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把這件事告訴老公後，他卻誤以為我口中的「媽」是婆婆。
開始衝我頤指氣使。
「把家裡的財政大權交出來，以後每個月領 500 塊生活費。」
「對我媽巴結著點，昏定、晨省。」
「還有……我在外面有個白月光和私生子，這一點你應該可以接受的吧？」
還威脅我，但凡有一點做不到小心他和我離婚。
我忙順水推舟。
「好啊，那就離婚吧。」
1
掛斷我媽的電話後，我激動得心髒怦怦直跳。
前一天還在為女兒下個月的興趣班費用發愁，後一天，我媽就成了身家百億的真千金。
我衝進書房，
迫不及待地想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我的丈夫，宋凡。
宋凡正戴著耳機打遊戲，鍵盤被他敲得噼啪作響，嘴裡還罵罵咧咧地指揮著隊友。
我一把摘下他的耳機，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喜悅。
「老公，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宋凡的遊戲角色正好被人打S，他狠狠撓了撓頭，但還是沒衝我發脾氣，而是打趣著問我:
「怎麼啦老婆？天塌下來了？」
我雙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搖晃著。
「咱媽！咱媽是真千金！」
宋凡被我晃得有點懵，「什麼真千金假千金的，你小說看多了？」
「是真的！」
我語無倫次，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狂喜。
「幾十年前抱錯了！他們家找了她三十多年，現在終於找到了！
」
我把京市陸家的背景一五一十地告訴他，說得口幹舌燥。
「你知道他們家多有錢嗎？公司開在市中心，就是那棟我們路過都要仰著脖子看的雙子塔之一！」
「住四合院，車庫裡最便宜的一輛也得七位數。」
我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我媽脫離苦海，過上幸福生活的樣子。
「他們現在正在給媽重新布置房間，說要按照她最喜歡的風格來。一個月後，他們家就會舉辦一個認親宴，到時候會親自開車隊來接媽回去！」
我喜極而泣。
我媽苦了一輩子，年輕時嫁給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家暴、賭博……唯一的優點就是S的早。
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吃了太多苦。
後來為了幫我帶孩子，更是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現在，她終於苦盡甘來了。
我真心為她高興，也期待著我們的生活能因此得到一些改善。
可說完這一切，我發現宋凡半天沒說話。
他隻是定定地看著我，眼神裡沒有一絲喜悅，反而是一種我看不懂的審視。
我心裡的熱度退卻了一些，不解地問他:
「你怎麼了？不為媽感到高興嗎？她吃了這麼多年苦，現在終於可以享福了。」
宋凡終於開口了，聲音冰冷。
「別人家的事，跟你有什麼關系？」
我愣住了。
別人家的事？
這明明是我媽的人生大事啊，怎麼會是別人家？
2
但我很快反應過來，他大概是覺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就算我媽成了豪門真千金，也和我這個「外人」沒關系了。
我不禁失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
「哎喲，老公，你還怪封建的嘛。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新社會，不講究嫁娶那一套了，不管怎麼樣咱們都是一家人啊。」
沒想到，我這句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宋凡猛地揮手打開了我的手。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他雙目赤紅地瞪著我，像是被觸碰到了什麼逆鱗，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不要臉！」
我徹底懵了，捂著被打得發麻的手背，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我們結婚五年，他雖然懶散了些、摳門了些，但對我一向是和聲細語的，怎麼突然就仿佛變了個人似的？
「我……我怎麼了？」我有些委屈，「不管怎麼樣，我也叫了她這麼多年『媽』啊。
」
「這時候知道那也是你媽了？」
宋凡聞言，怒氣更盛，像是積壓了多年的怨氣找到了宣泄口，口不擇言地咆哮起來。
「你生完孩子，又要媽出錢，又要媽出力，讓她給你當牛做馬帶孩子的時候，怎麼不說婆婆也是媽？」
「你嫌她做的飯菜鹹了淡了，嫌她育兒觀念老舊，嫌她給你女兒穿的衣服土氣的時候，怎麼不說婆婆也是媽？」
「佔便宜的時候，你就知道這個道理了？」
他一句接一句地質問，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被他翻出來，我這才知道，原來這些刺一直扎在他心裡，從來就沒有過去。
隻是平時找不到契機拔出來。
最後，他總結陳詞，臉上帶著一種扭曲的得意。
「還好我媽當時機智，直接裝病躲回了老家，不然還不得被你和你的賠錢貨女兒活活累S！
」
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原來，我和女兒，隻是兩個「賠錢貨」。
原來，當年我生產後，婆婆腰病犯了，把我和孩子通通丟給我媽操勞，是個圈套。
並且這一切，宋凡都心知肚明，並且引以為傲。
同時，我也終於明白了他那句「別人家的事」是什麼意思。
他以為，我口中那個被豪門認回去的「媽」，是他的親媽，我的婆婆。
3
我張了張嘴，真相就在喉嚨口盤旋。
隻需要說一句:「宋凡，你搞錯了，那個真千金是我媽，不是你媽。」
就能戳破他所有荒唐可笑的幻想。
可宋凡根本不給我開口的機會。
他已經被自己幻想出來的潑天富貴衝昏了頭腦，開始迫不及待地規劃起他成為「豪門大少爺」後的美好生活，
以及，如何處置我這個他眼中的「糟糠妻」。
「把家裡的財政大權交出來。」
