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了他們那個活閻王家主,顧彥塵的契約老婆。
新婚夜,他遞給我一本比字典還厚的《顧氏主母行為規範守則》。
我翻開第一頁:
每日清晨六點起床,侍候家主用餐。
我合上書,抬頭問他:
「顧先生,不一起吃飯會S嗎?」
1
我叫江柚,人生信條就三條。
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天塌下來先睡一覺。
我命不好,攤上個敗家子爹。
公司破產,欠了一屁股高利貸。
一口吸滿湯汁的炸蛋剛塞進嘴裡,門就被踹開了。
然後,我就被我那個哭天喊地的爹,連人帶沒吃完的螺蛳粉,一起送到了京城顧家。
美其名曰:聯姻。
說白了,賣女兒抵債。
價格是五百萬。
我的賣身對象,是顧家現任家主,顧彥塵。
那男人,比時鍾還精準,比高僧還禁欲。
據說他活得像個沒有感情的程序,笑一下都會被系統判定為 BUG。
我一聽,這敢情好啊!
他過他的陽關道,我躺我的獨木橋。
我換個地方繼續當鹹魚,還附贈豪華大床、米其林廚師和無限黑卡,這不就是我的退休夢想嗎?
於是,我高高興興把自己嫁了。
直到新婚之夜。
顧彥塵穿著真絲睡袍,渾身冷氣,像閻王。
他扔給我一本書,三百多頁,字比螞蟻還小——《顧氏主母行為規範守則》。
我就 TM 知道,
這貨不好搞。
我隨便翻了翻。
從早上六點用幾克牙膏,到晚上十點用什麼姿勢睡覺,都規定得SS的。
這哪是娶老婆,這是請了個女奴,還得 24 小時行為矯正。
我人傻了。
「這……全都要遵守?」
顧彥塵「嗯」了聲,眼神毫無波瀾。
「你是顧家的主母,代表顧家的臉面。」
「可我隻是個契約老婆,一年後就滾蛋。」我試圖講道理。
「契約期間,你就是。」他的語氣不容反駁。
我看著他那張帥得人神共憤但冷得能凍S人的臉,又低頭看了看手裡厚得堪稱「兇器」的《顧氏主母行為規範守則》,順手拿它墊了床腳,床穩了。
完美。
顧彥塵的眼角抽了一下。
「江柚,拿起來。」
「哦。」
我拿起書,一個鹹魚翻身躺在床上,順手把書蓋在臉上。
「你在做什麼?」他的聲音更冷了。
書蓋著臉,我聲音悶悶的:
「遮光,睡覺,晚安老板。」
身後一片S寂。
我以為他會把我扔出去,結果隻聽見他轉身走了,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我掀開書,對著天花板比了個「耶」。
第一回合,鹹魚勝。
2
第二天,我被一陣奪命連環敲門聲吵醒。
「太太,六點了,先生請您下樓用早餐。」
門外是管家陳叔的聲音。
我蒙著頭,吼了一句:
「告訴他,老娘要睡覺,不吃!」
門外安靜了。
我滿意地繼續睡,一覺到中午。
摸出手機一看,好家伙,十二點整。
我伸了個懶腰,穿著我的恐龍連體睡衣,趿拉著拖鞋下樓。
餐廳裡,顧彥塵果然還坐在主位。
他面前的早餐一口沒動,已經涼透了。
他本人則端著黑咖啡,看一份英文報紙。
陽光照著他,帥是真帥。
可惜,是個會扣錢的活閻王。
「江柚,」他沒抬頭,「現在幾點?」
「報告老板,北京時間,十二點零三分。」
我站直了,乖巧回答。
「守則第一條。」
「啥玩意兒?」我掏了掏耳朵,假裝沒聽見。
他終於放下報紙,冷冷地看著我:
「守、則、第、一、條。
」
我想了半天:「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顧彥塵的臉又黑了一個色號。
旁邊的陳叔憋著笑,用口型提醒我:陪、同、早、餐。
「哦——」我恍然大悟。
