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差點被她這番話給氣笑了。
出恭都要人伺候?她以為自己是慈禧太後嗎?
看著她那張因為興奮而扭曲的臉,我忽然覺得,跟這種人計較,簡直是拉低我自己的檔次。
我壓下心頭翻湧的惡心感,露出一副順從又惶恐的表情,低眉順眼地點了點頭。
「媽,我知道了。」
我的順從,極大地滿足了他們的虛榮心。
宋凡以為已經徹底拿捏住了我,覺得我為了保住「宋太太」這個即將鑲金邊的位置,什麼苦都願意吃。
他臉上的笑意愈發張狂,仿佛已經掌控了我的全世界。
他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吐出更讓我震驚的話。
「還有……我在外面有個白月光和私生子,
這一點,你應該也可以接受的吧?」
我猛地抬起頭,SS地盯著他。
原來,在我為了這個家日夜操勞,為了女兒的學費焦頭爛額的時候,他拿著我們共同的積蓄,在外面養著另一個家。
多可笑啊。
我們結婚五年,女兒小沅都已經四歲了。
我一直以為我們雖然平淡,但還算幸福。
原來,一切都隻是我以為。
宋凡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你那是什麼眼神?誰讓你自己肚子不爭氣,生不出兒子?我宋家不能無後,我隻能找別人生。」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施舍般的傲慢。
「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隻要你安分守己,把兒子接回來後,你還是宋家的女主人。」
「以後我有了權勢,
外面的鶯鶯燕燕肯定少不了,你做大房的,要大度一點,別整天哭哭啼啼的,丟我的人。」
他像是在宣布什麼既定事實,完全沒考慮過我的感受。
「還有,你那個女兒,是絕對不可能繼承家產的。讓她趁早S了這條心。」
他瞥了一眼女兒的房間,眼神裡滿是嫌惡,仿佛那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你們母女倆要是安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會給你們一個容身之處。如果你們敢鬧,敢出去亂說話,影響我的名聲……」
他湊近我,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威脅。
「我就立刻跟你離婚,讓你淨身出戶,一無所有!」
我看著他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心底最後一點溫情,也徹底被冰封。
原來,他早就想好了我跟女兒的結局。
在他心裡,我們母女不過是可以隨時丟棄的累贅。
我忽然覺得很累,也很慶幸。
慶幸我媽的這通電話,讓我提前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否則,我還要在這個男人身上,浪費多少年的青春?
我深吸一口氣,眼眶泛紅,聲音裡帶上了恰到好處的顫抖和哽咽。
「好啊,那就離婚吧。」
6
我的回答,讓宋凡和婆婆都愣住了。
他們大概設想過我會哭、會鬧、會跪下來求他不要拋棄我,卻唯獨沒有想過,我會如此平靜地同意離婚。
尤其是在這個他即將「飛黃騰達」的節骨眼上。
宋凡的大腦有瞬間的宕機,他瞪大眼睛看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說什麼?
」
「我說,我們離婚吧。」
我重復了一遍,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解脫。
他回過神來,臉上露出狐疑的神色,上下打量著我,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紀今禾,你又在耍什麼花樣?你該不會是想以退為進,提什麼別的要求吧?」
他冷笑一聲:
「我告訴你,別做夢了!財產分割你想都別想,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在心裡冷笑。
耍花樣?
對,我就是要耍花樣。
我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再抬起眼時,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
我用一種哀莫大於心S的語氣,幽幽地開口:
「宋凡,我們夫妻一場,沒想到你的心竟然這麼狠。」
我吸了吸鼻子,
聲音哽咽,將一個被丈夫背叛、心碎欲絕的妻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我愛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錢。如果你的心已經不在我身上了,就算守著金山銀山,又有什麼意思呢?」
宋凡被我這番「深情告白」說得一愣一愣的。
他大概沒想到,都到這個時候了,我對他還如此「痴情」。
他臉上的警惕和防備,漸漸被一種高高在上的得意所取代。
是啊,一個即將成為豪門繼承人的男人,被一個女人如此深愛,這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我趁熱打鐵,用一種自暴自棄的語氣繼續說道:
「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女兒。但是,宋凡,你也知道,我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不容易。你馬上就要成為人上人了,手指縫裡漏一點,都夠我們母女吃一輩子了。」
我抬起淚眼,
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我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還有那輛車,能不能……能不能轉給我?」
我生怕他不同意,又趕緊補充道:
「你放心,我不會貪圖你即將擁有的財產。我隻是……想給自己和女兒留條後路。而且,你想想,你媽馬上就要被豪門認回去了,這是多大的新聞?到時候肯定會有很多記者盯著你們。」
「我要是住在外面,萬一被哪個不長眼的記者拍到,說陸家的兒媳婦生活困苦,那對陸氏集團的形象和股票,都會有影響的,對不對?」
「隻要你把房子和車子給我,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不會亂說一句話,安安分分地帶著女兒過日子。這樣,對你,對陸家,都好。」
我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
既示了弱,又分析了利弊。
宋凡聽完,陷入了沉思。
他雖然被富貴衝昏了頭,但還沒蠢到家。
他知道,一個處理不好的前妻,確實是個麻煩。
與其日後被我糾纏,不如現在就用一套房子和一輛車,徹底把我打發掉。
反正他馬上就要住進四合院,開上幾百萬的豪車了,這套小小的三居室和那輛十幾萬的代步車,在他眼裡,跟垃圾沒什麼區別。
婆婆在一旁也聽懂了,她不耐煩地催促道:
「哎呀,兒子,給她!不就一套破房子、一輛破車嗎?省得她以後像個狗皮膏藥一樣黏著我們,丟人現眼!」
宋凡一聽,當即拍板。
「好!我答應你!」
他生怕我反悔,迫不及待地從抽屜裡拿出房產證和購車合同。
「明天!
