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還帶不帶我去了?」
我立即下令打道回府。
回到相府,我領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尋去關押柔嘉的柴房。
守在門口的侍衛見我來,利落地開鎖,將門打開。
我踏步而入,本應在柴房的人不翼而飛。
棲川緊隨其後,看著空無一人的柴房,質問道:
「你說的人呢?」
我環視一圈,在上方看見一處松落木板。
聽見柔嘉不見,祝相序上前欲要靠近我責問。
一個個都來問我!
我心煩意躁,一掌將其擊飛。
「人自己長了腿,想跟誰走是我能阻止的?」
我平復心緒,心中起了S心。
這個柔嘉很不簡單。
她背後的人竟能在相府來去自如。
隻能說明,相府早被人暗中盯住。
7
沒找到柔嘉,棲川決定暫時住在相府。
我同意了,讓人給他尋了一處僻靜的院子。
並嚴肅警告,不能讓他的那些小蟲子在府裡亂跑。
見棲川真的住在了相府,那些字又開始飄動。
「炮灰女配活了下來,還跟反派 boss 搞在了一起?」
「可惜了,寶寶被男主救走,沒能和小川相遇」
「好撲朔迷離的劇情」
「沒事的沒事的,反正最後丞相府都是祝相序的,祝出雲還是要S。」
我想起白日裡彈幕曾說,祝相序最後大義滅親,檢舉了我爹。
恰逢我爹祝元徵回府,得知府中住進一個外男,特來尋我問是何事。
我將今日之事據實告知,
特地掩去了我能看見那些奇怪的字的事。
他仍是不贊同。
「雖說那蠱師救了你,但也不必住在府中。」
「尋一所院子買了贈給他就是。」
我搖頭,提起S去的弟弟。
「爹還記得弟弟是被什麼害S的嗎?」
我爹一怔,也想起了不願回憶的過往。
我道:「蠱蟲。」
「當初弟弟被人下了噬心蠱,心髒被蠱蟲吞噬,最終成了不人不鬼的邪物。」
「如今府中又有人用蠱蟲害我,爹難道覺得這是巧合?」
我爹陷入沉思。
我繼續說著。
「滿京城,誰能從相府悄無聲息救走一個人,又有誰能往相府安插人手?」
說到此處,我意有所指,朝宮城方向遙遙望去。
「爹,
你真覺得從同宗近支選的嗣子可以信任?」
「今日,是他帶我去尋的蠱師。」
「他出自祝家,自幼在京城,為何會注意一個蠱師的行蹤?」
我一步步剖析,冷意也自心中逐漸蔓延。
「那個蠱師,或許能幫我們尋找答案。」
爹最終被我勸說,同意將棲川留下。
而祝相序,也將重新被審視。
念著蠱蟲一事,我去尋了棲川。
彼時他正在院中搗鼓他的蠱蟲。
好端端清雅幽靜的小院,在他蠱蟲的陪襯下顯得極為瘆人。
「你來找我作甚?」
「那人找到了?」
他頭也不回,把玩手心上的小蟲。
我停在他幾步遠的地方,反問他。
「你為什麼非要找到她?
」
他轉過身,示意手心的蠱蟲朝我飛來。
見那惡心的小東西直衝面門而來,我閃身躲過。
剛要拿出藏在身上的短刀將棲川S了。
就聽他道。
「這府裡有噬心蠱蟲的氣味。」
我動作頓住,就見那小東西又飛回棲川手中。
他指腹輕輕在其身上點了點,似是在安慰。
「它喜食噬心蠱蟲,方才一時饞了,才想去靠近你。」
我收起短刀。
「你是說,我身上有噬心蠱?」
棲川搖頭。
「不,隻是殘留的氣味。」
「噬心蠱蟲的氣味經年不散,再久遠,它也能聞到。」
他將小蟲收入瓶中,收拾出一空地予我落座。
而後好整以暇地靠著石桌,
姿態悠然。
「說說吧,有關噬心蠱的故事。」
我忍著惡心,在那蠱蟲待過的地方坐了下去。
8
我的弟弟S得悽慘。
他是一日一日被蠱蟲啃噬心髒而S。
可他的家人卻以為他是生了怪病。
直至他的心髒被蠱蟲吞噬殆盡,徹底取代了他,成為怪物之後。
我才發覺,弟弟變了。
「阿弟!你看姐姐給你帶什麼回來了?」
我提著從東街的點心鋪子買來的棗泥山藥糕,一步並作兩步躍過臺階進了屋內。
一入眼的不是安靜乖巧的弟弟,而是滿地狼藉。
茶盞碎在地上,桌椅倒成一團。
站在在混亂中的人緩緩轉過身,那熟悉的虛弱面容此刻慘白一片。
他雙目無神,
直勾勾盯著我,像是在看一隻獵物。
「阿弟。」
我聲音顫抖,上前幾步。
他猛地衝到我身前,大力將我按倒在地,手上的瓷瓶碎片就要直逼我的脖子。
我制住他的手,控制著力氣不想傷害到他。
「阿弟你怎麼了?」
眼前的人像是被抽了靈魂,整個人隻剩S一般沉寂的呆滯。
他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音,持著碎片的那隻手鮮血淋漓,依然不知疼痛地加大力氣刺向我。
我一遍遍呼喊,祈求他能醒過來。
