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交纏間連靈魂都戰慄,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宋雅首次被蕭子辰帶回家見父母,以女朋友的身份。
——結果,馬上就被蕭家表姐陷害,誣陷她偷東西,被各種羞辱。
我當然也在場。
我當時冷笑一聲,放下酒杯,撸袖子就衝上前,跟蕭家表姐打成一團。
那娘們動手可真狠啊。
她一拳就把我眼眶打得青紫,害得我戴了半個月墨鏡。
當然。
我也把這待遇還給了紀楚。
他被領帶反捆住手,狼狽地跪在床邊。
我踩著他的肩膀,把手裡的蠟燭,一點一點,滴下去。
每落下一點……
這位天才就無法自控地顫一下。
就算理智被欲望侵蝕。
他還是清冷高傲的,並不是心甘情願給我跪下做狗。
所以但凡有一點機會,紀楚就要翻身反撲。
攻守易勢。
他心裡有怒氣,並不知道是因為交易還是單純恨我,總之相當兇狠。
禁欲者淪陷,理智者失控,聖潔者墮落。
我實在是吃不消,最後隻能求饒。
可那時候,紀楚望著我,眼裡情緒翻湧,好似有千言萬語,像是愛到極點甚至想S了我才能獨佔,又像是恨到透骨要跟我糾纏一生。
可他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
紀楚低頭,青澀地吻我。
可我用手掌擋住他的唇,不讓這吻落下。
耳鬢廝磨,本是溫柔鄉。
可我笑著說:「好啦,我知道你不是自願的。
」
「這就是場交易,現在又何必裝真心?」
「紀學長。」
「人人都說你是高嶺之花,高不可攀。」
我笑著,翻身把他壓在身下:「他們知不知道,你實際上這樣下賤放浪?」
「不過。」
「我喜歡你這樣。」
12
我們這場交易,持續得還挺久的。
一直到女主宋雅獲得了男主家的認可,再也沒有被人找過麻煩。
我很識相。
既然沒有了跟紀楚交易的砝碼,我幹脆再不找他。
可偏偏這人就跟失心瘋了一樣,天天給我發消息,全是一些早安晚安吃了嗎
我壓根不回復,他還持之以恆。
結果這些信息,就被遛狗歸來的宋邵看見了。
宋邵氣得發狂。
我為了安撫他,隻能把紀楚拉黑。
本以為事情到這裡,大家就該各奔前程。
誰知道紀楚竟然一聲不吭入職了我家的集團,告狀直接告到了我姐跟前。
這是真正意義的上達天聽。
我當場被捉拿歸案,還慘遭毒打兩頓。
不是。
我憑什麼受這罪啊!
望著眼前衣冠楚楚的高嶺之花。
我實在是內心萬馬奔騰,我指著他的鼻子,大罵:「我答應你的事情都做到了!你憑什麼告狀到這裡,擺出來一副受害者模樣?!」
「紀楚!」
「當初明明你也是願意的,你憑什麼——」
可對方隻是輕聲開口,打斷了我:「我現在還是願意的。」
「趙羽羽。」
紀楚低低喚我名字。
他專注地望著我,一雙總是清冷平靜的狹長黑眸,此刻仿佛有巖漿在暗湧,熾熱的、滾燙的,幾乎要將他平日裡所有的克制與體面焚燒殆盡。
「我手上還有很多專利技術,很多研發項目,我想用這些,再同你做一次交易。」
紀楚說:「你拋棄他們,跟我在一起。」
我:「......」
我:「......」
我:「......」
剛才翻窗逃命跑得一騎絕塵,現在又被人堵在辦公室求S不能。
我的努力,就像小狗屁。
好命苦。
可就在我準備二次發瘋的時候——
又一次開完會的我姐又一次推門而入。
看見了尊敬的姐姐大人。
我的怒火當場就變成了卑微的諂媚。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低聲下氣,語無倫次,都快哭了:「哥,紀哥,你別嚇我了,我再也不敢了。」
「要不然這樣,我賠償給你一些錢?我讓我姐給你升職吧?」
很明顯。
就我這個反應,紀楚非常不滿意。
他冷靜地說:「我要你搬到我家,跟我一起住。」
我姐姐也冷靜地說:「我不可能用妹妹做交易。」
紀楚說:「我有一個新材料專利,可以讓你降低生產成本 45%,免費給你使用。」
姐姐扶了一下眼鏡:「成交,我今天就送她去。」
我:「......」
我破防了:「姐,你的底線呢!你怎麼不自己去!」
姐姐冷冷看我一眼:「我去他家幹什麼?