明天我們就去辦過戶,辦完過戶,立刻就去民政局!」
看著他那副急於擺脫我的嘴臉,我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
「謝謝你,宋凡,謝謝你。」
7
第二天,我們以最快的速度辦完了所有的過戶手續,然後直奔民政局,遞交了離婚申請。
三十天的離婚冷靜期,像一個巨大的諷刺。
從民政局出來,宋凡和婆婆連家都沒回,什麼東西都沒帶,連件換洗的衣服都沒收拾。
用婆婆的話說:
「那些窮酸東西,誰還稀罕?我們以後用的,都得是名牌!」
他們直接打車去了全市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開了一間總統套房。
然後,拿著那張存有五十萬積蓄的銀行卡,開始了瘋狂的消費。
婆婆一天能逛八個商場,
從頭到腳,從裡到外,買的無一不是頂級奢侈品。
宋凡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先是衝進公司,把那個曾經讓他點頭哈腰的領導指著鼻子大罵了一頓,然後瀟灑地把辭職信甩在了對方臉上。
接著,他把那個所謂的白月光和私生子,也接到了總統套房,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他還給那個女人買了一輛五十多萬的跑車,美其名曰:「我兒子的媽,不能沒有排面。」
他們花錢如流水的做派,很快就傳遍了親戚圈。
有好心的親戚打電話來勸他們:
「宋凡啊,就算你媽真是真千金,錢也不是這麼個花法啊,省著點,別到時候……」
話還沒說完,就被婆婆搶過電話,破口大罵:
「你就是嫉妒我們家發財了!少在這兒說教,
我們家的事用不著你管!以後別來求我們就行!」
親戚被罵得狗血淋頭,悻悻地掛了電話。
從此,再也沒人敢勸他們。
……
卡裡的五十萬,不到半個月就見了底。
他們又開始刷信用卡,一張刷爆了就換另一張。
那副瘋狂的模樣,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期間,我媽也給我打來了電話,語氣裡充滿了擔憂。
「今禾啊,我聽你小姨說,宋凡和他媽最近跟瘋了似的,到處說自己是豪門,到處借錢揮霍,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握著電話,聽著我媽熟悉又溫暖的聲音,這段時間積壓的委屈和冰冷,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我把宋凡的誤會,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電話那頭,
我媽沉默了很久。
良久,她才嘆了一口氣。
「這個傻子……」
她沒有罵宋凡,也沒有罵婆婆,隻是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為他們的未來下了定論。
然後,她又說:「今禾,你離得對。這種男人,不值得。」
掛斷電話,我看著窗外晴朗的天空,心裡一片平靜。
是啊,離得對。
我無比期待,一個月後,當離婚冷靜期結束,當所有的謊言和幻想都被戳破時,他們臉上的表情。
8
一個月後,我跟宋凡約在民政局門口見面,領離婚證。
他和他媽,還有那個白月光和私生子,一家四口,穿得光鮮亮麗,珠光寶氣地來了。
宋凡一身高定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戴著我叫不出牌子的名表,
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卑微的蝼蟻。
婆婆更是誇張,貂皮大衣,鴿子蛋鑽戒,臉上的粉厚得像刷了一層牆。
那個白月光,叫林蓓寧,長得確實有幾分姿色,此刻正小鳥依人地挽著宋凡的胳膊,肚子微微隆起,看樣子是又懷上了。
……
辦完手續,拿到那本紅得刺眼的離婚證,宋凡把它在我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紀今禾,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跪下來求我,說不定我心情好,還能讓你繼續當宋太太。」
我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他自覺無趣,又把矛頭對準了我身邊的女兒小沅。
他的那個私生子,比小沅大一歲,此刻正被林蓓寧牽著,一臉的驕縱和瞧不起人。
宋凡摸著那個男孩的頭,
對小沅說:
「看到沒有?這才是我的兒子,宋家的繼承人。你一個賠錢貨,以後還是要好好讀書,知道嗎?就算是我們家的公司,招人也是要本科起步的。」
小沅雖然年紀小,但也聽得出他話裡的惡意,小臉一白,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
我蹲下來,把女兒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這時,那個叫林蓓寧的女人也開了口,她走到我面前,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紀今禾,你知道你輸在哪兒嗎?」
她笑得花枝亂顫,「你太不懂得籠絡男人了。其實早在我懷上軒軒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在一起了。你滿足不了宋凡的,有的是人來照顧他。」
我看著她那張得意的臉,隻覺得惡心。
原來,在我懷孕、生產,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我的丈夫,
正和另一個女人濃情蜜意。
婆婆也湊了過來,她把我媽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用一種施舍的語氣說:
「親家母,以後要是實在混不下去了,可以來我們陸氏集團當個保潔,我跟人事打個招呼,讓你專門負責打掃廁所,也算是我這個前親家的一點心意。」
我媽一輩子要強,哪裡受過這種侮辱,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小沅更是被嚇得快要哭了。
我一手牽著女兒,一手扶住我媽,用眼神安撫她們。
「別跟他們一般見識,跳梁小醜而已,蹦跶不了多久了。」
我的平靜,在他們看來,就是無能狂怒和故作鎮定。
他們笑得更加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