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為心裡有忘機,我是真的想過不爭不搶,做個好人。
這樣的善行也得了百姓們的心。
民間隻知良善的安平公主,對S兄辱嫂的皇帝李老二則是一片罵聲。
父皇正當壯年。
看見最寵愛的女兒,在民間的威望居然超過他,以他陰狠的性格,自然不能容忍。
哪怕隻是一個女兒。
可名聲不是靠搶就能搶到的。
所以他選擇用最屈辱的方式,毀了我。
是了,我與和尚私通的謠言是父皇命人散播。
又讓畫師畫了我二人的春、宮圖。
少年高僧與貌美公主,多麼具有傳播性的組合。
一時間茶樓書社,全是我與忘機的謠言和軼事。
這對一個女子,
一個出家人來說,無疑是永世不得翻身的打擊。
他真的想過以這個由頭S了我,後來不知怎的,竟然改成和親。
原來是忘機用命換來的。
我心中一痛,低頭不語。
忘機想結束我的惡果,卻不曾想自己卻成了我搶奪的因。
我本想放棄去搶,卻造成忘機慘S這個果。
因果循環,又哪是說阻止就阻止的。
念及此處,再抬頭已是淚痕一片。
「師父,一月來我在屋外受苦,您在屋內瞧得真真切切,我一味容忍,換來的是棍棒相加,最後的結局必S。」
「橫豎都是個S,自然要轟轟烈烈地爭搶,忘機雖然去了,但他留給我的善已在心中。」
我面不改色地說著謊話。
「我不會傷一個無辜之人。」
「會比自己的父親、弟弟們更愛護百姓。
」
玄儀苦笑一聲,盯著那棵桂花樹連連嘆息。
「但願如此吧。」
「忘機給你留下了三個幻境谶言。」
「隻看你能否搶奪先機。」
說著便在樹下坐禪安定,打了一個禪定印。
「公主看好,忘機送你天時、地利、人和三個機緣,助您登上帝位,且看第一個。」
一幅畫面從手心升起:
京城東北向百裡外,潮陽郡,暴雨一月,山洪突發,一時間S傷無數。
大災之後是大疫,有一個女子絕望投井,從這之後,就是瘟疫肆虐,老老少少哭聲一片,病S無數人。
幻境消失,玄儀起身:
「公主,下月開始,將從潮陽郡起出現疫病,這是一場人間浩劫。
「若你能走出這大慈恩寺,擋住此劫,
將贏得天時,重獲民心。」
6
這有什麼難的?
當夜我搬出偏院,住在香客暫住的南邊廂房。
寫下一張字條,確定好周圍沒有監視的人後,便放飛信鴿。
【藥不能停,等我消息】
之後就在廂房裡閉門不出。
三皇子的人毫不懷疑這是明晃晃的空子,隻以為自己找到疏漏,半夜放了一把火。
我就說吧,蠢貨的手下也是白痴。
於是,跟和尚私通的安平公主李稚,便S在這場大火中。
父皇暴怒,將灰翻了個遍。
除了那些被燒得面目全非、分不清誰是誰的屍骨外,並沒有他日思夜想的玉璽。
氣得將三皇子抽了好幾鞭子。
滿天黑煙下,我與嬤嬤分道揚鑣。
一北一東,
就此別過。
臨走前,我迷暈了三皇子的那些打手。
為了方便,搬了個小板凳,坐穩後,又想起一隻小調,咳了咳嗓子:
「天上起雲雲起斑,妹你穿紅又穿藍;情哥穿舊又穿爛,哪敢同妹講笑玩。」
唱到高興處,用S了貴妃的那把匕首,將這些走狗挨個捅了遍。
把曾打過我、推搡過我的手,一個一個剁下。
心滿意足地將這些走狗扔進火海。
我是答應玄儀不S無辜之人。
可這些人都欺負過我呀,不算無辜。
因果報應嘛,自然得有果才行,怎能隻能讓我一個人吃這苦果?
一切解決好後。
帶著暗衛和錢財,一路走走停停,來到潮陽郡。
幻境裡,有個女子投井最後引發大規模的瘟疫。
她衣料粗糙,身形細瘦,頭上隻有個木簪子,想來是窮苦人家的。
這人到底是誰?
7
潮陽郡是大郡,有港口通商,南來北往的人很多,要是這裡出現瘟疫,很快就能傳播開。
離暴雨還有半月時間。
我隱藏好身份,找了個宅子,旁邊的鄰居就是這裡的父母官顧太守。
剛搬過去第二日,我自稱修行人下山紅塵歷練,帶著面紗拜府。
顧衍正在扛著鋤頭在小院子裡翻地,見我一個陌生女子來,連忙將袖子放下來,眼神中有些警惕。
「小心!」顧不得男女大防,將他一把扯開。
這太守官職雖大,人卻害羞得很,已經三十多歲的年紀,被我一個小輩碰一下後,竟羞得滿臉通紅。
我手指掐算:
「四,
三,二,一!倒!」
原本他旁邊的鐵梯直直倒下,砸到地上一個坑。
若我不扯這一下,估計他得被砸得不輕。
看到此處,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顧衍雙手抱拳:
「剛才是我不對,姑娘莫見怪。」
我們也算是認識了,他也沒有剛才的警惕。
「顧太守,我是修行之人暫居隔壁,這段時間若是有什麼叨擾的,還請您不要見怪。」
「哪裡、哪裡,姑娘客氣……」
他話還沒說完,一個女子突然失魂落魄地走了過來。
這女子一會兒抱著懷裡的枕頭,輕聲拍哄著,一會兒眼睛直直地流淚哭泣,看見我後,突然抓住我的手:
「寶兒,是你回來了麼?」
顧太守趕忙將我拉走,
很是抱歉:
「驚擾姑娘了,拙荊前些年受了些刺激,腦子不大好。」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那婦人,滿眼都是愧疚和深情,那雙眼睛,就像我看忘機一樣。
這是做不得假的。
他一遍遍地哄著:
「不是寶兒,寶兒去學堂了。」
「夫人要乖乖吃藥,才能等到寶兒。」
8
不過兩三日,我便對潮陽郡熟悉起來,帶著隨從在街頭巷尾布施。
正好也找一找幻象中的那個背影。
可惜一直沒有線索。
一開始有些地痞會高聲大喊:
「小女娘拋頭露面真不知道規矩。」
「以為帶個面紗就能裝男人了?」
他們暗中搗亂,想搶一些錢財,後來被暗衛收拾了個遍。
漸漸地,
郡中的人都知道,有個戴面紗的小娘子是個大善人。
街頭賣面條的大娘、街尾當鏢頭的李二叔。
甚至連春風樓的花魁娘子都笑盈盈地跟我打招呼。
這和我記憶裡的有些像。
忘機活著那些年,京城裡三十六條街,每一條街裡的百姓都贊頌忘機菩薩心腸,也誇我仁善。
逢年過節,我們布施講經都有老頭老妪送些自家晾好的幹菜、自家種的花果。
可是呢?
