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聽到這個稱呼,我不自覺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說:「你還是喊我名字吧……呃,你知道我的名字嗎?我叫季月綾。」
「自然。」顧闌遞給我一條手帕。
我接過,擦了擦臉頰,「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你,還挺巧。」
「不巧。」顧闌輕笑,「我在找你。」
我一愣:「……什麼?」
顧闌視線平和地掃過被打得慘烈的那些人,略帶歉意道:「讓你的場子變成這樣了,不過,這些人被教訓了才會改正。」
我笑了下,「剛剛謝謝你。」
顧闌微微彎唇:「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們聊聊。」
「好。」
臨走前,我回了下頭。
顧客都已經被疏散,而現在裡面的人……我打了個寒戰,顧闌的這些保鏢下手確實夠狠,從某種意義上也代表了顧闌。
估計那些混混,不S也得大殘。
9
那份我放在床頭櫃上的離婚協議書,重新擺回了我的面前。
「什麼意思?」我問。
他指尖點了幾個地方,「這幾個地方,財產分割你能拿得更多。」
言外之意,我要得太少了。
我:「……」
哪怕盛修衡不是他親生父親,那也是親叔叔。
真是太孝了。
我搖搖頭:「不用。」
說實話,我從盛修衡身上得到的錢財確實不少,已經足夠我花的。其次,我覺得財產分割少點,
或許盛修衡同意得更利索。
這樣離婚也容易些。
顧闌淡笑,重新拿出一份離婚協議書,放到我面前。
我翻了一下。
全都更有利於我。
「不要誤會,是顧聞遲託我來幫你的。」顧闌長腿交疊,好整以暇。
我沉默。
所以除了盛修衡沒看到這份離婚協議,到底有多少人看到了?!
我看了顧闌一眼,然後拿出手機給顧聞遲打電話。
「你讓你哥幫我?」
電話那端:「什麼?顧闌找到你了?你在哪兒呢。」
我:「……?」
我掛斷電話。
跟顧聞遲根本沒關系。
「好吧。」顧闌微微一笑,「但那些財產本來就是屬於你的,
不用放棄。」
我思索片刻:「你想要什麼?」
顧闌也不藏著,「裡面有 1% 的盛氏集團股份,我想買下來。」
「有了這 1%,集團的控制權就會落到你手上?」我問。
他沒有回答。
「你出多少錢?」我又問。
他拿出一張支票,推到我面前。
我掃了一眼一串的零,同意了:「好,就按照新的離婚協議來吧。等盛修衡回國,麻煩你交給他。」
「合作愉快。」顧闌朝我伸出骨節分明的手,笑得好看至極。
我不由在心底想。
別的不說,盛家的基因確實好。
一個兩個三個的,模樣好得實在太超過了。
10
但顧闌沒有離開。
甚至把我家隔壁的空房買了下來,
住了進去。
我不解。
顧闌解釋:「之前不也是這樣的嗎?」
我愣了下。
之前……那是我還沒和盛修衡結婚的時候。
我在盛家住過一段時間,那時候住在客臥。顧闌的書房在隔壁。
所以我常常能碰到他。
他每次都溫和有禮地和我打招呼:「季小姐。」
直到有一次,他似乎和盛修衡發生了不小的爭執。
盛修衡離開後,他獨自站在院子裡,平靜地侍弄花草。
我沒有上去打擾。
是他喊了我:「季小姐,我記得這幾株月季枯了。」
我點頭,「我重新移栽了幾株過來,我和盛修衡說過。之前的月季是你在養嗎?抱歉,我沒有和你說一聲。」
顧闌搖頭:「不用,
謝謝你。」
他聲音低下去,卻也柔和起來:「這是母親最喜歡的花,確實很漂亮,不是嗎?」
我不知道說什麼,換了話題:「你和修衡,還好吧?」
「隻是集團裡的事務上有了些分歧。」他笑著看我,「你們是在交往嗎?」
我猶豫片刻,承認了:「嗯。」
他意味深長地頷首,沒再多說什麼。隻道:「後面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我應了一聲。
顧闌給我的印象非常好。
畢竟一個彬彬有禮,外貌又相當出色的公子哥確實很難得。
直到我看到他帶著一群人,在盛氏集團封閉的地下庫裡,把敵對公司的人打得奄奄一息。
那時候的我拿著盛修衡的車鑰匙,準備先在他的車上等他。
卻誤入了最底下一層。
因為憑著他的車鑰匙,哪一層都能進。
