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眼人一聽就知道我在打圓場，不想鬧得更難看。
正常的人就應該先放下怒火，找個安靜的地方再商量。
但周小東卻說：
「你說清楚，你什麼時候給媽拿了六十萬？」
「我又什麼時候讓你犧牲幸福？」
王蘭是我親媽，拿親情、道德綁架我就算了。
周小東算什麼東西？
我一點都不想慣著他了，直接開噴：
「我沒拿錢你的房子車子是哪裡來的？」
「你身上的名牌鞋名牌包是哪裡來的？」
周小東理所當然地開口，「那是我媽給我的，關你什麼事？」
我氣笑了：「你少裝糊塗，你媽一個月就三千塊，要是沒有我，
你能買得起房買得起車？你在想什麼屁吃。」
一個個的拿我的錢拿得理所當然。
要我報恩之前，卻沒有一個人問過我願不願意欠這種債。
真是貽笑大方，養小養老分明是義務，在這搞什麼恩情論。
我弟更是離譜，錢轉一手，就沒我什麼事了，成我媽給的了。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了。
我盯著他那全部都是肥肉的臉：
「憑你這個在家啃老的窩囊廢，把你渾身上下的肉都拿拿不起首付。」
「要女人養的垃圾。」
怎麼難聽我怎麼罵，出一口這麼多年的惡氣。
周小東的臉色精彩紛呈，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不知道是窩囊廢還是要女人養，哪句話戳中了他的心窩。
他目光陰沉，攥緊拳頭，
一拳揮到我臉上來。
「叫你胡說八道！」
從剛才起，我就一直防著他，他剛揮拳，我就立即倒地不起了。
嘴裡還大喊著：「救命啊，打S人了！幫我報警！」
本來我都不想跟他們計較了的，但既然他們一定要這樣對我。
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報警個屁，這是家事懂不懂，老子弄S你，警察都不會說半個不字。」
我弟高高抬起腿，眼神兇狠瘋狂，嘴角掛著一抹冷笑，這一腳下來，我不重傷也會疼好幾天。
「老媽把你養這麼大，多不容易啊，生病了想花你點臭錢，怎麼就這麼難呢？這樣對你親媽，你不怕被天打雷劈嗎賤人？」
周小東罵我賤人的時候，王蘭是一點都不攔，嘴裡更是說著：「兒呀，你姐要氣S我了，快幫媽教訓她。
」
但出乎王蘭意料的是，我沒有慘叫，反而是她兒子被人一腳踹到了地上。
6
一個比周小東還高兩個頭的男人從人群中一腳踹了出來：「媽的，老子真的忍你很久了。」
同時他以極快的速度，一腳又一腳踩在周小東臉上、鼻子上，周小東的鼻子立即流出兩管鼻血。
「有本事不要你姐的錢啊，裝個屁的杯，最煩你們這種裝杯貨。」
踹完周小東，這男的又一巴掌甩到了王蘭臉上：
「還有你，老太婆，吸女兒的血供兒子的事情做一次兩次就算了，一直做你不虧心嗎？做個人吧，求你了。」
行雲流水，幹脆利落，一巴掌把王蘭打得表情定格。
趁著王蘭還沒反應過來，那男的眼疾手快又一巴掌扇了過去。
王蘭一個踉跄，
摔在周小東身上。
周小東見他媽被打，顧不得疼痛，嘴裡嗷嗷叫著：「你敢打我媽，我打S你。」朝這男的衝了上來。
但這哥們也不是吃素的，舉起拳頭，一拳錘在了周小東臉上。
周小東被這一拳打得頭偏向一邊，流出兩管鼻血，更搞笑的是他的牙被打掉了一顆，隨著他偏頭飛了出來。
他被打掉一顆牙，我看見了，一直關注自己兒子的王蘭自然也看見了，王蘭心疼得哀嚎一聲，想起來幫忙但又起不來。
於是，她又把矛頭指向了我，張嘴怒罵：「你是S人嗎？看你弟弟被打，你上去幫忙啊。」
我一臉的莫名其妙，周小東被打，我開心都來不及呢，幹嘛還要上去幫忙？
見我呆滯在那裡，王蘭更著急了，衝我直吼：「你是S人嗎？上去幫忙啊！我真是生塊叉燒都好過生你。
」
不如叉燒的我抱著頭哀嚎一聲：「媽，我的頭好暈啊，快救救我。」然後捂著腦袋，緩緩倒了下來。
我就是塊叉燒，還是塊挨了打的叉燒，周小東被打S了都跟我這塊叉燒沒有關系。
王蘭見我躺下了，氣得聲音都顫抖了：「你躺下幹什麼，你起來啊，媽了個巴子的你起來啊。」
國粹就跟開了閘似的，怎麼難聽怎麼罵。
但我不理她，就當聽不見，不管她怎麼罵，專心暈我的。
旁邊，是被打得嗷嗷叫喚的周小東，王蘭罵一句國粹，那哥們打周小東打得就狠一點。
哀嚎聲和怒罵聲交織，我覺得十分美妙。
