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聞遲懶淡地站在門口,「我打擾到你們了?」
我怔住。
盛詔葉磨牙,「你說呢?」
顧聞遲聳了下肩,隻說了句:「他們回來了。」
隨後他轉身離開。
盛詔葉修長的手指遮住眼睛,薄唇微微下撇,難得見他露出這樣不耐的神情。
不過也是意料中的事,畢竟我這位年紀最小的繼子……
可不是善茬。
5
「怎麼下來這麼晚?」
盛修衡揉了揉眉心。
被雨淋得瑟瑟發抖的池璃裹緊了盛修衡的外套,她蒼白著臉,輕哼一聲:「估計嬸嬸睡得很香甜吧,一時間忘了你這個老男人。」
她轉頭尋求贊同,「你說是不是,小遲哥?
」
顧聞遲漫不經心地挑了下眉,在我略微緊張的注視下,他慢悠悠地開口:「應該吧。」
盛詔葉整理好衣服才姍姍來遲,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語氣不明:「大半夜的,把人喊下來幹嘛?」
盛修衡看向池璃。
後者不情不願地向我走了兩步:「對不起,嬸嬸,我之前不該說那樣的話。」
沒等我開口,盛修衡沉聲道:「今天的事過去了,池璃淋了雨,今晚就在這睡下吧。」
就在安靜的這幾秒內,又連打幾聲雷。
池璃嚇得尖叫一聲,往盛修衡懷裡撲去。
然後被盛修衡眼疾手快地按住,他頗為無奈,「都多大人了,還咋咋呼呼的。」
「我怕打雷,你又不是不知道!」池璃緊緊抱住他的胳膊。
一旁的少年倏然笑了下,
對池璃道:「既然這樣,讓他晚上照顧你得了。這雨得下一整夜呢。」
盛修衡冷下臉,反駁了盛詔葉的提議:「胡說什麼?」
隨即,盛修衡走過來握住我的手,低聲道:「我陪你回房間。」
我想抽出手,卻被他捏住。他垂眸,一雙黑眸落在我身上:「畢竟有些事,還要和我解釋,不是麼?」
我微微僵住。
但就在這時,池璃昏倒了。
她纖細的身子一歪,倒在地毯上。
盛修衡神色滯了下,立即松開我的手,一邊打電話給醫院,一邊趕緊彎腰扶住她的背,「池璃?池璃?」
向來穩重成熟的男人罕見地露出焦急一面,他盡量平穩著聲音命令:「聞遲,抱她去沙發上。小葉,你去拿溫度計來。」
我看向被點到名的兩個人。
奇怪的是,
這兄弟倆沒有我想象得著急。
顧聞遲散漫地應了一聲,託著池璃的腰送到了沙發上。
盛詔葉磨磨唧唧地去找了毛巾,然後沾了水也不擰幹,任由滴了一路,再扔到盛修衡手裡。
少年甩了甩湿漉漉的手:「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實在沒想到他對池璃就是這個態度。
難免有些納悶。
但沒等我細想,盛修衡也給我交代了任務:「綾綾,她衣服被雨淋湿了,保姆一時趕不過來,你先幫她換一下衣服。」
他聲音平和,又不容拒絕。
我待在原地,站了片刻。
按理來說,根據我給自己的心理建設,這個事情做一下沒什麼的。畢竟路人天生就是要為主角服務的。
但是此時此刻,我的的確確生出了抗拒。
一時間,
三雙眼睛都落在我身上。
就在盛詔葉抱臂開口:「都已經這樣了,還換什……」
我打斷他,「我替她換。」
盛詔葉盯了我兩秒,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顧聞遲似乎也有些詫異,但他沒多問什麼。
而事實就是。
我餘光瞟到,池璃的睫毛不規律地顫了好幾下。
6
他們回避後,我慢悠悠地按了個鬧鈴:
「小闌?你怎麼給我打電話了?哦,池璃啊,她昏倒了,你來的話也見不了她。」
輕微的嗚咽一聲後,池璃轉醒,她朦朧著眼睛:「嬸嬸,是誰打電話啊?」
我笑:「顧闌想來找你,我告訴他你身體不適。」
池璃撐起身體,連忙道:「我身體挺好的——」
我把幹淨的衣服放到她身邊,
「行,那你自己把衣服換了。」
池璃愣了下,臉瞬間青了。她咬牙切齒:「你騙我?!」
我歪頭。
她狠狠地把衣服砸到我身上,「要是顧闌哥哥知道你假裝和他打電話,他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池璃喜歡顧闌,並且是又敬又怕,仰視的那種喜歡。
畢竟根據我的了解,顧闌就是那種典型看上去是溫柔公子哥的笑面虎。看著對每個人關懷備至,又彬彬有禮,實則陰人的時候根本不留情。
但那又如何?