他朝我攤開手，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以後家裡開銷我說了算，你每個月，領 500 塊生活費。」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500 塊？宋凡，你沒瘋吧？」我氣得發笑，「500 塊夠幹什麼？現在豬肉多少錢一斤你知不知道？女兒正在長身體，每天都要喝牛奶，吃雞蛋，補充各種營養，光是買菜都不夠！」
我們家每個月光是基礎的生活開銷就要四五千，這還不包括女兒的各種興趣班和偶爾的人情往來。
他現在居然隻給我 500 塊？
宋凡輕蔑地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你覺得不夠，有的是女人覺得夠。」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語氣充滿了暗示和威脅。
「紀今禾，我勸你想清楚。我媽現在身份不一樣了，我很快就是陸氏集團的繼承人。你要是做不到，就趁早把宋太太這個位置讓出來，有的是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排著隊想坐。」
他的話外之音，已經再明顯不過。
4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輸密碼的聲音。
婆婆哼著小曲，拎著一隻嶄新的 LV 包，滿面春風地從外面逛街回來了。
「吵什麼呢？我在樓道裡就聽見你們倆的大嗓門了。」她一邊換鞋，一邊不滿地嘟囔。
宋凡一看見婆婆，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
「媽，您回來啦。」
他的目光落在了婆婆手裡的包上，眼睛亮得驚人。
「這包不錯啊，多少錢？」
婆婆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
她本以為宋凡會像往常一樣，怪她花錢大手大腳。
甚至都想好了說辭，試探性地開口:「五萬。怎麼了？你親媽辛苦一輩子，花點錢享受享受，沒關系吧？」
沒想到，宋凡聽完價格，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才五萬？這種包，拿來買菜都嫌檔次不夠！」
說著，他從錢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塞到婆婆手裡。
「媽，這裡面有五十萬，是咱們家所有的積蓄。你現在就去，把卡裡的錢全部花了，想買什麼買什麼！記住，花不完不許回家！」
婆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接過銀行卡，激動得手都在抖。
而我卻氣血上湧，渾身都在發抖。
「她一口氣花五萬你都覺得便宜，我一個月花 500 塊你都嫌多？
宋凡，你還有沒有良心？」
宋凡終於舍得將目光分給我一絲。
那眼神裡，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憐憫和不屑。
「你也配跟我媽比？」
他嗤笑一聲。
「紀今禾，誰讓你不是真千金呢？誰讓你媽，也不是真千金呢？」
婆婆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她拉住宋凡的胳膊，好奇地問:
「什麼真千金？兒子，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宋凡這才轉過身，換上一副諂媚至極的笑容。
他扶著婆婆的肩膀，讓她在沙發上坐好，自己則半蹲在她面前，仰視著她。
「媽！」
他握住婆婆那雙粗糙的手，聲音激動得發顫。
「恭喜您，您是豪門失散多年的真千金！馬上就要被認回去了！以後就要住進四合院，過上那種有十幾個佣人伺候的好日子了！
」
婆婆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足足過了半分鍾，她才消化完這個信息，然後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狂喜尖叫。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不是一般人！」
她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紅光。
「我早就覺得我跟周圍這群老太太不一樣，比她們聰明，比她們有氣質！原來我的根兒在這兒呢！」
她指著宋凡，意氣風發地命令道:
「兒子，明天就去把工作辭了！你馬上就要接管家族企業了，當總裁的人，怎麼能再去看別人臉色，朝九晚五地受那份鳥氣？」
「那當然！」
宋凡立刻點頭如搗蒜。
「我明天就去辭職！不僅要辭職，走之前還要把我們那個傻逼領導大罵一頓！讓他知道知道，三十年河東，
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看著眼前這對沉浸在白日夢裡、醜態百出的母子。
我腦子裡那個想要澄清誤會的念頭，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殘忍的期待。
我忽然很想看看一一
當宋凡刷光了全部的積蓄，又意氣風發地罵完了領導，丟掉了賴以生存的工作。
卻發現這一切都隻是一場空歡喜的烏龍，會是怎樣一副絕望的嘴臉？
那個場面，一定很精彩。
5
我決定陪他們演下去。
宋凡見我不說話，隻當我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福氣」砸懵了，還沒從自己隨時會被拋棄的命運中回過神來。
他臉上的得意更甚，清了清嗓子，又給我提了個要求。
「對我媽巴結著點，
昏定、晨省，懂嗎？」
他用一種教導的語氣，仿佛在提點一個不開竅的蠢貨。
「古代的兒媳婦怎麼伺候婆婆的，你就怎麼來。我媽現在身份尊貴，你別再像以前一樣沒大沒小，惹她不高興。」
婆婆在一旁聽得心花怒放，立刻接過話頭，用她那剛剛拎過五萬塊 LV 包的手，指著我的鼻子說:
「就是！紀今禾，我跟你說，當豪門兒媳婦不是那麼容易的。你得好好學學規矩，學學禮儀！」
她翹起二郎腿，下巴抬得老高，已經完全代入了豪門貴婦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