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系統卻告訴我，我在第一世界的兒子燒S擄掠無惡不作，是毀天滅地的大反派。
回家暫停。
先售後。
我懵了。
說好的隻攻略呢？
當年我被出軌，狗兒子非要和爹走。
我爽文大女主隻是遵從大流，選擇不要他而已。
怎麼過了 250 年，還得為此事負責？
01
系統像是怕我不答應，直接強制投送。
時間地點任務信息。
都沒交代。
我恍惚落地。
就看到巷子裡有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年正推搡著老人，滿臉陰戾。
我嘆口氣，埋怨系統不靠譜。
剛想離開，就看到少年冷漠抬眸。
那一眼，讓我止住腳步。
祈願。
我的孩子。
250 年來生下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即使幾百年沒見，我還是一眼認出了。
不過，為什麼不是小時候？
這一看就是青春期，要怎麼管？
腦子一片混亂，我忍不住呼叫系統。
慘烈的驚呼聲卻比系統先到。
原來是那老人試圖逃走，被祈願狠狠一踹，骨頭砰地撞到地板。
我的額頭猛跳。
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祈願淡漠抬頭，冷哼。
腳步動作不變，手卻伸進口袋，一道銳利的寒芒出現……
我瞪著眼，顧不上害怕，一腳把刀踢落在地。
「你瘋了嗎？
S人犯法的！」
祈願微滯的瞬間，本該虛弱的老人撿起刀，凌空一躍，衝著祈願心口捅去。
我驚叫出聲，手比腦子快，擋在祈願身前。
祈願推開我，音調帶著冷意：「走開。」
刀落地後，拳拳到肉的聲音刺激著我的神經。
祈願到底年輕，老頭落荒而逃。
我心口起伏，欲言又止。
祈願沒再看我，掉頭就走。
02
我快步跟上。
祈願，這個名字是我翻了一個月字典起的。
祈願平安，祈願幸福。
他呱呱落地時，我是幸福的。
在最初的三年，我甚至萌生過，就這樣吧，守護孩子長大，放棄繼續攻略其他小世界的想法。
可惜，命是天定的。
我拿的是虐文父子火葬場劇本。
前期什麼都好好的，反正我不愛那個男人，即使他把我當替身，輕視羞辱，我也渾不在意。
但看到自己精心養育的孩子笑嘻嘻地叫小三媽，我崩潰了……
我遵從系統的意願，選擇最決絕的方式離開。
離開之前，又心軟，問他願不願意跟我走。
他卻說，要跟爹。
於是，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因為傷得太深，後面的任務我不再交付真心。
不得不說，斷情絕愛才是通關秘籍。
我成了攻略界的勞模。
連著 245 年兢兢業業，掙足一千萬。
我本想拿著這筆錢，風風光光回家。
卻沒想到，又回到了這。
祈願變化很大，之前的他總是露著小虎牙，
人畜無害，現在卻充滿陰霾……
也是，會燒S掠奪無惡不作的人，又怎麼會開朗呢？
祈願知道我跟著，卻什麼也沒說。
我跟在他身後，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走過三條街，又拐了十幾個巷子，祈願終於在一間破舊的屋舍前停了下來。
房子外面蜘蛛網遍布，還有些傾斜，像是危房。
我蹙眉。
祈家是頂級豪門，祈願從小到大，什麼都是用最好的，來這幹什麼？
像是解答我的疑問，祈願推門而入，自在地坐在床上，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簡陋的藥箱。
他隨意地處理著傷口。
我這才發現，他全身都是傷。
額頭、手臂、脖子、大腿、小腿。
新傷、舊傷夾雜在一起。
祈願把藥盒收起。
利落地燒了一壺水。
在外面的水池裡洗了杯子，將水遞給我。
動作一氣呵成。
像是在這生活了很久。
我心中莫名煩躁，忍不住問：「你爸呢？怎麼沒管你？」
當年我離開得那麼決絕，就是因為堅信前夫會照顧好祈願。
但現在看到的一切，讓我對當時的決定產生懷疑。
祈願冷笑一聲，沒有回答。
他一句都沒問我是誰，又為什麼會跟來。
03
我打量著這小房間。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電飯煲。
使用痕跡明顯。
感覺有點憋悶，我往門外走去，正好和響亮的爆裂聲擦肩而過。
是有人拿鞭炮炸窗戶。
我追上前，正好看到落荒而逃的背影。
是那個老頭。
我心中狂跳。
這是結上S仇了？
正想著，就聞到一股濃重的汽油味。
意識到可能出現的情況，我心中翻湧，厲聲呵斥：
「祈願，你瘋了嗎？快住手！」
祈願向前跑的身子一僵，從草地裡拉出一隻小奶貓。
小奶貓被鞭炮嚇得瑟瑟發抖，格外可憐。
祈願把小奶貓塞給我，指著汽油冷笑道：「我要修車，你以為我要幹嘛？」
說著，拎著汽油走向後門，果然有一臺廢舊摩託車。
祈願嫻熟地修理著。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一種未知的情緒席卷全身。
「我.......」
不知如何開口。
從來到這裡開始，我就對祈願有偏見。
根本沒有問過他一句，就貿然呵斥。
確實過分。
「對不起，誤會你了。」
太久沒做媽媽，我不知道如何教育，隻能依照本能。
可現在看來，我的本能很傷人。
