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越來越不耐煩了:「喜歡你的人這麼多,有我一個討厭你的怎麼了?」
「是嗎?」賀景則不置可否,「可是其他人都不重要,我隻想要你喜歡我。」
我終於怒了:「再裝一巴掌扇S你。」
他就這麼垂眼看我。
漆黑的瞳孔映著我的面容。
賀景則是我見過最愛笑的人。
他笑起來應該稱得上一句好看,可惜都是我討厭的假笑。
他忽然指了指自己的側臉:「往這扇。」
我:「?」
這是終於從假笑男孩進化成變態了?
我懶得理他,繞過他就想離開。
賀景則亦步亦趨跟在我身後。
我忍了忍,指著餐桌上的殘羹剩炙:「沒事做就去把碗洗了,
地也拖了。」
明明小時候還裝得毫不挑食,在我家就能毫無顧忌地隻吃愛吃的菜,還把胡蘿卜絲全挑出來,看上去極難伺候。
「你果然記得我從來不吃蔥和香菜。」
「神經病啊,」我罵他,「我是自己不吃。」
「那我們果然是天生一對。」
「賀景則!我真要扇你了!」
「好啊。」
他站定,彎下腰,一副任君蹂躪的S樣子。
我們的距離太近。
我剛要後退,賀景則臉上遊刃有餘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的目光定在我嘴唇上細小的傷口上。
我微微皺眉,下意識就去捂。
同時在心裡把原柏罵了個狗血淋頭。
「誰幹的?」
我的回答脫口而出:「狗咬的。
」
賀景則笑了,眼裡情緒很冰冷:「原柏。」
我:「……」
你完了,原柏。
每個人都知道你是狗。
(14)
賀景則握住我捂嘴的手,慢慢拉下。
他問我:「疼嗎?」
我覺得渾身發毛,隻想趕緊離他遠點。
然後他就親了下來。
柔軟的、溫熱的觸感。
像羽毛落在唇上,一觸即離。
我瞳孔放大,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一聲脆響。
賀景則穩穩受了這一巴掌,表情依舊從容,甚至有些愉悅:「我身上也有崔大小姐留下的印記了。」
我本來還因為這響亮的一巴掌有些心虛,
這下真是有點無語了。
「你幹什麼?」我懷疑道,「鬼上身了?」
「沒有,我很清醒。」賀景則禮貌地問,「可以再親一下嗎?」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說,可以再親一下嗎?」他語氣認真,「我很喜歡。」
我的耳根到脖頸一下全紅了。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惱的。
總之我知道自己紅溫了,現在就像一顆在開水裡沸騰的西紅柿。
信他才有鬼!
賀景則就是一個自戀至極的控制狂,他覺得自己很受歡迎,偏偏我討厭他,他為了證明自己的魅力就每天往我身邊湊。
「我可以當自己又被狗咬了,」我面無表情,「至於你,給我滾出去。」
「不相信嗎?」賀景則好像有些苦惱,下一秒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拉過我的手摁在了自己胸口,「可是我又沒辦法把心剖出來給你看,崔大小姐。」
砰砰砰。
他的心髒在狂跳,一下一下猶如蹦迪。
握住我的手還戴了運動手環,心率 160。
我:「?」
剛剛的情緒都消失了,隻剩驚恐:「喂,你是不是發病了?心率這麼不正常,要不我現在給你叫個救護車吧?」
「不用。」賀景則說,「隻要你碰我一下,我就好了。」
我:「?」
這是真病了。
我忍了忍:「扇你行嗎?」
賀景則從善如流:「可以,往另一邊扇,這樣對稱。」
啪!
我又打了一巴掌。
手掌中感受到的心跳再次加速,手環上的心率飆升到 190。
我:「……」
賀景則還沒事人一樣對我笑:「看吧,
我就說好了。」
到底好在哪裡了!
他像是讀懂了我眼底無聲的質問:「面對喜歡的人心跳加速,不是很正常嗎?」
沒有表演痕跡。
難道是真的?
他喜歡我?他為什麼會喜歡我?我是丟失了什麼記憶嗎?
我們不是最純正的S對頭嗎?
這下我真是氣急敗壞:「你喜歡我什麼?我改不行嗎?」
「喜歡你罵我。」
我:「……」
這好像還真改不了,誰看到賀景則不想罵他啊?!
「喜歡你扇我。」
我:「……」
賀家知道自己的二少爺是個 M 嗎?