可他毫無反應。
我隻好不再收斂,用勁兒將他制服。
剛翻身將人壓倒,他不知為何力氣大增,如猛獸一般撲在我身上。
瓷片刺入我胸前,皮肉被撕開的疼痛讓我痛呼出聲。
見沒刺中我的心髒,
噗呲一聲,瓷片拔出。
他瞄著我的心口,就要再度下手。
此刻我才明白,眼前這個披著阿弟皮囊的怪物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我猛然拔出藏在腰間的匕首,一刀入喉,血色迸濺。
他瞪大眼睛,眼裡似有一瞬間的清明,悲戚地輕喚我一聲。
「阿姐……」
我眼睜睜看著他倒在身側,心中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
耳畔一直回蕩著那句「阿姐」。
我親手S了我的弟弟。
我木然地轉動腦袋,低頭看向再無生息的人。
不遠旁,油紙散開,露出幾塊棗泥山藥糕。
我仿佛還能聞到它的香味,看見阿弟捻起一塊山藥糕,眼睛舒服地眯起。
他笑著誇我。
「阿姐你真好。
」
不,我不好。
我就是一個自私鬼。
為了活著,S了我的阿弟。
我痛苦地捂著腦袋,發出嗚咽的哭聲。
我不敢再看,不想面對這殘酷的一切。
後來,我抱著阿弟的屍體,堂而皇之走在府裡。
我要去找爹,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該S。
9
「可我沒有S。」
回憶起不想記起的往事,我情緒不由得低落。
「我爹覺得弟弟身上有古怪,就將阿弟的屍身保存著,請了許多人來探查。」
「後來從一個蠱師口中得知,阿弟被人下了噬心蠱。」
「原來,阿弟身子突然變弱,不是生了病,而是中蠱。」
我勾唇,神情諷刺。
「可笑我自以為多關心他,
竟沒發現有人暗藏禍心。」
「他才那麼小,就要忍受蠱蟲噬心之痛。」
我努力平復心中翻湧的恨意。
「所以我厭惡蠱蟲,若不是我中毒,今天我就會一刀S了那個賤婢。」
棲川默默讓自己的蠱蟲們都縮回自己的小窩。
而後他面色又嚴肅起來。
「你阿弟確實是中了噬心蠱,被人控制。」
「可被蠱蟲啃噬完心髒之後,人就徹底S了。」
「所以,最後你阿弟喚你,隻是背後之人的惡趣味。」
心頭一震,不自覺攥緊了手。
我低垂著頭,掩下因恨意而扭曲的面容,不想在旁人面前失態。
棲川繼續說道。
「這噬心蠱出自南疆,被列為禁術。」
「這些年南疆與世隔絕,
千裡之外的京城幾乎不可能出現噬心蠱。」
「可,幾年前,有蠱師習了禁術,叛逃了出去。」
「而我來京城,就是尋著她的蹤跡而來。」
言至此處,他面色浮現幾分羞愧。
「你阿弟的S與我們也有些關系,那下蠱之人或許就是那叛徒。」
「而你府中那個婢女與她必有聯系。」
「所以,我才會想找到那婢女。」
【我去,當年的事是這樣的嗎?】
【原劇情沒說啊,我還一直以為是祝出雲S了她弟弟呢】
【啊啊啊祝出雲在騙小川吧,肯定是她自己S的想嫁禍給寶寶】
【呃……我沒記錯的話,棲川要找的人就是女主吧,她就是偷學了禁術啊,會用禁術S人不是很正常嗎?】
【黑粉還淑芬一個好的追書環境好嗎?
】
【對對對,不誇女主就是黑粉】
【就算祝出雲沒S她弟弟,她也做了很多壞事,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別想洗白】
【行行行,女主用禁術S人也是事實哦】
【樓上女配粉別急,男主和寶寶已經決定要對付女配咯】
「嘻嘻,等寶寶當上侍郎千金,就是你擔的S期哦」
「其實不用男女主,女配自己也會作S的,棲川可不是什麼乖乖男」
侍郎千金?
看來那賤婢已經找到下家了。
就是不知道是哪個侍郎。
我心中有了計較。
經過交談,我和棲川目的一致,暫時結為盟友。
我對他不放心,在貼身佩戴的香囊內放了毒香。
不服用解藥,他日日聞著便會中毒。
除此之外,
我還讓人在全城搜尋柔嘉的蹤跡,對外稱她盜取了我的首飾,並給出豐厚的賞金。
我偏要把事情鬧大,讓全城人都識得她的臉。
若想要以高門千金的身份現於人前,她背後的仰仗也不得不露出狐狸尾巴。
發出懸賞不過三日,戶部侍郎府就向外宣稱,幼時走散的幺女找回。
而那幺女是在獵場被陛下所救,得陛下所助尋回親人。
侍郎府的請帖送到府上時,我正在棲川的小院聽他介紹他的寶貝小蟲。
那張請帖被棲川搶先一步奪去,他手腕翻轉。
之前那隻醜陋的小蟲從他袖中飛出,在請貼上轉了幾圈。
棲川眸中閃過了然。
「是你那婢女。」
不用他說,我從彈幕就知曉。
【寶寶終於有身份啦】
【侍郎千金S回京城!