我定的機票,就是明天。
有本事讓顧闌在明天就幫她出氣啊。
池璃忍著氣把衣服換上。
她抬眸看我,憐憫一笑:「你很討厭我吧?」
我看著她,沒否認也沒承認。
「不過盛修衡寵了我這麼多年,
你非要來插一腳,說到底你才是小三呢。」她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你甚至還想勾引其他人?哪來的自信?」
果然是 po 文,除了男主不正常,女主也不正常。
我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轉身回到了臥室。
7
我躺在柔軟的床上,已經是後半夜了,我卻十分清醒。
盛修衡沒有回來。
那他會在哪兒呢?顯而易見。
實在睡不著,我下樓去冰箱拿水。
一個晃神,身後一道黑壓壓的背影籠下來。
我轉頭,被近距離還沾著水漬的胸肌嚇得後退兩步,直接抵到冰箱上。
來人穿著松松垮垮的浴袍,露出鎖骨和胸肌。他胳膊撐在冰櫃上,漫不經心地垂眸:「這麼巧。」
我尷尬地不知道往哪看,隻看到了他手臂上的傷口。
傷口不小,一看就是這幾天弄的,還沒結疤。
我一愣:「怎麼弄的?」
「忘了。」
「這明顯沒有好,你怎麼能洗澡?」我皺眉。
顧聞遲微微彎腰,和我對視:「你就這樣關心所有人?」
我震驚:「這是什麼話?」
顧聞遲瞳色略淺,不笑的時候顯得涼薄又散漫。
我默:「咱倆太近了,你不覺得嗎?」
「不覺得。」他道。
我嘴角抽了抽。
怎麼氣氛怪怪的,感覺下一秒就要上演廚房偷情戲碼了?
下一秒,我聽到兩道腳步聲。
我一僵。
行,偷情戲碼上不上演不知道,反正捉奸戲碼是要上演了。
此刻什麼也顧不得了。
我趕緊拉著顧聞遲躲到冰箱旁邊的拐角裡,
好在夜晚昏暗,盛修衡和池璃都沒有要進廚房的意思。
池璃踢了一腳沙發:「我就是不喜歡她,衣服也是她讓我自己穿的……你趕緊跟她離婚吧。」
盛修衡平靜:「那是你對她有偏見。」
「我能有什麼偏見?」她音量拔高,「她明明是你的妻子,還對盛詔葉有意思,你還容忍她?」
「她年紀小,新鮮事物多,被勾了注意力也正常。」盛修衡淡淡。
池璃咬牙,「行,你倆繼續在一起吧。我出國留學去,反正我不想看到她。」
盛修衡微頓,「……出國?」
他嘆了口氣,「英文會幾個單詞,就要出國?」
「那也不用你管。」
長久的安靜後。
盛修衡開口:「你這幾天情緒不穩定,
我陪你出國散散心。」
池璃冷哼,「那你年紀小的老婆怎麼辦?拜託,我和她差不多大好嗎,怎麼不見你這麼偏心我?」
盛修衡道:「我還不夠偏心你?」
客廳又一次寂靜。
池璃絞著手指,「那你和我說實話,你和她結婚是不是為了氣我?」
我怔了下,心跳幾乎停止。
也顧不得顧聞遲和我離得那樣近,呼吸糾纏在一起。
無論是與否,我確實想知道一個確切的答案。
但是我沒有等到盛修衡的回答。
他隻是道:「早點睡吧。」
「我睡不著。」池璃撇撇嘴,「你說的,要陪我出國旅遊的哦?那我們現在來收拾你的行李吧?」
「綾綾在睡覺。」盛修衡拒絕,「會吵醒她。」
就在這時,
一聲輕微的撞擊聲響起。
我瞬間緊繃身體,瞪向罪魁禍首。
顧聞遲絲毫不見愧疚之意,他懶洋洋地做了個口型:不小心碰到了。
「什麼聲音?」池璃問。
腳步聲愈來愈近。
池璃喊住盛修衡,「算了,估計廚房風沒關,吹到瓶瓶罐罐了吧。你來陪我追劇唄?」
腳步停下。
盛修衡轉身:「好。」
等到兩人上樓,關門聲響了,我才堪堪松下一口氣。
就見顧聞遲修長的手指正把玩著我的發絲。
我:「?」
我古怪道,「你不生氣?」
「生氣什麼?」他反問。
我不解。
怎麼他也是,盛詔葉也是,看到喜歡的女孩和其他男人,哪怕是自己的父親……走得這麼近,
一點都不吃醋?