「還喜歡……」賀景則的聲音輕輕的,
「喜歡你親我。」
「我什麼時候親過你?」
「那喜歡我親你。」
「……看看腦子吧。」
「那醫生會發現滿腦子都是你。」
「yue,我看是會發現滿腦子的水。」
「就這麼罵,我很喜歡。」
我看著他將近 200 的心率,眼前一黑。
(15)
賀景則剛被我趕到樓下,門鈴卻響了。
我拉開門。
門口的人穿著筆挺的深色正裝,應該是風塵僕僕趕來,風姿絕豔的臉上還隱約帶著疲憊。
「小玉。」他喊我,眼睛亮了。
我一眼就看出江清衍應該是坐了紅眼航班,連夜趕回來的。
大概一分鍾都沒休息,下完飛機就來找我了。
昨天的話是騙江母的,和他退婚毫無波瀾也是假的。
畢竟我們相處了很久,也算有感情在。
我也知道不能怪江清衍,他遠在國外,也許根本不知道江家做出的決定。
但是很多事就是這樣。
江家大張旗鼓來退婚,趾高氣揚地說些配不配的話,我不可能服軟,也不可能等忙碌的江清衍回消息。
偏偏剛好就是這一天,他在參加會議,看不了手機。
也許就是江母特意選的日子。
但不管怎麼樣,結束了就是結束了。
我也很平靜地和他打招呼:「江清衍。」
「退婚的事情我不知情。」他單刀直入,「這也不是我的決定,我向你道歉。」
「那我接受你的道歉。」我幹脆利落地說,「還有什麼事嗎?」
僅僅一句話,
江清衍的眼眶就有點紅了。
「小玉。」他說,「我不想退婚,家裡的一切我都會處理好,你能不能……當昨天那件事沒發生過。」
我看著他行李箱上的手提袋。
那幾個他要我選擇的包,他都買了。
江清衍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沒什麼不好的。
隻是我也沒什麼不好的,我才不會讓江家欺負到我頭上。
剛想說什麼,門後卻探出一個人。
「崔……」賀景則看見江清衍,剛剛還懶散的站姿一下就變了。
他站直了,平視著面前的江清衍,露出一抹說不出什麼意味的笑容。
「江清衍?」賀景則說,「前未婚夫,早上好。」
江清衍認識賀景則。
他是後來大院的,沒進那個大群,也和鄰居不熟,但群裡的每個人他都認識。
此時,一向清冷矜貴的江清衍也露出了厭惡的表情,冷冰冰地說:「我和小玉的事情和你沒關系吧。」
「沒關系?」賀景則揚眉,直接摟住我的肩膀,「那現在有了。」
我一巴掌把他的手打掉,憤怒地要把賀景則摁回去:「你出來幹什麼?」
「我又沒和你偷情,為什麼要藏著?」他忽然望向某個方向,微微一頓,冷笑起來,「……偷情的來了。」
我:「?」
不遠處,原柏的身影越來越近。
他也看見了江清衍和賀景則,本來和風細雨的臉頓時陰雲密布。
三個人對峙著。
頓時讓我覺得這塊的空氣都充滿了晦氣。
(16)
「小玉,」江清衍率先發問,「他們來找你做什麼?」
原柏嘲諷:「你都和她退婚了,管這麼多?」
「前未婚夫。」賀景則似笑非笑,「就不要摻和我們的事情了吧。」
「你為什麼在崔韫玉家?」原柏又對賀景則開炮,「像塊狗皮膏藥。」
「好過像狗一樣到處亂咬。」賀景則像是想到什麼,回頭看了我一眼,「寶寶,記得去打狂犬疫苗。」
原柏咬牙:「你叫誰寶寶?你要臉嗎?」
江清衍也滿臉寒霜:「小玉是我的未婚妻,請你自重。」
「你的未婚妻?」原柏冷哼,「已經過期了。」
「那也和你無關。」江清衍語氣淡淡,「小玉很討厭你。」
他又看了眼賀景則:「最討厭你。」
賀景則面不改色:「是嗎?
最討厭我也比從此以後毫無關系要好吧?」
原柏不屑一顧:「跳梁小醜。」
江清衍面無表情:「我就知道你們都不安好心,我剛和小玉訂婚的時候明裡暗裡就想拆散我們,一群豺狼虎豹。」
「是又怎麼樣?」原柏挑釁,「你憑什麼和她訂婚?你也配?」
江清衍有條不紊:「至少她不討厭我,還說過喜歡我。」
我:「……」確實說過,我說喜歡他的臉。
我也沒說錯,誰會不喜歡長得好看的臉?
可這句話就像是某個炸藥桶的引子。
一直面帶笑容的賀景則不笑了。
原柏直接看向我。
他們不約而同地問:
「你說你喜歡他?」
「他說的是真的?」
江清衍也凝視著我,
微紅的眼尾在整張帥絕人寰的臉上透出破碎的清冷感:「小玉。」
好像在求我給他做主。
一片亂象中,我把賀景則推了出去,言簡意赅:「滾。」
然後又指了指原柏:「你也滾。」
最後對江清衍說:「退了就退了,你說的話不可能實現。」
「要吵出去吵,要打架離我家門口遠點。」
然後啪一聲把大門關上。
順便把廚房裡的一把艾葉拿來,在門口揮了揮。
(17)
我爸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他剛接了個電話,掛斷後就對我說:「我們是不是遇上做慈善的了?」
我沒聽懂他是什麼意思。
「這幾天公司籤了好多個項目,」他的表情也有些古怪,「好像都是奔著送錢一樣,資金鏈又合上了。
」
我也覺得奇怪:「那他們有什麼條件嗎?」
「有倒是有,」我爸上下打量著我,「都說自己家裡有適齡的男孩,想和你交個朋友,吃個飯什麼的。」
我:「?」
內心隱隱有了預感。
我還是謹慎發問:「那些籤項目的客戶都是哪些公司的?」
我爸就跟念菜名一樣報了十幾個名字。
我:「……」
我爸又嘀咕:「我還特意查了,也不是什麼皮包公司啊,證件資質都齊全,看著也有點眼熟,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知道為什麼。
我打開手機。
點進院子裡少裝(13)。
不對,現在又變成院子裡少裝(14)。
江清衍又被拉進來了。
現在所有人都在激烈地罵戰。
好像是因為江清衍早上回來找我的事情。
群裡星號和髒字不斷,也不知道在罵什麼。
我發了三條消息。
「你們什麼意思?」
「適齡男孩?」
「交個朋友?」
這十幾家公司都是這群人開著玩的。
連江清衍都有份。
他沒有公司,但是剛剛發了一份籤過名的財產轉讓協議給我爸。
我覺得莫名其妙。
拿錢嘲笑我嗎?那攻擊性為 0,我又不會還給他們。
Yb:?
Yb: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