地下庫昏暗,又散發著淡淡的霉味。
一群人的正中心,顧闌笑盈盈地踩上血流一地的男人:「這麼硬骨頭,倒也有些意思。不過我還是喜歡聽話的。」
我臉色蒼白地躲著,也不敢再看了。
隻聽到男人最後嘶啞著嗓音,說出盛氏集團內部的間諜。
他們離開的時候,路過我藏身的地方。
我透過縫隙,清晰地看見顧闌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這裡,足足三秒。
他步伐微微一頓。
就在我以為要被發現了的時候。
他淡淡勾了下唇,收回目光。
從那以後,我都和顧闌保持著距離。
11
盛修衡和池璃是一個月後回來的。
期間集團的事務都是顧闌在處理。
——遠程處理。
因為顧闌真的在我隔壁住下了,還時不時邀請我去他家吃飯。
當然了……顧闌做飯確實很好吃。
不過,饒是我再怎麼遲鈍,都看出來不對勁。
但沒等我想明白,那份離婚協議書,已經由顧闌交到盛修衡的手上。
因為我的電話一直在響。
我憂心忡忡:「是不是我要的太多了,要來罵我吧?」
顧闌坐在沙發上,單手敲著筆記本,「不用理他。」
我摸著下巴:「他會不會找人來打我啊?」
「不會。」顧闌抬眸,朝我笑了一笑,「顧聞遲和盛詔葉都沒找到你。」
「他們在找我?」我驚愕。
顧闌輕笑一聲,卻沒回答,
視線重新回到了筆記本屏幕上。
我:「……」
不過他們確實沒有我的聯系方式,我隻加了顧闌的微信。
我好奇地坐到他身邊,「你知道他倆喜歡池璃吧?」
「嗯?」顧闌挑了下眉。
「那他倆找我幹嘛?」我整理措辭,盡量委婉,「我總覺得他倆怪怪的。」
「你不是也覺得我喜歡池璃嗎?」顧闌敲鍵盤的手停了。
「……」藏在心裡的話被點了出來,我有些尷尬。
但這不是事實嗎?
「為什麼會這麼認為呢?」顧闌不經意地問。
我閉上嘴。
該怎麼說,總不能說是系統綁定我,讓我來這個 po 文世界當路人甲,而你們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吧?
「因為你們走得很近,還一起給她過生日?」
怎麼看都不可能是單純的男女關系吧。
顧闌側眸看我。
直到我有些毛骨悚然時,他微微一笑:「啊,好像真的找來了。」
什麼?
下一秒。
顧闌家的門被打開,開鎖師傅抹了把額頭的汗,趕緊離開。
面色陰沉的男人一步步邁進來。
我聲音顫抖,「顧闌,要是他打我的話,記得幫我報警。」
顧闌:「……」
盛修衡目光冷然地略過顧闌,落到我身上,「為什麼要離婚?」
我:「……我覺得還是成全你和池璃吧?」
「跟她有什麼關系?」
我疑惑,
「你們兩情相悅啊,不然你一個有婦之夫和她出去旅遊一個月?不然她一個女孩和已婚男人出去旅遊一個月?」
「你誤會了。」盛修衡吐出一口氣,松下神色和我解釋,「她父親是我的忘年交,我平時比較照顧她。旅途中,我和她什麼也沒發生。」
「盛修衡。」我喊他名字,「首先呢,她不喜歡我,並且讓你和我離婚。
「其次,她想出國,你並不願意她出國。
「再者,你對她承認自己足夠偏心她。
「最後,你晚上陪她追劇,再陪她出國散心。
「樁樁件件,盛修衡,你能保證自己沒有一絲一毫的私心嗎?難道你沒有越界嗎?」
我聲音平和地說。
盛修衡神情一滯,「那天晚上……」
「我在。」我承認,
「你們說的話,我一字不落地聽見了。」
「如果你覺得我做得過分了,可以和我說。」他垂簾,想從我的臉上看出些什麼,「而不是留下一份離婚協議書,一走了之。」
「因為我不需要你改。」我與他四目相對,「當你做出這些事情,我就已經做好離開你的決定。」
「季月綾。」盛修衡嗓音幹澀,「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談談,好嗎?」
「和我結婚,也隻是為了讓池璃生氣,對嗎?」我問。
盛修衡站在原地。
半晌,他道,「都過去了,如果你介意,以後我會注意好分寸。」
「她不會和你有以後了。」顧闌合上筆記本,淡聲道。
「這段時間,你們一直在一起。」盛修衡臉色不好看,他沉聲道,「顧闌,不管你將我視作父親還是叔叔,她都不是你可以染指的對象。
「更何況……」盛修衡蹙眉,「池璃她喜歡你,你應該心知肚明。」
我暗自點頭。
顧闌冷靜地抬眸:「我並不在乎她的想法。」
嗯?!