王蘭見我不為所動，又罵周圍的人：「你們都是S人嗎？快幫忙啊，快報警啊。」
周圍的人也沒一個動的，他們憑什麼動呢？挨打的又不是他們，
說話客氣一點或許還有人幫忙，可是王蘭張嘴就罵周圍的人是S人，誰還願意幫忙啊？
周圍的人又不欠她的。
「媽，你別罵了，你快幫我報警，嗚嗚嗚，我受不了了媽。」
罵了一圈沒有人反應，周小東終於忍不住了。
王蘭如夢初醒，連忙掏出手機報警。
7
我躺在地上悄咪咪張開眼睛看著。
見義勇為的哥們是真勇啊。
揍周小東到最後一刻，直到警笛在不遠處響起才住手。
周小東起碼被人打了十幾拳，整張臉被打成狗頭，倒在一邊大聲喘氣。
王蘭心疼壞了，見警察快來了，膽子大了起來，想衝過去打見義勇為的哥們，被那哥們一個拳頭嚇退了。
切，欺軟怕硬的孬種。
警察來了，
王蘭像見到了救星一樣爬了過去，抱著警察的大腿：「警察叔叔，救命啊，我和我兒子快要被人打S了。」
警察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周小東確實比較慘，於是一聲吼誰打的。
王蘭立即就指著我和見義勇為的勇士咬牙切齒的喊：「她，還有他。他們倆一伙的，兩個人一起打我和我兒子。」
明明我是挨打的那個，可是王蘭為了給她兒子出氣，不惜犧牲我。
8
不過王蘭說對了，我跟勇士確實是一伙的。
勇士是我剛才找來的打手。
花了二百塊錢。
效果很不錯，物超所值。
王蘭問我要錢我很不爽，用下跪來道德綁架我我也很不爽，用生養來脅迫我報恩我更不爽。
我不爽了就想反擊。
於是就通過私人渠道找來這麼個人。
要是她隻跟我動嘴，那這個人就是來幫我吵架的。
要是跟我動手，那他就是來幫我打架的。
我又不是豬又不是狗，憑什麼對我非打即罵？
9
有了警察撐腰，被人打得跟狗一樣的周小東膽子大了很多，惡狠狠地衝我呸了一口：「周亞男，老子不會善罷甘休的，你知法犯法，你完蛋了。」
嘖。
跟他那個媽一模一樣，想要置我於S地的樣子真討厭。
既想要我的錢，又想要我的命。
我看著他狗頭一樣的臉，忍不住笑出了聲：「你算個垃圾，我有沒有罪不是你說了算，你要告我隨便你，隻不過你敢告我我也會告你，你打我很多人都看見了。」
要不說周小東是個沒用的玩意呢？打個嘴炮而已，他已經氣得要S了。
他當即就指著警察說：「你們快把這個女人抓起來，
判S刑，槍斃她。」
「哈哈哈哈，笑S我了，派出所是你們家開的嗎？哎喲。」
勇士一下子就笑了出來，越笑越誇張，笑到最後都直不起腰了。
「還有這個，警察叔叔，這個人差點把我打S了，你們快把他抓起來，判S刑！」
勇士輕飄飄回了兩個字：「蠢貨。」
周小東還要跟勇士吵，可是王蘭卻輕輕拉住了他：「不用跟他們廢話，警察同志，我們報案。」
她重述了她的訴求，她報警說我和勇士打她和兒子。
「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家庭暴力也是暴力，同樣是違法行為。」
很好，媽，希望你記住你現在說的這句話。
10
警察把我提溜到一邊盤問去了。
期間王蘭和周小東得意洋洋的看著我被人帶走。
表情裡全是我要被抓去坐牢的快意。
周小東還大聲地對我說：「三十萬，不然我們不諒解。」
11
被帶走前和勇士擦身而過，我低聲問了句：「怎麼辦啊？」
周小東就在我邊上，這一句話被他聽見了，頓時笑得更大聲了：「怎麼辦？還能怎麼辦？坐牢唄，你放心，等你坐牢了，你的錢我會幫忙花的。」
赤裸裸的覬覦，周小東現在已經不掩飾自己的欲望了。
笑吧笑吧，王蘭、周小東，你們就盡情地笑吧，一會兒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找來小白臉幫忙……」周小東還想繼續說，勇士忽然朝他看了過去，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容，周小東頓時就啞火了。
勇士斂去笑容，無所謂地聳聳肩：「沒事，我有辦法脫身。
」
民警面無表情地接了一句：「做了違法的事情，再有辦法也沒用。」
見民警開腔，還疑似站在他們這邊，勇士籠罩在周小東頭上的恐怖陰影一掃而空。
他得意接腔：「就是說啊，犯法了再有辦法也沒用，現在是法治社會，對吧媽？」
得意到說話時臉上的肉都在一顫一顫的，可想而知他有多開心。