」
「難道是我拿住人家把柄、強迫人家一個好好的天才科學家當自己的情夫?」
我:「......」
我又破防了:「姐——」
姐姐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而且,我自己也養了幾個情夫,周一到周六行程排滿了,根本沒有空。」
13
但凡我有點本事,也不會一點本事都沒有。
我真的不想搬去紀楚家。
要是我以前知道有這樣一天,我肯定不那樣玩他。
現在一想到,他要把同樣的花樣都報復到我身上——
我就隻好故技重施。
我說我人有三急,要去衛生間尿尿。
結果一出辦公室。
我邁腿就往消防通道狂奔,
鎮定自若地逃命走了。
原因無他。
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可是喜歡兩個人,就必須得藏住了!
家裡面有個叫宋邵的瘋狗,眼看是回不去。
現在姐姐也指望不上。
我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反正沒辦法取悅所有人,但是我可以讓所有人都生氣!
對得起自己就好,剩下的就交給報應吧!
所以
我直接打車去了男主家。
男主中午才跟我姐退婚,下午就跟女主領證。
有錢人終成眷屬。
大哥正準備春宵一夜值千金。
——然後我就來了。
我咚咚狂敲他家別墅的大門,敲到附近的狗都開始叫,敲到男主根本沒辦法假裝自己聽不到。
為了這洞房花燭。
男主給王媽張媽劉媽都放了假,準備和女主恩恩愛愛纏綿一場。
他根本想不到會半路S出來我這個程咬金。
不得不給我開門的時候。
男主怨氣衝天,皮笑肉不笑:「趙二小姐,有何貴幹?」
「你最好是來隨份子,或者是來還錢的。」
我二話不說,伸手攤開在他面前:「再借我點。」
男主當場翻臉:「管家,送客!」
眼見對方如此態度。
積攢了一整天的委屈、不滿、怨恨。
瞬間爆發。
「你怎麼回事?」
我的手指顫抖著,指向他鼻子:「我祝你幸福,你還真幸福上了!」
「像我這種老實人做好事從來沒回報,做一丁點壞事,
立馬就有報應。」
「我現在身上一毛錢都沒有,我姐姐剛打了我,我赊錢坐公交車來這裡的,你還趕我走,蕭子辰!」
我氣得哇哇大哭:「我要去跟你媽告狀!」
「我看你媽打不S你!」
男主:「......」
好一招回旋鏢。
同樣的招數,回到了自己身上。
男主臉黑得像鍋底,咬牙切齒。
他恨不得當場就掐S我,又忍不住想去找我姐幫我理論一場。
最後。
是宋雅走了出來。
她推開了男主,牽著我進屋在沙發上坐下。
「小羽妹妹,不要難過。」
女主抱著我,輕輕地拍我的背:「你想不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我哽咽著說:「我不餓,我好累,
我想要你今天晚上哄我睡。」
宋雅寵溺一笑:「好的呀。」
好一幕姐妹情深。
新婚坐等春宵的男主:???