我詫異地望過去,顧闌和煦地彎眸:「隻怕是在乎她的另有其人。」
12
「那天晚上,是盛詔葉親的你吧。」盛修衡坐在我對面,篤定道。
我抿了口水,「他確實很好看,不然我不會讓他親到我。」
盛修衡屈指抵住額頭,「是我最近疏忽你了,抱歉。」
嗯?
他這是……接受了?
「以後我會和池璃保持距離,你也和顧闌他們保持距離。好麼?」
就在這時,盛修衡的電話響了。
我瞟了眼屏幕,是池璃。
盛修衡沒有接,他掛斷電話,與我對視:
「我不知道什麼是愛情,但我知道,我不想你離開我的身邊。如果我對你沒有情感,當初我並不會選擇與你在一起。」
我半闔上眼。
可是在一起和結婚是不一樣的。
他向我求婚,是因為另一個女人意氣用事。
我不能接受我的婚姻是這樣的。
「可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是池璃的生日。」我嘆了口氣,「而你也選擇了去為她過生日。」
盛修衡一怔:「當時切完蛋糕,我就離開了。是顧闌說公司有要緊事,我去處理了,所以當晚沒有及時趕回去和你過紀念日。」
他皺起眉頭,「我還託顧闌將紀念日禮物給你,你沒有收到嗎?」
我茫然,
「沒啊。」
盛修衡臉色一凜。
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
顧闌在陽臺接電話,那麼來的是——
顧聞遲倚在門口,漫不經心地跟我們打招呼:「嗨。」
盛修衡:「你來做什麼?」
沒等顧聞遲開口,顧闌從陽臺回來。
盛修衡凌厲地問:「池璃生日當晚,我讓你帶給凌凌的禮物,你沒給她?」
顧闌面色如常:「是嗎?那應該是我忘了。你怎麼不親手給她?」
隨著這句話落下,屋內陷入沉默。
顧聞遲抱臂,視線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打量。半晌他挑了下眉,倒也沒說什麼。
我也受不了現在的氣氛了。
太詭異了。
我忍不住開口道:「盛修衡,讓我們彼此都體面一些,
好嗎?實在不行就起訴離婚。」
我聲音堅定地落下。
盛修衡眸底暗沉,盯著我的眼睛:「就因為池璃?是因為她父親總是託我照顧她,我以後不再和她有聯系了——」
我站起身,往門口走。
在我即將踏出門的那一刻。
盛修衡微啞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好。」
13
離婚後,我以為要恢復和以前一樣平淡寡味的日子。
沒想到……
根本不是。
因為盛修衡根本沒放棄。
他總是隔三差五地給我送東西,但其實我也不缺什麼,跟他離婚我分得了不少錢。
直到我把 1% 股份轉讓給顧闌的第二天。
盛氏集團就上了新聞。
哪怕有預料,但看到新聞的那一刻,我還是不由地震驚。
顧闌就以 1% 的優勢,成功超過盛修衡。
成為盛氏集團第一掌權人和控制者。
原先顧闌的股份比盛修衡少 9%,除了我,他也得到了其餘一些股權持有者的轉讓。
我轉頭看向盛詔葉。
少年正百無聊賴地玩著魔方,似乎完全沒有受到這個新聞的影響。
餘光注意到我在看他,他拖長尾音:「嗯——?」
我開門見山:「顧闌推波助瀾讓我和盛修衡離婚,就是為了股份吧?」
「啊,他那麼狡詐有野心,應該是吧?」盛詔葉答得很不走心。
我面無表情:「你還要在我家賴多久?」
一聽我要趕他,
少年放下剛恢復好的魔方。
盛詔葉微微眯起眼眸,「我也不知道那家伙在想什麼,反正呢,你離他遠點就對了。」
我點點頭。
我確實也不太想拿著股份,還是銀行卡裡的錢更讓人安心。
盛詔葉扔掉魔方,開始專心致志地玩起我的手來。
我:「……」
我承認,要不是盛詔葉這張臉,我是絕對不會容忍他賴在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