床坐了兩個人，一下子逼仄起來。
我倆盤腿對坐，空氣中彌漫著曖昧氣氛。
片刻後，沈沐言忍不住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