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此之後,便開啟了我的兩極生活。
晚上我減肥,白天她增肥。
晚上我在床上伺候夫君,白天她在床下打夫君。
晚上我給女兒裁了漂亮的裙子,白天她教女兒撸起袖子打架。
直到昔日欺辱我的人跪在我面前瑟瑟發抖。
我才醒悟,以前的我錯得離譜。
她說她是草原第一博克手。
她說這個世界上,隻有你的對手才希望你軟弱。
1.
想投河自盡,結果剛跳下去就被人救了上來。
想想接下來的日子,絕望的我又嗚嗚地哭了起來。
越哭越傷心,越哭越絕望,就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時,腦海裡突然出現了一道聲音:
「別哭了,
煩S了!」
「S都S過一次了,還有什麼好哭的。」
我知道,這是那位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女鬼說的。
自從我被救起後,這位女鬼就住進了我的身體裡。
剛開始我還很害怕,不過後來想想,要不是我被救了,自己也要變成鬼了。
所以我就不怕了。
我擦幹眼淚柔聲對她說:
「姑娘,聽你聲音還很年輕,應該還沒出閣吧。你不懂我們為人婦的苦啊……」
接著,我把我近日裡受的委屈同她講了一遍。
我叫章繡娥,是江南富商之女。
我夫君名叫馮如海,在京城戶部任員外郎,從五品官。
我們從小青梅竹馬,感情深厚,成婚兩年後又育有一女馮又蓮,過的是幸福美滿。
直到半年前,
我攜小女回娘家奔喪回來後,才發現我夫君多了一房妾室。而那妾室,便是當年夫君中舉後,我進京投靠他的路上救的一位逃難出來的孤女。
我收留她在家中住了一段時間,便給她找了戶人家嫁了出去。
沒想到她說她當年並未嫁人,而是一直被馮如海當作外室養在外面,還替夫君育有一子。如今孩子要考科舉,不得不認祖歸宗。
我看了下,她那兒子比蓮娘還要大上一歲。
我大怒,可那喬語嫣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夫君又放下身段求我,婆母更是斥責我這些年沒為家裡添個男丁,說我若不同意便讓夫君一紙休書休了我。
我能怎麼辦呢?
隻能同意了。
可是蓮娘自幼被我嬌慣壞了,自從喬姨娘母子來後,便時常和她發生衝突,前陣子更是在忠勇伯老夫人壽宴上,和喬姨娘起了衝突,
致她當場小產。
當時京裡鎮國寺的慧法大師也在,當著眾人的面說蓮娘是天煞孤星,會克家裡的男丁。
這下蓮娘在京中的名聲全完了。
說來也巧,大師說完後不久,我那繼子馮天祿發了高燒,久久不退。
夫君信了那老禿驢的話,要把蓮娘送到鄉下莊子上去。我苦苦哀求,都不能改變他的心意。最後不知喬姨娘怎麼說的,夫君雖沒把蓮娘送去莊子上,但是卻把蓮娘許給了她娘家的一位遠房侄子,等蓮娘及笄後便要成婚。
我找人打聽過了,她那侄子雖說也是讀書人,可是家裡又窮又破,離京又遠。而且那人學業早就荒廢了,還染上了賭癮,賭輸了就回來打老婆,已經打S過兩個老婆了,她喬語嫣這是想要我蓮娘的命啊!
我一時想不開就……
哎,
都怪我這當娘的沒用。
眼看我又要哭,那女鬼不耐煩地打斷我:
「行了行了,就這點屁事你就要去S?」
「我還以為你得絕症了呢。」
「我告訴你,這世間除了生S,都是小事。萬事看淡,不服就幹!」
我擦了擦眼淚,被她豪邁的語氣激勵到了。
是啊,這種時候,我更要打起精神來保護蓮娘。
可是、可是我該怎麼辦呢?
我遲疑地開口:
「姑娘,你可有法子幫我解了眼下的困境?」
她嘴裡說著:「簡單,這個簡單。」
接著便蹭的一聲,把我的魂魄擠出了身體外面。
2.
「你不頂用,來交給我。」
「姑娘真有辦法?」
「包的!
」
我在旁邊激動得直落淚,跪在地上不住地給她磕頭。
「謝謝姑娘,謝謝姑娘,您若真能救了蓮娘,便是我母女二人的大恩人,我們願日日給您燒香供奉……」
她擺了擺手。
「先別扯這些沒用的,如今當務之急是——」
她一邊說一邊打開門,招呼外面的小丫頭進來,給了她一把銀子。
然後讓她在城裡最著名的豐時酒樓,定了一個月的席面。
接下來的這一個月,每天都有酒樓的伙計送來大魚大肉,她大快朵頤,吃得不亦樂乎。
一開始我還贊嘆她胃口好。
她一邊吃一邊數落我:
「瞧你白長了這大高個,身上二兩肉也沒有,風一吹就倒。這人想要健康,就得多吃紅肉,
多吃肉蛋奶……」
可是後來吃著吃著,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她每天不僅把這些席面吃得一幹二淨,還把府裡每日送來的份例飯菜也都吃了。
我天生個子高,骨架大,就連夫君,都比我矮了一寸。這樣稍微吃多吃點,就顯得粗壯。
平日裡我為了保持身材,穿衣裳好看,多年來努力節食。
可我多年的努力,她幾天就給我化為了烏有。
我前幾天晚上稱了一下,足足胖了有二十斤!!!