王蘭一臉「我兒子說得對」的表情，「就是啊，警察同志，我們可是守法公民，不像某些人，知法犯法。」
她說話時望著我，表情厭惡，語氣裡帶著仇人即將遭到報應的痛快。
王蘭眼裡的仇恨深深刺痛了我。
「媽，我也是你生的啊，你就這麼希望我坐牢嗎？」
我不明白為什麼王蘭會這麼仇恨我。
「因為你擋了我兒子的路。
」
12
「小時候我媽給我算過命，師傅批我有兩個兒子，懷孕的時候也算過，師傅也說是兒子，結果卻生出你這麼個玩意來。」
王蘭吼：「你把我的兒子還給我！」
「你命硬，克S了我兒子，我就恨不得吃你的血喝你的肉，這是你欠我的！」
吼到最後，聲音都嘶啞了。
原來是這樣。
王蘭說我命硬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來小時候遇到的事。
那時周俊豪還沒有出生，有次王蘭去洗衣服，破天荒地喊上了我。
我歡天喜地跟了過去，快洗完時王蘭卻把我撞到了河裡。
我不過成人半腰那麼高，人小沒有力氣，掉進河裡根本起不來。我拼命喊媽媽，王蘭卻好像聽不見一樣。
我在掙扎間漸漸力竭，王蘭終於伸出了手，
我以為她是來救我的，沒想到她按著我的頭，把我按進水裡。
冰冷的河水一股腦湧進我的五官，嗆得我眼前發黑，喉嚨劇痛。
我不明白王蘭為什麼這麼做，想喊「媽媽不要」卻喊不出來，就在我以為要S掉時，王蘭的手一轉，把我拽了起來。
我像條S魚一樣趴在地上咳嗽喘氣。
恍惚間聽到有人同王蘭說：「你這樣是違法的，雖然是個姑娘，但好歹是條人命。」
王蘭結結巴巴的：「我不小心把她撞了下去，好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麼會故意傷害她呢？」
那人再說，王蘭就著急了：「你是她媽還是我是她媽？要是這麼心疼，你就拿回去養啊。」
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醒來時已經在家裡，隨後又高燒一場。
事後王蘭對我好了點，她同我說她就是不小心才把我撞下去了，
讓我不要跟別人說，我掉進河裡她也心疼。
我沉溺在她少見的母愛裡，重重點頭。
在那個紙包不住火的農村裡，誰問起這件事，小小的我始終奶聲奶氣地回答媽媽不是故意的，她不會傷害我。
現在想來，根本就沒什麼不是故意的，王蘭那時就想弄S我，好給她兒子讓位。
周小東見王蘭吼到面目通紅，當場就上演孝子賢孫：「媽你別生氣，你還有我呢，我會好好孝敬你的。」
表達完孝心，周小東看向我笑得惡劣：「周亞男，你去坐牢了，沒辦法照顧媽，我出了力氣，你出點錢沒意見吧？」
我毫不客氣的回：「有意見，你敢進我家，我就敢報警告你擅闖私宅。」
周小東正準備還嘴，民警卻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想吵架去菜市場，這裡是派出所，不是你們吵架的地方。
」
說著就把我和勇士往拘留室裡面帶，周小東笑得更大聲了。
笑吧笑吧，一會兒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13
我出來的時候，王蘭和周小東正興高採烈的暢想著我坐牢以後留下來的財產應該怎麼花。
周小東同王蘭說：「媽，給完倩倩彩禮以後，再買輛車，我以後開車帶你去兜風，再讓倩倩給你生一個大胖孫子，不，生兩個。」
把王蘭哄得眉開眼笑的。
見我和勇士出來，他們倆都呆住了，聽到民警讓我們離開，周小東頓時就著急了：「他們打人了，憑什麼放他們走？我不和解的。」
民警覺得有點好笑：「與其擔心別人，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吧，他們告你打人了。」
說著就示意示意王蘭和周小東跟他走：「來吧，交代一下吧，為什麼打人啊？
」
王蘭和周小東母子倆糊塗了：「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們沒打人啊，打人的是他們倆。」
王蘭還指了指周小東的五彩斑斓的豬頭臉：「看，我兒子的臉成這樣了，他們打的，我女兒是主謀。」
聞言我不禁嘲諷嗤笑，王蘭真是不盼我一點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