「哦,你生氣了?」顧聞遲挑眉。
嗯……還好吧,我畢竟隻是路人甲一位,早就接受了自己老公是其他女人的後宮之一。隻是親眼所見,心情還是難免低落,倒也說不上生氣就是了。
我搖搖頭,視線落在他的手臂上。
「發炎了。」我說。
我從狹小的空間裡出去,憑著幾分月光從電機櫃下翻出醫藥箱。
看了一眼還站在廚房裡的男人,我拍了拍沙發,「過來吧,我替你包扎。你難道不覺得疼?等天亮去醫院看看吧。」
我自顧自地絮絮叨叨著,「你不會跟其他人打架吧?怎麼會有這麼深的傷口……」
我抬眼,沒想到顧聞遲站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我猛地閉上嘴。
也是,我隻是他小媽,說這麼多隻會招人煩。
良久,顧聞遲坐到我身邊,伸出胳膊。
我小心翼翼地上藥,再拿出紗布纏上他胳膊。
一切結束後,我吐了口氣。
下一秒。
顧聞遲捏住我的下巴,冷不丁開口:「你親盛詔葉的,還是他親你的?」
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你覺得呢。」
顧聞遲的指腹落到我唇上,「感覺怎麼樣?」
我拍開他的手,面無表情,「正常一點,好嗎。」
「——你們在幹嘛。」
樓梯上的少年居高臨下,沒有語調的聲音在黑夜中響起。
我微微睜大眼睛。
我靠,他怎麼出房間和走路一點聲響都沒有?
顧聞遲相較我,就冷靜許多。他淡淡道:「別跟鬼一樣,容易把人嚇出心髒病。」
「做了什麼虧心事,能把你嚇到?」盛詔葉涼涼地勾唇。
顧聞遲的胳膊搭在沙發上,神色懶淡,也沒再開口。
我趕緊換了個話題,對盛詔葉說:「你來晚了,沒看到好戲。」
「什麼好戲?」少年似乎提了點興趣。
「唔……」我整理措辭,「就是你心愛的女孩要和我的丈夫一起去旅遊了。」
「什麼?」盛詔葉抓了把頭發,「你要和盛修衡去旅遊?」
我:「……?」
我翻白眼,「這個玩笑不好笑。」
「好吧。所以呢?你也想旅遊?」盛詔葉在我另一邊坐下。
說實話,
大半夜,三個人連著坐在沙發上。
而我盛修衡和池璃卻在樓上追劇。
怎麼看怎麼詭異啊!
「我能問一下,」盛詔眯眸,偏頭看我,「他們在商討旅遊的時候,你們在哪在幹嘛,以至於沒有被他們發現?」
竟然還挺敏銳。
但是為什麼一副捉奸的模樣?
盛修衡還沒捉上我呢。
我不想回答:「忘了。」
盛詔葉:「……好吧。」
少年也沒有刨根問底,隻是一雙眼睛在我和顧聞遲身上來回掃蕩。
「我回去睡覺了,你們也早點睡。」我不自在地起身。
8
第二天。
我留下了一份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床頭櫃上。
不過一時半會,
盛修衡是發現不了了,畢竟他出國旅遊去了。
我帶著收拾好的行李,乘坐上飛機。根據攻略找了個風景好的海邊居住。
在我沒穿進這個 po 文前,我在自己的世界裡也是個路人甲。
平淡又沒有存在感地生活著,直到熬夜猝S……然後被系統綁定,說我很有當路人甲的天賦,讓我換個世界當路人甲,問我意下如何。
我自然是同意了,畢竟我還沒活夠呢。
所以現在,遠離這個世界的主角,重新做回路人甲才是我應該做的。
我拿著積攢的錢,買了一套海景房,又投資了個酒吧。
投資酒吧倒也不是我的本意……
不過可能難得有一點叛逆心理,畢竟哪個路人甲會投資酒吧?加上拉投資的小帥哥確實很會說話,
我便同意了。
大不了砸的錢有去無回,這也不過是最差的結果,我能為我所做的選擇承擔後果。
出乎我意料地,這個酒吧開得還挺好,盈利也不錯。
直到我難得過去玩一趟。
就遇到砸場子的。
……我記得我是路人甲,不是掃把星啊。
領頭的人扛根棍子,大大咧咧地走過全場。
他手下的人已經跟酒吧的安保打起來了。
直到幾個漂亮女孩被看上。
「喲,幾個妞長得不錯啊?」領頭的人笑眯眯走過去。
我報完警後,擋在她們身前。
我冷靜道:「你們想要什麼,可以坐下來談。不要對無辜的人下手。」
他冷笑一聲,「你誰啊,這兒輪得到你說話了嗎?
」
「輪得到。」我看著他。
他的手忽然摸上我的臉,「口氣挺大,不過你也挺嫩的。怎麼,想來陪我?」
我別開臉。
他臉色難看,抬起手,「給臉不要臉是吧?」
就在我以為這個巴掌會落下時。
他被一腳踢到肚子,慘叫一聲,趔趔趄趄往後倒去。
我轉頭,意外地看到了一張面熟的臉。
這個男人——
顧闌。
他溫和地笑了笑,然後微微抬手,身後的保鏢一齊衝上去。
頓時,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