男主破防:「管家,把她給我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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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男主也沒能撵走我。
他臭著臉安排下屬去追公交車,還我赊錢的車費;
然後臭著臉看著依偎在宋雅懷裡的我。
「趙羽羽,你姐打電話來了,就說今天晚上讓你在我這裡睡。」
男主的雙眼,簡直要噴火:「還有我媽,她聽你姐講你來了,就鬧著說上次見你很瘦了,讓人送湯來給你喝。」
「喝完了你就自己回房一個人睡,聽見了嗎?!」
「這是我老婆!!」
男主暴跳如雷:「她應該陪我!!」
我依偎在宋雅懷裡,
眨了眨眼:「宋雅姐姐,我有錢,我可以養你。他這麼暴躁,你別跟他過。」
眼看男主真的要氣得厥過去。
這時候,門鈴又響了。
是送湯的人。
男主已經氣得兩眼發黑,手腳顫抖,還要搖搖擺擺地走去開門。
我也立刻矯健地爬起來,熟門熟路溜進廚房,拿著湯勺和小碗就出來,準備大吃特吃——
可剛折返客廳。
便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來人立於燈下,回望著我,嘴角微微上翹,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一雙桃花眼溫情脈脈,猶如萬裡春風拂過。
他對我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小羽,你瘦了。」
我呆呆地看著他,手裡的碗一下子落在了地上,摔成了一地碎末。
壞了。
這個是真的愛過。
真正的前夫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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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姐姐相差八歲,但是生日是同一天。
可就在我十四歲的那一年,父母開車趕回來給我們過生日,路上遇到了泥石流。
雙親覆沒。
姐姐牽著我去給父母收屍。
可爸爸媽媽,根本沒有留下屍骨。
他們所有的遺物收起來,都裝不滿一個小盒子。
再以後。
姐姐扛起了這個家。
姐姐並不是一開始就是S伐果斷的狠人,她是沒有辦法。
父母一夜俱亡,隻留下兩個孤女,和上億的家產。
所有親人朋友,都想從我們身上撕下血肉。
群狼環伺,危機四伏。
最危險的時候,親大伯伙同二股東抓走了我,
威脅姐姐放棄繼承的全部股權。
姐姐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可是那個時候,我發瘋一樣暴起,咬傷了他們的手腕。
我大喊:「姐姐,等我S了,把我和爸爸媽媽埋在一起!」
然後,我猛然一頭撞進河裡。
大概是父母在天之靈保佑。
我並沒有當場嗝屁。
但是被撈起來以後,我還是被河水衝壞了眼睛。
醫院裡。
好多姨姨都抱著我哭。
可我睜著眼睛,完全看不清楚她們的面容,隻看見周圍紅紅模糊的一片。
我傻乎乎地問:「媽媽,我是不是下了地獄?」
姨姨們心都碎完了,哭得更大聲了。
最後,醫生的一紙診斷,宣告我的世界徹底沉入灰暗。
視力嚴重受損。
我成了一個小瞎子。
那時我們都還年少,而少年人的惡意,往往純粹得殘忍。
比如蕭子辰的表弟覺得好玩,就將我騙出家門,再惡意地將我遺棄在陌生的街角。
那是春季的一個晴天。
我緊緊攥著那根尚且陌生的盲杖,每一步都走得踉跄而恐懼,生疏地摸索著。
短短一段路,十步摔五次。
而慕白,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地出現在了我面前。
「你是誰家的孩子?」
他的聲音像春風拂過琴弦,清潤溫和,「我送你回去。」
我看不見他的模樣,隻能從聲音裡描摹他的善意。
按道理來說,我不該就這樣草率地跟著他走,可是——
可是或許這就是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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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後,
慕白雷打不動地陪在我身邊。
他與蕭子辰截然不同。
蕭子辰會照顧我,為我出頭,把他的表弟吊起來打得半S,可行動間總帶著少年人的毛躁與不耐。
而慕白,是真正的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他的耐心仿佛沒有盡頭,聲音永遠清和悅耳,引導我適應失明後的生活時,細致得連盲杖該落在哪一寸地面,都會輕聲提醒。
在他的陪伴和鼓勵下,我慢慢地適應了失明的日子。
灰暗的世界,漸漸重新有了溫度與輪廓。
直到我成年的那一年。
姐姐為我請來了全球頂尖的眼科醫生,準備動手術醫治我的眼睛。
我非常害怕。
手術失敗的概率不低。
倘若真有意外,我這輩子就再也沒有復明的指望。
極度的恐懼將我吞噬。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飯也不吃,水也不喝。
最後是慕白翻過窗戶,進來找我。
他握著我的手,帶我細細地摸他的臉,讓我的指尖描摹他的五官。
這樣的事,他做過無數次。
「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