祈願瞥了我一眼，冷淡道：「算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
04
小奶貓奶聲奶氣地叫著，祈願已經修好車，從抽屜下方拿出一罐羊奶粉。
我開始懷疑，祈願真的是無惡不作嗎？
為什麼我看到的隻有獨立自強？
就算是對待老頭，他也隻是反擊自保。
老頭落入下風，他根本沒有追。
反而是那老頭，想置他於S地。
祈願冷靜得很，
像是經常遇到這種事。
喂完小奶貓，他走到破碎的玻璃前。
意識到他要撿玻璃，我連忙制止：「別動，玻璃扎手，讓我來。」
我問老頭是怎麼回事，祈願笑著道：
「你的問題很多。」
「剛剛問我爸，現在又問老頭，我隻能回答一個。」
我想了想。
老頭的事固然重要，但祈願為什麼出現在這，我更好奇。
「為什麼住在這？為什麼隻有一個人？」
祈願看著我：「你真的想知道嗎？」
我點頭。
當然想知道。
就算沒有這個任務，他也是我的兒子，我懷胎十月，九S一生盼來的……
是我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來的。
我們也曾經共享過一個心髒。
要是早知道他過著這樣的日子，我也許……
怎麼說他當時也隻是一個五歲的孩子。
祈願看著地板，沉默很久才道：「他又結婚了，有了新的家庭，不要我這個拖油瓶。」
「怎麼會？」我不可置信。
祈願聲音平靜：「要不然我怎麼會在這呢？」
想到祈願剛剛如此嫻熟地照顧自己。
我再沒僥幸。
可為什麼呢？
不是說好追妻火葬場，後悔一輩子嗎？
這還沒一輩子呢，就反悔虧待我兒子了？
我猛地站起身道：「他住在原來那裡嗎？我去找他算賬。」
祈願看我這樣，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卻露出可愛的小虎牙。
「算了，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
我拉著他的手，要往外走。
祈願沒動，他看我一眼，又轉頭看向夕陽：「他怪我，他怪我留不住媽媽……」
我雙眸一縮，不可置信。
祈願像是沒發現我的異常，自嘲地笑笑：「可能我就是六親緣淺吧，愛我的媽媽、爺爺奶奶，全都離我而去。」
「他說，要不是我腦子不清楚，媽媽就不會走。」
「後來爺爺奶奶接連去世，沒人為我撐腰，他就把我趕出來了。」
「他老婆請的道士說，不能讓我過得太好，否則就有災。」
「同學們聽說後，流言四起，我為自己報了仇，學校也不要我了。」
不知何時臉上已經湿透，我感覺心口堵塞。
隨手拿起一個杯子，
用力握緊，就聽祈願道：「可我沒想過讓媽媽走。」
「那時候媽媽總是不開心，我看媽媽那樣，就想辦法逗媽媽開心，有人告訴我，隻要說幾句話，媽媽就會開心。」
「誰知道，那人是騙子。」
「他是故意的，故意讓我失去媽媽。」
05
手中的杯子哐當落了地。
祈願起身，拿起角落的掃把，嫻熟地開始掃地。
我茫然。
從回來到現在，祈願的一舉一動都能證明，他所言非虛。
那系統為什麼要判定祈願是毀滅世界的大反派呢？
就因為悽慘的身世？
想起和系統的初遇，那是我人生中最絕望的時光。
狗血劇都嫌扯，我是真假千金裡的假千金，15 歲，真千金就找上門。
我聽到養母的哭泣、咒罵。
想到自己的身份，悄然離開。
我不能接受被最愛的人趕走，所以選擇自己走。
回到真正的家中，我格格不入。
在那些人眼中，女兒不是人，是工具，是物品。
我才 15 歲，他們就把我標好了價格。
30 萬，準備把我嫁給一個 50 歲的老頭。
我絕望痛苦的時候，系統出現了。
他給了我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他說，可以靠自己。
我一直把系統當成伯樂。
向它證明，我有用，我有價值，我可以做得更好。
繁忙的任務讓我放棄思考，失去基礎判斷能力，活得像個假人。
我沒想過，系統會不會錯。
也沒想過，被系統、被我幹預後的「人」，
之後如何生存？
這些，真的是合法合規的嗎？
我想找系統問問，卻怎麼也召喚不出來。
06
想不通，我去了菜市場。
祈願太瘦了，還在長身體，得多吃飯。
我買了牛肉、排骨、豬蹄、龍蝦，準備彌補下這些年的虧欠。
順便聯系中介，買套房子給祈願。
這些年，我貫徹著不給男人花錢的準則。
但祈願，畢竟是親生的。
想到祈願空空的房子，我把鍋碗瓢盆都買了。
看到絡繹不絕的送貨員，祈願表情差點失去控制。
我好吃，也愛吃，所以手藝不錯。
祈願吃得心滿意足，露出小虎牙說了聲：「謝謝。」
雖然我們誰都沒提兩人關系，但心照不宣。
我走訪了好幾所學校，想讓祈願重新入學。
結果都不太好。
我憤恨不已，寫了一封信寄給前夫，用系統的名義。
倒不是低調，實在是這個身份在這個世界已經銷戶，加上年齡對不上，怕前夫知道後發癲。
更怕被某個研究所知道，抓我去做實驗。
畢竟，我確實不屬於這個世界。
當時我來得突兀，系統幫了很多忙，前夫懷疑過，我就說，系統在國外，是個熱心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系統的名義果然有用，前夫打電話給祈願，讓他入學。
祈願沒說去，也沒說不去，冷冷淡淡的。
前夫火冒三丈，又開始大罵。
我接過電話，狠狠罵了他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