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別人聽說我爹做香皂都覺得他瘋了。
沒人相信他能做得成。
這還是我遇到的第一個除了我爹之外對香皂感興趣的男人。
我緊緊抓住他的衣袖，像是貓見到老鼠般，扯著他快速走向院中。
「爹，爹，張公子來了！」
兩個有共同愛好的男人，果然相談甚歡。
我送走張珩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
我爹終於有戰友了。
我剛想轉身回府，忽然覺得後腦勺有點涼飕飕的。
回頭一看，沈砚舟正黑著臉盯著我。
22.
知江露白嗜甜，沈砚舟特意繞道清風齋帶他家特色茯苓糕給她吃。
想著露白吃東西的滿足模樣，心裡就像抹了蜜一樣甜。
沒想到下一刻他差點被氣S，露白竟然和張珩聊得那麼開心。
上次就當著他的面誇了他。
難不成露白喜歡張珩？
她是瞎子嗎？放著他這個俊俏的郎君不要，非要看上那個胖胖的粗人。
23.
沈砚舟過來，問：「露白，你覺得張珩此人怎麼樣？」
不應該是問我出來幹什麼嗎？
這問題，拐了好幾道彎。
關鍵我隻見過張珩兩面，他什麼樣我怎麼知道。
隻記得我爹剛才誇他強壯有力，以後會是他的好幫手。
我隨口說了句：「還行啊，身體挺壯實的。」
他臉色緩緩地沉了下來：「你喜歡身體強壯的？」
「也不全是，主要是我爹喜歡他。」
他眼睛突然就紅了：「你爹也見過他了，還很喜歡他？」
他艱難地撇開頭：「那我……算什麼？
」
他算什麼？
「額，算我的主子，我的……衣食父母？」
沈砚舟臉更黑了，將點心塞到我懷裡，甩手就走了。
這是怎麼了？
哎！！！
男人心，海底針，我看不透啊！
24.
從那天起，沈砚舟就變了。
原本五更起床，現在提前至四更。
起來也不讀書，直接到院子裡跑步。
雖然強身健體不錯。
但現在不是卷運動的時候。
我提醒他，應該以讀書為重。
但沈砚舟不語，隻是一味地跑。
我又去找夫人。
夫人笑眯眯地看著我：「露白，讓他跑，正好練練體能。」
「健壯的身體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體虛的男人要不得。」
「露白，你可明白？」
不，我不明白。
25.
半年後，我爹的第一批香皂制成了。
因其特有的香氣，被雲城中的貴女搶購一空。
夫人慧眼識珠，當即給我爹投了五百兩。
我爹忙了一陣子，才到沈府找我，問我要不要和他回家。
我想了想，搖搖頭，夫人待我不薄，怎麼也要等少爺科考之後再回去。
「還有半年少爺就要科考了，我想等他科考之後再回去。」
爹聞言，點頭表示理解，然後又風風火火地回去了。
沒辦法，現在預定香皂的人太多，天天催貨，他得回去趕工。
26.
我剛給我爹送走，就見沈砚舟拎著袍服下擺，向著這邊狂奔而來。
好家伙，從來沒見過哪個人能跑得如此七扭八歪。
這是怎麼了？
待看見我之後，他想要剎車。
結果腳沒跟上腦子，腿還在往前劃拉，上半身卻直愣愣往前衝，跟個陀螺似的。
站穩之後，手往袖裡一揣，又恢復了之前的公子做派，仿佛剛才龇牙咧嘴的不是他。
「聽說伯父來了，你沒和他回去？」
我這才止住笑：「沒有。」
他咧嘴笑了。
等我說完下一句話，他嘴角又耷拉下來了。
「等你科考結束後我再走。」
「那不是還是要走。」
聲音怎麼聽著還有點委屈。
「那肯定啊。」
夫人出來了，笑眯眯地看著他：「他爹做的香皂可是這世上獨一份，
現在已經供不應求了。」
「以後啊，露白也是千金小姐了，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配得上的。」
沈砚舟看了看夫人，又看了看我，然後默默地拿著書箱回房了。
我問夫人：「夫人，少爺他怎麼了？」
夫人笑著摸摸我的頭：「大概，自卑了吧！」
27.
科考那天，我和夫人去送他。
沈砚舟停在考場門口。
四十五度角看天。
我也抬頭看了看，陽光明媚，和往日一樣。
我一頭霧水：「少爺，怎麼了？」
他依舊保持那個姿勢，臉上略帶憂傷：「這樣好的陽光，我這幾日再也看不到了。」
我：……
「你這個臭小子，少在這凹造型，
還不趕緊給老娘進去。」沈砚舟被夫人踹了一個趔趄。
他龇牙咧嘴地邊往前走，邊回頭看我，眼神裡多了一份認真。
「露白，等我回來。」
28.
也許是長得好看的人運氣都不錯。
放榜那天，京城傳來消息，沈砚舟中了狀元。
我收拾好包裹，但是沒有離開。
夫人很高興，每天見到人的第一句話都是：「啊，是，你怎麼知道我兒子考上狀元了。」
第五天她就笑不出來了，因為聽說尚書大人有意將女兒許配給沈砚舟。
夫人當即就紅了眼睛，拿起菜刀就要上京找他要說法。
最後是我攔住了她。
「夫人，且等一等吧！」
我等了半個月都沒有等到他。
便背起包裹和夫人告別。
夫人止不住地流淚：「露白，你是個好孩子，是我那個兒子配不上你！以後我一定給你找個如意郎君。」
29.
