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今天爽是爽,可我這心裡也實在是惴惴不安。
先是壞了家裡的名聲,再是忤逆婆母蔑視家規。在我們這裡,送去莊子上都是輕的,就算把我處S,也是說得過去的。
我自己倒沒什麼,反正活了一把年紀,S就S了,就是可憐又蓮,花兒一樣的年紀,我S了誰來護著她……
想著想著我又哭了起來。
薩拉正在吃糕點,看到後一副頭痛的樣子。
我把我的顧慮和她說了。
她蹙眉想了一會兒。
「對,忘記這茬了,走,我們去接蓮娘,她得在我眼皮子底下看著。」
我隨即來了精神。
蓮娘自從被訂下婚事後,便一直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裡,日夜都有喬姨娘的人守著。我去了好些次都沒看到人。
她那跳脫的性子,
如今被關了月餘,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我跟著薩拉腳步匆匆地來到了蓮娘的汀州院。
門口守著兩個壯實的婆子。
這次沒等她們開口說話,薩拉便一把把她倆扔邊上去了。
暴力開鎖後,蓮娘也聽到了動靜,正好從屋裡走了出來。
看到我後,她飛撲過來和「我」抱在了一起。
我虛虛地抱著她,我們母女倆抱頭痛哭。
哭完後,蓮娘抬起頭來問「我」:
「娘,你怎麼來了?是爹改主意了嗎?」
薩拉沒開口,但蓮娘卻讀懂了她的意思。
她畢竟還是個孩子,抱著「我」又開始哭了:
「娘,我不想離開你,我不想嫁給喬姨娘的侄子。」
我的心像吞了顆檸檬一樣酸澀難受,都怪我沒用。
薩拉拍著她的頭篤定地說:
「你放心,
我不會讓你嫁過去的。」
說完,她讓趙嬤嬤收拾收拾蓮娘的衣服,帶她回芷蘭院去住。
一路走到芷蘭院門口,抬頭看到一名男子長身玉立地站在我的屋裡。
是我那月餘都沒見的夫君——馮如海。
8.
蓮娘看到後,嚇得躲在「我」的身後。
說實話,其實我也有點怕他。
隨著夫君為官時間越長,身上的官威也越重,再加上喬姨娘的介入,我們兩人再也不像年輕時那樣親密無間了。
想起這幾天的事情,我有些踟蹰著不敢上前。
薩拉安撫地拍了拍蓮娘的手,讓晴嵐帶她去廂房裡安頓下來。
接著她走進屋裡,坐在上首右邊的八仙椅上,端起茶盞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坐,就當在自己家一樣。
說吧,過來有什麼事兒啊?」
馮如海陰沉著臉,看了「我」半天。
正當我以為他要大發雷霆之時,他嘆息一聲,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繡娥,他們都說你瘋了,我卻不信的。」
「我知道你心裡有怨,這段時日沒來你這邊,一是我公務確實繁忙,二是想讓你冷靜冷靜。沒想到你為了讓我過來,竟鬧出這些事情。」
「隻是母親身體不好,你把她氣病了,過後還不是要你自己過去給她侍疾,何苦來?還有語嫣,她平日裡最看重容貌,你把她的臉打成這樣,讓她怎麼見人?不過她素來是個大度的,明日你當眾給她賠個不是,再送她幾套頭面和首飾,想來她也不會怪罪於你。」
「還有蓮娘的事,哎,你若實在不喜語嫣的侄兒,過幾日我託人在餘杭老家那邊再尋摸幾門親事,這些事情,
都是好商量的。」
「你何至於此啊!」
他說著說著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好了,你莫要鬧了。這陣子你在院子裡待幾天。我從外面請幾名大夫進來,對外就說你有些癔症。過幾天你出門赴宴時,趁機和眾人說一下你得癔症的事,就說今晨在街上說的那些話都是胡話,這樣馮府的顏面也就保住了。」
說完他端起旁邊的茶盞,打開茶蓋撇了下浮沫,輕啜了口。
「上好的徑山毛峰?你娘家那邊送來的?這可是貢茶,據說聖上每年也才得二斤。」
「你明日把剩下的包給我,我去送給宋太傅。對了,明日把你的嫁妝搬回去吧,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保證即使嫁妝不在這邊,我也會常過來的。」
「時辰不早了,安置吧。」
薩拉端茶的手一抖。
「安置?