而且她隻顧著吃喝,蓮娘的事情還一點沒辦呢。
我在旁邊急得團團轉。
「姑娘,您怎麼老吃東西啊?我們可該怎麼辦啊?」
「還有,您別吃了,也別舉這個了,我最近晚上胳膊和腿酸痛得睡不著覺……」
「哎呀,
莫急莫急……」
她一邊說著,一邊哐哐地舉石鎖。
然後讓丫鬟晴嵐去匣子裡拿一些錢,去酒樓再續訂一個月的席面。
當初她除了訂席面,還讓人去買了好些個石鎖、沙袋、沙包、鐵錘和鐵鏈之類的,每天除了吃就是搗鼓這些東西。
哦,對了,她每天晚上都會把身子讓出來,說我魂魄不好離體太久,要晚上回來養一養。
可憐我的胳膊和腿,晚上睡覺的時候直打顫,酸得睡不著覺。
丫鬟晴嵐過了會兒出來了,為難地說:
「夫人,您匣子裡銀錢都用完了,剩下的下個月鋪子上的掌櫃來報賬時才能有。」
她舉石鎖的手一頓:
「我不是陪嫁了好些個莊子鋪子嗎?怎麼才花了這麼點就用完了?」
「夫人,
每個季度鋪子和莊子上交上來的銀錢,您都自己隻留一點點,剩下的都交到公中用來府裡家用了呀,您不記得了?」
「那你去當幾件我的陪嫁先救救急。」
晴嵐又吞吞吐吐:「您的陪嫁都在公中的庫房裡,您當時說您的東西便是老爺的東西,您和老爺是一家人,不用那麼生分。這些年來,老爺上下打點,府裡的吃穿用度,都是用的您的嫁妝。」
她嘆了口氣,認命地放下石鎖,點了幾個丫鬟婆子跟著她走。
最終在晴嵐的指引下,一堆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庫房這邊。
庫房院子的月亮門上著鎖。
我有些不好意思:「說來慚愧,上次因為蓮娘婚事的事,我和夫君吵了幾句,被奪了管家權。現在是喬姨娘管家。如今我沒有這庫房院裡的鑰匙。」
我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開口勸她:「姑娘不是我說你,
你從酒樓裡訂飯吃完全沒必要,花錢不說,每天吃那麼多,我的腰圍都寬了好些。昨天晚上我照鏡子,雙下巴都出來了……」
說著說著,隻見她抬起一腳,「哐」的一聲,把門踹開了……
3.
「哎呀,這、這、這……使不得。」
她也不聽我的,帶著一隊人就浩浩蕩蕩地往裡走。
走到半路還順手在花壇邊摸了塊巴掌大的石頭,抬起手「啪」的一下便把庫房的鎖給砸開了。
她滿意地舉起那隻手看了看。
「嗯,這段時間練的還是有點效果。」
我也順便瞅了眼我的手,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以前夫君說我的手最是好看,手似柔荑,指若蔥白。
但現在皮膚粗糙,指節寬大,上面還有好些個血泡老繭。
這手磋磨得還沒丫鬟的好看。
在眾人怔愣的功夫中,她吩咐晴嵐等人:
「愣著幹嘛,去搬啊。把我的嫁妝都搬回我們院子裡鎖起來。」
「好咧!」
反應過來後,晴嵐興高採烈地帶著眾人進去搬東西。
我有些不安。
「如今不是我管家,不好擅動的,這、這還沒和夫君說過呢,不如……」
還沒說完,便聽到院門口傳來一道厲喝:
「大膽,沒有我們姨娘的吩咐,誰敢動這院裡的東西。」
門口的月亮門底下站著兩個丫鬟,兩人都是橫眉豎眼,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我在旁邊解釋:
「這是喬姨娘身邊的兩個貼身大丫鬟,
綠菀和綠蕪。」
晴嵐回嘴:「我們搬的是夫人自己的嫁妝。」
另一個嗤笑道:「現在姨娘管家,即使是夫人自己的嫁妝,也要先問過姨娘才能處置。今時不同往日,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性,還敢來這裡……啊。」
隻聽「啪」的一聲,她一聲慘叫,被那女鬼一巴掌扇飛了出去。
真的是飛出去的,現如今倒在離我們五六丈遠的地上,嘴邊一灘血,牙齒掉了幾顆,不知S活。
扇完後那女鬼懊惱般地舉起手。
「哎,沒控制好力道。」
說完又來到綠蕪身前。
綠蕪嚇得渾身打擺子,剛要跪下求饒,便被她提著後脖領子扔到了一邊。
「邊兒去吧你。」
然後回過頭來招呼晴嵐:「快快,繼續搬,
搬完了給我去訂菜,換一家酒樓,那家吃膩了。」
……
回到院子裡,剛安置好嫁妝,便有婢女來到我們院,說老夫人請我過去一趟。
啊,完了完了,驚動老太太了。
過去萬松堂的路上,我在旁邊趕緊給她惡補婆母的信息。
喬姨娘來之前我過的是和和美美,要說非挑出點不順心來,便是我的婆母藺氏。
本來我們章馮兩家是舊鄰,她當時也算是一位和藹可親的夫人。
可自從我們家日漸發達,而公公卻在夫君年幼時去世,婆母又一連敗了馮家的產業後,她的脾性便日益敏感多疑、善變古怪起來。
剛成親時,我在她手底下可沒少受磋磨。
「夫君最是孝順,這家裡婆母可不能得罪。」
「婆母這人最重禮數,
你到了那邊禮數周到點,她挑不出錯來,也不會把你怎麼樣。」
「還有婆母這人喜歡金銀等俗物,到時候她要是說了什麼過分的要求,你開口送她點東西,便能通融一二。」
「我屋裡還有幾套黃金首飾和寶石頭面,不行從我嫁妝裡拿點老山參也行……」
我一路上在她耳邊絮絮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