以前的家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變成了一排排鋪子。
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馥香閣。」
旁邊還有一個好大的卷軸，上面寫著：「我是江尋，我為自己代言。」
我不禁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我爹，連招牌都打得這麼別出心裁。
我爹出來迎我，領著我參觀鋪子。
明明有很多新奇的東西，我卻興致不高。
我爹見狀，衝我招招手。
我湊過去。
他給了我一袋金瓜子，淡淡地說：「一個男人嘛！有什麼了不起。喏，拿去撒著玩。」
我頓時覺得心情好多了。
果然，銀子多了，煩惱就少了。
30.
沈砚舟回來的時候，我正和張珩闲聊。
他將疊好的信紙遞給我。
「那就有勞露白姑娘了。」
「這件事……」
「呵呵，這麼快就背著我找別的男人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砚舟打斷了。
他看我的眼神隱忍又克制，眼睛已經通紅，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他今日身著一襲月白錦袍，衣料流光泛彩，行走間如月光傾瀉，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雅致。
我攥緊了拳頭，淡淡地問：「沈公子，今日到訪，有什麼事嗎？」
不知道我的哪句話戳到他的肺管子，沈砚舟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嘴角嗫嚅著，
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
張珩看看他，又看看我，然後識趣地走開了。
沈砚舟心都要碎了。
他不分晝夜，好不容易解決京城那些事，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來。
他想和露白提親。
給什麼聘禮他在路上都想好了。
可天S的，他竟然看見露白和張珩在一起，兩個聊得那麼開心。
難道他的狀元身份還不如一個胖胖的身體？
31.
沈砚舟像是氣急了，眼珠子都紅了。
看著我，語氣十分深閨怨夫：「江露白，你是不是一直都喜歡張珩？」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我進考場時，讓你等我，你為什麼不拒絕我？」
他怒了，我比他更憤怒。
他方才情緒激動，
手指顫抖地指著我，都快戳到我眼珠子上了。
我揮開他的手。
沈砚舟動作一僵，卻又突然激動了起來：「江露白，你竟然打我？」
我：？？？
「你還說我，你不是都要成為尚書家的女婿了嗎？」
一說這個，沈砚舟的眼睛更紅了。
「我在京城這麼多天，好不容易將親退了，可你倒好，竟然背著我找男人。」
原來是這樣。
我訕訕地笑笑：「張珩哥哥來找我，說他喜歡上了一個姑娘，讓我給他牽線搭橋來著。」
沈砚舟眼睛睜大：「當真？」
「真的不能再真了。」我拍胸脯保證。
下一秒我的手就被抓住了。
青天白日的，我掙了掙：「沈砚舟你要幹什麼？」
他回頭，
漾出一個大大的笑：「當然是要向咱爹提親啊！」
32.
我喜歡男人恰好也喜歡我，怎麼辦？
當然是成親了。
爹的香皂鋪子也越開越大，而且招了許多女工。
家裡貧窮的，重男輕女的，亦或是和離的女子，都可以來。
一天，我和沈砚舟去京城採買原料。
正好碰見尚書家的千金大婚。
我拉著沈砚舟看熱鬧。
放著沈砚舟不要，我很是好奇她喜歡的男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新郎騎著大馬來的時候,我有點失望。
容貌並不出色，滿臉絡腮胡,不過身材很健壯。
我正看得起勁,沈砚舟就將我腦袋扳了回去,眼裡晦暗不明：「看夠了嗎？」
我「嘖嘖」兩聲，這人又吃醋了。
每當我多看了幾眼其他的男人,尤其是身強體壯的,他都要酸一下。
我有點好奇，於是問道：「相公，當初尚書家的千金為什麼沒看上你啊？」
沈砚舟沒理我,轉身走了。
我在後面追著他問：「為什麼,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啊……」
沈砚舟被我磨得沒法,最後磨著牙說：「她說……喜歡壯的,你滿意了吧！」
我：「嘻嘻……」
當第二天我扶著腰起不來床的時候。
不嘻嘻。
33.
成親後的沈砚舟很粘人，尤其是在床榻上。
我心裡挺滿足的，但腰實在受不了了。
因此，一連好幾天我都躲在鋪子裡。
沈砚舟對我表達不滿,都被我以各種借口打發回去。
他大受刺激,天天按照話本裡的男人變著花樣給我驚喜。
第一天，他將我抵在牆上，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女人，你是在和我玩欲擒故縱嗎？」
雖然他人長得好看，但行為實在惡心。
我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滾啊你！」
第二天，他穿著禪服,隔著籬笆,提著水壺澆菜。
晨曦落下來,打在他身上很有佛性,像話本子裡的謫仙。
我咂咂嘴巴，又扶了扶腰,最後還是咬牙離開。
第三天,我剛剛起床，就見沈砚舟一身⽔紅紗⾐,領口開到腰腹。
烏發松松挽著，幾縷垂在頸側。
⻅我醒了,他指尖捏著腰間玉帶，
緩緩一抽。
紗⾐滑落肩頭,露出肩頭那點朱砂。
「夫人。」
他聲音軟得發膩。
眼波流轉間，竟有幾分勾欄裡學來的媚態。
我攥緊了袖角，喉間發緊。
偏他還不知⾜，赤⾜踩在⻘磚上過來。
紗衣掃過我的手背，涼得人心慌。
「這樣。」
他仰頭看我，睫毛輕輕顫動。
「你可還躲？」
他對我的色⼼發起進攻。
誰能抵抗住。
「別說話，吻我。」
我仰起頭。
下一秒，整個人都被壓在了床榻上。
34.
沈砚⾈當了雲城縣令,我也在爹的⽀持下，在⾹皂鋪子旁邊開了⼀家女子學堂。
隻要想讀書的女孩⼦,
都可以免費來學。
後來，爹的香皂鋪子越開越大。
女⼦學堂⾥的⼥娃越來越多。
雲城在沈砚⾈的帶領下，變得越來越富足。
真好！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