你要在這睡覺?」
馮如海拍了拍「我」的手:
「不必如此驚喜,我以後會常過來的。」
聞言我內心一喜,薩拉卻跳了起來。
「我擦,我——」她突然頓住,接著一股大力,我被吸了進去。
我知道,天晚了,她又休眠了。
其實我心裡是有些暗喜的。
夫君沒有計較「我」前面做的事情,還松口了蓮娘的婚事,不僅如此,還費盡心機替我善後。哎,他雖無情,但也沒有絕情。
畢竟青梅竹馬的情分,總是有一些不同的。
我趁這個機會再好好磨一磨他,讓他在京中給蓮娘找一門親事,家貧些不要緊,最好是中了科舉的寒門子弟,嫁在跟前,我也就放心了。
於是這一夜,我越發地溫柔小意,時不時地同他回憶我們年少時的光景。
夫君最終答應想辦法退了喬姨娘侄子的親事,給蓮娘在京中再找一門親事。
我們的感情也升溫了許多。
趁著喬姨娘的臉不能見人,我把老爺再重新拉攏回來也未嘗不可。
抱著這樣的憧憬,我美美地進入了夢鄉,以至於忘了還有薩拉這回事。
所以夫君早上被一腳踹下床時,我飄在外面還有些懵。
夫君被那一腳踹得著實不輕,捂著胸口嘴上「嘶哈嘶哈」,半天才緩過勁兒來。
薩拉一臉抱歉:
「對不住,對不住,自己睡習慣了,條件反射。」
夫君在丫鬟的攙扶下爬起來,忍了又忍,最終忍不住說:
「你最近身形胖了許多,少食點。」
說完他在丫鬟的伺候下穿好衣服,要去萬松堂看望馮老太太。
臨出門前他叮囑「我」:「待會兒記得去給母親侍疾,
還有再拿些頭面首飾送給語嫣,順道在那邊給她賠個不是。」
「母親愛理佛,病好過後你去佛堂多抄些經書,九是吉數,就抄個九百遍送過去吧。也不著急,這兩個月內抄完就好。想來她會消氣的。」
「哦,還有記得著人把嫁妝搬回去,以後家裡用度拿取方便。」
說完便走出了門。
薩拉在身後冷笑一聲:
「哼,給你臉了!」
9.
夫君邁出去的腳步一頓,倏爾轉身。
「你說什麼?」
薩拉滿眼譏笑:「我說,馮如海,誰給你的臉這麼想,你這是做著什麼美夢呢?」
「剛成婚一年便養了外室,正妻還沒生養便先有了私生子。花著妻子的嫁妝養著這馮府裡裡外外,還有臉幹這寵妾滅妻的事。讓我給喬姨娘賠不是,讓我拿嫁妝給你們花用還要汙我名聲,
說我有癔症。請問你的臉怎麼那麼大呢?」
夫君聽後先是愣了一陣子,隨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厲喝一聲:「放肆!」
我在旁邊嚇得一哆嗦。
這、這怎麼又鬧成這樣了呢,明明昨天還好好的。
「姑娘,別說了別說了。」
可薩拉理也不理,上去就給了夫君一巴掌。
把夫君扇得從廊下順著臺階直接滾到了院子裡。
我倒吸一口冷氣,我要不是個鬼,這會兒可能已經嚇暈過去了。
「放你娘的肆!靠我養的玩意兒,一個兩個對我說放肆,給你們臉了是不是?」
薩拉雙手掐腰,站在廊下身形巍峨如山,居高臨下地看著馮如海。馮如海趴在院子裡,在她面前宛如蟾蜍。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她有種大地之母的風範。
又強壯又讓人有安全感。
院裡都是我的人,一時也沒有人敢上前去扶他。
馮如海一臉不可置信,捂著臉:「繡娥,你莫不是真的得癔症了?」