「可守則也沒說必須是早飯啊。你看,我現在陪你吃午飯,也算陪同。這叫靈活變通。」
……
他被我噎住了,半天沒說話。
我懶得理他,坐到他對面。看著一桌子草,瞬間沒了食欲。
「陳叔,廚房有吃的嗎?幫我下碗面,多放辣,多放醋,再臥兩個溏心蛋。」
「不許。」
顧彥塵冷冷打斷。
「為什麼?」
「守則第三十六條,飲食要按食譜來,禁吃垃圾食品。
」
我靠。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我瞪著他:
「顧彥塵,我嫁過來是享福,不是坐牢!老娘就要吃面,重口味的!」
「在顧家,你沒有。」他語氣冰冷。
「行。」
我點點頭,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西蘭花,狠狠嚼著,嘎吱嘎吱的,像在嚼他的骨頭。
這頓飯吃得氣氛冰冷。
顧彥塵起身上了書房。
我立刻湊到陳叔身邊,小聲說:
「陳叔,偷偷給我點份外賣,就點螺蛳粉,豪華頂配版,我分你一個鴨腳。」
陳叔一臉為難:
「太太,先生會發現的。」
「他鼻子是狗的嗎?這都能聞到?」
「先生的嗅覺……確實異於常人。
而且,家裡的外賣快遞,都要被管家檢查。」
……
行,夠狠。
下午,我躺在地毯上,靈魂被抽幹了。
沒有零食,沒有外賣,沒有快樂水。
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摸出手機,搜索「如何在豪門變態規矩下實現零食自由」。
最高贊的回答隻有一句話。
隻要你比他更變態,規矩就追不上你。
我,悟了。
3
晚上,依舊是那張長長的餐桌。
顧彥塵依舊西裝革履,坐得像個雕塑。
而我,穿著我的恐龍睡衣,準時到場。
他看到我,眉頭又擰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
「江柚,你的衣服。」
「守則隻說衣著得體,
沒說不能穿恐龍睡衣啊。」
我晃了晃恐龍爪子,一臉無辜。
「你看,從頭到腳都包住了,多得體。」
顧彥塵深吸一口氣,我懷疑他後槽牙都咬碎了。
「坐下。」
我乖乖坐下。
晚餐還是一堆草和白水煮肉。
我吃了一口,感覺自己像隻兔子,吃的不是飯,是飼料。
「顧彥塵,」我放下筷子,真誠地看著他,「我們商量個事。」
他沒理我,優雅地切著沒味道的雞胸肉。
「你看,你讓我陪你吃飯,我陪了。你讓我吃營養餐,我也吃了。雖然我心裡很痛苦,但還是服從了你的暴政。這算不算表現良好?」
他終於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作為獎勵,我能申請每周一天『放縱日』嗎?就一天,
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我雙手合十,眼巴巴地看著他。
「不可以。」
「那……半天?」
「不行。」
「就一頓飯!一頓總行了吧?」
「沒得商量。」
「顧彥塵!你是不是人!你沒有心!」我拍桌子站起來。
他擦了擦嘴,站起來看我,像在看猴。
「我是你的丈夫,也是你的規矩。你兩個選擇,要麼遵守,要麼……」
「要麼怎樣?」我梗著脖子問。
「扣你的零花錢。」
我瞬間蔫了。
我那個爹把我賣過來,一分錢沒給我。
我全部的經濟來源,就是顧彥塵每個月打到我卡裡的「工資」。
斷我財路,如S我父母。
我屈辱地坐下,拿起筷子,狠狠戳著碗裡的青菜,把它當成顧彥塵的臉。
他滿意地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發誓。
此仇不報非鹹魚!
等著瞧!