一朝被人陷害,看見我倆的春/宮圖,聽著我倆的荒誕故事,風向輕而易舉地就變了。
行刑那天,以前滿臉感激的百姓,用爛菜葉子和臭雞蛋,狠狠地砸在忘機身上。
罵他是『挺屍的腌臜貨』『臊了皮的禿驢』『爛了嘴的騷、狗』。
哪怕刀已經砍了下來,他也忍著巨大的疼痛,
用最後一口氣念誦佛經:
「諸漏已除。無復煩惱。心善解脫。慧善解脫。所作已畢。」
他是真心實意地祈求眾生脫離苦海。
這就是我不搶的結果麼?
可明明我們什麼都沒有做過。
以前我坐在大慈恩寺的桂花樹下聽忘機講經、看他打坐。
有一次見忘機半個時辰也沒睜眼。
以為他睡著了,便壯著膽子,極輕極輕地靠在他的肩頭。
在樹蔭下望著他平靜的側臉。
【撲通、撲通】
緊張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仔仔細細地感受他的溫度,又貪婪地數著時間。
忘機雖然未睜眼,睫毛卻動了動,我便趕快挪開。
這是我一生中與所愛之人最近的距離,時間也不過隻在五個呼吸之間。
反觀我的父親兄長們……
我爹可以S兄辱嫂,可以讓弟媳侍奉左右,夜夜尋歡。
我的兄弟們,可以讓尼姑庵裡的俏尼姑,蓄發還俗白日宣淫。
就因為他們是男子,他們有權力,就可以踐踏人倫,無視綱常!
怎麼到了我這裡,就不行了?
因為,我是個女人,是個可以寵卻不可以給任何實權的吉祥物。
所以,有善有愛有什麼用?
我隻要爭,要搶,要權。
9
輕輕擦掉眼角的淚。
如今,我再做同樣的好事,心裡可沒有跟忘機在一起時的真心,隻有弄虛作假的虛偽。
顧太守見狀,倒也願意樂享其成。
知道我有預知之力,他便讓我看看,
夫人到底什麼時候能好一點。
什麼預知力,那天是我讓暗衛在邊上將梯子推倒的小把戲。
看來隻能是心理戰了。
我裝模作樣地推算一下,忽然雙目怒瞪:
「太守,恕我冒犯,這都是你的不是!」
「顧夫人這是離魂之症,魂魄在外尋親,都不知道尋到哪處去了,如何回來。」
「若你把前因後果說一說,或許我還有辦法。」
他嘆息一聲,娓娓道來。
原來顧太守是江南人,自小有個玩伴,兩個人青梅竹馬都快要定親,那女子卻被家人送到了皇宮裡。
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他這個蕭郎可不就是路人?
為了再見白月光一面。
顧太守一路考中進士,離京城越來越近。
偶爾一次同僚應酬時,
在花樓見到了和白月光五分像的花魁,就給她贖身玩起了替身梗。
卻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溫婉多情的花魁,後來又生了個女兒。
可惜孩子早夭,妻子悲傷之下失了神志。
聽完後,我也止不住地嘆息:
「沒想到竟然如此坎坷,我這就再替您妻子好好瞧一瞧。」
說著,我捻指閉目,一盞茶的時間。
我睜開雙眼,臉色難看極了:
「解鈴還須系鈴人,是您妻子怨恨您,不願意歸來!」
「且她身處大雨中,她跟我說,讓百姓快逃,潮陽郡要有大水災。」
這麼大一個郡,要是下一個月的大雨,整體搬走是怎麼也不可能的。
隻能提前鋪磚散水、修排水管道。
疏通好城門底下的排水涵洞,逐步分流,引入海中。
再要家家戶戶都通知鋪好屋頂,加固房門,這都要有太守令。
若我直接說,他必然不信,隻能借助他夫人之口。
「我是信你幾分,才跟你說一說我與夫人的事,沒想到你竟然胡謅!」
「當我這麼好哄騙麼?」
「若不信,我再贈您一言,今晚府上便有異象。」
10
果然,當晚顧宅便起了火,那火很邪性,隻圍著顧太守的臥房燒。
周圍都沒事,火光衝天時還有烏鴉圍著轉。
周圍人都說不吉利。
我也在其中,顧太守看見我後,隻能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