「屁個癔症,你還聽不懂嗎?我從今天開始不當冤大頭了。佛經我不抄、道歉我不去、嫁妝不搬回、蓮娘不嫁人!」
馮如海氣得臉色漲紅,你、你了半天,從地上一骨碌爬起,抡起拳頭要上來揍「我」。
薩拉躲開他揮過來的拳頭,用腳輕輕一別,隻見馮如海又咕嚕咕嚕地滾下去了。
「賤婦,賤婦,你這個賤婦!」
「來人!來人!給我打S她!打S她!」
馮如海惱羞成怒,又不敢再去揍人,隻能狂罵。
從外面聞聲趕來的小廝家丁看此情景,一個個低著頭都不敢上前。
笑話,時文時武兩個會武功的都還在床上躺著。
時武還好點,時文更慘,據說三個月下不來床。
他們上去,純純是送人頭。
眼看呼叫沒人應,馮如海在小廝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爬起來,衝「我」嘶吼:
「章秀娥,我要休了你,我要捉你去見官!」
「我要把你沉塘!」
薩拉剛抬了下手,馮如海便條件反射般地舉起手臂護在身前。
薩拉輕笑了一下,抬起手緊了緊發上松掉的簪子。
「馮如海,你要休了我?盡管去休。」
「你要去官府告我,盡管去告。到時候人家問你為何告官,你說被夫人給打了。看你日後在官場如何做人。」
「還有別想著害S我,這些年你賬上的銀錢往來,收受賄賂,還有官場上那些汙齪事兒,我都知道。我要是S了,這些東西當天就能送到監察御史的案頭,
你掉十個腦袋都不夠的。大家一起玩完!」
「你!」
馮如海喘氣如風箱,卻又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正在尷尬之間,外面傳來一陣吵嚷聲。
隻見一個身形稍胖的少年拽著蓮娘的頭發,拖進了院子裡。
「爹,這賤丫頭偷跑出來了。今兒我在園子裡看到她了,給逮了回來。不如早點把她送去我表哥那,省得克我。」
「哎呀,爹——你的臉怎麼了?」
這名少年便是馮天祿——喬姨娘的兒子,我的那名繼子。
他松開後,蓮娘趕忙跑到了薩拉這邊。我看了下,頭發被抓散了,臉上還有五個指頭的巴掌印。
心疼得我又哭了起來。
那邊馮天祿還在問他爹:
「爹,
誰打的你?哪個S千刀的打的你?」
馮如海不好意思說,小廝支支吾吾地抬眼看向「我」這邊。
「你敢打我爹?你這個賤婦!」
馮天祿說完便揮著拳頭往這邊衝,被薩拉當胸一腳給踹了回去。
他趴在地上痛得起不來,但臉上全是怨毒。
「你這個賤婦,你敢打我,我要讓我爹把你們母女賣到最下等的窯子裡去,讓人玩弄。我要把你們衣服全扒光,丟到街上給乞丐……」
薩拉臉色鐵青,眼睛掃視了一圈。
最後撿起小丫鬟立在廊下打掃庭院用的掃把,一步步朝馮天祿走去。
10.
那天馮天祿的哀嚎聲響徹整個馮府。
被打得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的皮肉。
這虧得晴嵐在馮天祿剛開始叫罵時便緊著把院子裡的那些石鎖、石錘還有鐵鏈什麼的收了起來。
要不然可能兩下就打S了。
馮天祿也不是不想逃,隻是連站起來的機會都沒有。
他剛站起來,便被薩拉一腳絆倒。又掙扎著爬起來,又被薩拉一腳絆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