4
我開始了我的「非暴力不合作」運動。
早上,陳叔來敲門,我用抱枕堵住耳朵,任他怎麼敲,我就是不動。
顧彥塵親自來,我就裝S,讓他以為我已經掛了。
他拿我沒辦法,隻能黑著臉自己去吃早餐。
中午,我準時下樓,就坐他對面,隻看不吃。
我用眼神S他,希望能S得他消化不良。
晚上,我吃了。
但每吃一口,就嘆一口氣,像在吃斷頭飯。
幾天下來,顧彥塵的臉黑得像鍋底。
整個別墅的佣人都戰戰兢兢,走路都用飄的。
這天,他又在書房處理公司事務到深夜。
我抱著恐龍尾巴,悄悄溜進廚房。
廚房裡,新來的小廚師正在給顧彥塵準備宵夜,一碗寡淡的鴿子湯。
我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
「小李師傅,忙著呢?」
小廚師看到我,嚇得一哆嗦:「太……太太。」
「別緊張,我餓了,隨便看看。」我笑著湊過去,「這湯聞著真香。」
「是……是給先生準備的。」
「知道,」我擺擺手,小聲說,「我就是想問問,廚房……有沒有方便面?
」
小廚師臉都垮了:
「太太,您別為難我了,先生要是知道……」
「他不會知道的!」我拍著胸脯保證,「你就說給我煮了碗陽春面,他還能跑來聞不成?」
小廚師還在猶豫。
我直接摸出手機,點開鬥地主,打開外放。
「叮!飛機!」
「叮!王炸!」
我一邊玩,一邊幽幽地說:
「小李師傅,我最近手氣特別好。你說,我要是把這好運分你一點,你下個月的獎金是不是就……」
話沒說完,小李師傅已經轉身開火燒水,動作一氣呵成。
很快,一碗香噴噴的紅燒牛肉面擺在我面前,上面還臥著一個完美的溏心蛋。
我感動得熱淚盈眶,
拿起筷子,正要暴風吸入。
「在幹什麼?」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渾身一僵,面條掉回碗裡。
我脖子像生了鏽,一點點轉過去。
顧彥塵就站在廚房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身上穿著睡袍,氣場卻像地獄來的閻王。
完犢子了。
人贓俱獲,S路一條。
5
「顧彥塵,你聽我解釋……」我試圖掙扎。
「解釋一下,你為什麼和我的廚師一起偷吃垃圾食品?」
他一步步走來,強大的壓迫感讓我喘不過氣。
小李師傅嚇得縮在角落,不敢出聲。
「我……我就是餓了,想吃口熱乎的。
」
「營養師和廚師是擺設?」
「可我就想吃這個!」我指著碗裡的面,理直氣壯地回嘴。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眼神像在看一個熊孩子。
「江柚,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的忍耐也是!」我豁出去了。
「你憑什麼管我吃什麼?你是我老板,又不是我爸!你給錢,我辦事,陪你演戲!但我的胃是自由的!我的靈魂是自由的!」
「你踏入顧家的那一刻起,你就沒有自由。」
「你這是霸王條款!」
「你可以不接受。」
「那你就讓我滾蛋啊!」我紅著眼眶吼道。
他沉默了。
他深不見底的眼睛緊緊盯著我,裡面情緒翻湧。
很久,他才說:「不行。
」
「為什麼?!」
他沒回答,端起我那碗面,轉身全倒進垃圾桶。
哗啦一聲,我的心也跟著碎了。
我的面,我的快樂,全進了垃圾桶。
我心痛到窒息。
「顧彥塵,你混蛋!」
我氣得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一把推開他,哭著跑上樓。
這是我第一次,對他發這麼大的火。
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掉眼淚。
不是因為被他兇,不是因為被他管,而是因為我那碗沒吃上的紅燒牛肉面。
太委屈了。
鹹魚的命,也是命啊!
6
男人是要調教的。
閻王也不例外,是需要好好教訓的。
不管怎麼樣,從那天的紅燒牛肉面事件後,
顧彥塵對我的管束,悄悄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