惡毒女配們顫抖吧!】
【咱們瘋批帝王絞盡腦汁想了個這主意,太寵了吧】
【嘿嘿,射箭的時候景燁可心疼了,事後纏著寶寶哄了好久呢】
【有情蠱在呢,景燁肯定會替寶寶著想噠】
【沒有情蠱也是一樣,樓上說話注意點】
景燁,蕭景燁,當今天子的名諱。
背後之人是他,我一點也不例外。
能從幾年前就開始布局,又能讓一介婢女頂替世家千金之位的人。
除了天子還能有誰呢?
祝家勢大,天子疑心,我爹早有察覺。
隻是我和爹都難以將一國之君與蠱蟲這等汙物聯系起來。
帝王多疑,不隻是對祝府。
心中有了計較。
我望著棲川手中的請帖,問道:
「方才你說的那蠱蟲,
可能賣給我?」
棲川挑眉:「你要用在她身上?」
我搖頭否認。
「不,我有更好的選擇。」
棲川眉頭一跳,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神色猶豫,我接著道。
「你要找的叛徒投靠了天子,你以為南疆還能有多久的好日子?」
聞言,他不再猶豫,朝我比了個手勢。
「這個數。」
我扯了扯嘴角。
這人,現在還不忘敲我一筆。
【祝出雲想幹嘛?用蠱蟲S寶寶嗎?沒用的】
【哼,寶寶的蠱術又進步咯,侍郎家的大小姐都成了傀儡呢】
【東施效顰,小醜一個】
【我真不行了,三觀堪憂。】
看著彈幕的嘲諷,我心中嗤笑。
妄想再次用傀儡SS我嗎?
我能S她的傀儡一次,就能S第二次。
10
戶部侍郎尋回走失的幺女徐柔嘉,大擺筵席。
而宮中的天子特派身邊近侍前來賜下賞賜給其撐場面,昭示他對徐柔嘉的重視。
這些時日,丞相府在尋一個婢女的事鬧得滿城風雨。
有不少人認出徐柔嘉就是我要找的婢女,但誰敢說呢?
徐柔嘉周旋在眾多命婦貴女中,高談闊論,與當婢女時的小心卑微截然不同。
因著往日我的行事作風,無人敢上來跟我攀談。
我樂得獨佔一處涼亭,棲川也跟在我身邊。
徐柔嘉遠遠朝我的方向走來。
她視線落在棲川身上,毫無波動。
棲川早已換了另一幅模樣,若不是我日日盯著,我也認不出。
她安然落在我身側,
一副與我寒暄的熱情的模樣。
落在我耳畔的聲音極輕,卻帶著濃濃的挑釁。
「你以為那些小伎倆能對付我?」
「天底下最有權勢的男人愛著我,你再這麼做都是徒勞。」
「還有你的阿弟,他怎麼S的,想知道真相嗎?」
「後院東南方向,假山,你來尋我,我告訴你。」
我沒說話。
她目露諷刺。
「怕S?」
我視線越過她落在滾動的彈幕上。
「祝出雲不是鬧著要給弟弟報仇嗎?現在又不敢了,呵呵」
「早說她是裝模作樣了」
「可惜寶寶做的新傀儡了」
「也不可惜,那個女人非不肯認寶寶是她妹妹,天天跟寶寶雌競,能做成傀儡是她的福氣」
【……難評】
徐家大小姐我有點印象,
對蕭景燁芳心暗許,本是準備入宮的。
想來是不滿蕭景燁對這個賤婢格外看重,因此得罪了她。
不過女人間的爭風吃醋,竟也讓她丟了性命。
我心間泛起冷意。
放心,我會給你和我阿弟報仇的。
迎上她的目光,我淡淡道。
「當然不。」
她怔愣片刻,彈幕也愣了一瞬。
「她真敢去?」
「她不會以為自己還能S一次傀儡吧」
「就算她S了傀儡,也是S啊!眾目睽睽下S了主人家的女兒,我不信她能活」
「寶寶這個計策真的天衣無縫!」
她難掩喜意,道了一句「恭候」便施然離開。
我冷冷望著她的背影,心中早就有了計較。
確定背後之人就是蕭景燁後,
我便想明白了一切。
祝相序是帝王的人,所以他會重視柔嘉這個婢女,才會不惜為了救她將棲川暴露到我面前。
柔嘉是南疆的叛徒,帝王自然會關注進入京城的每一個蠱師。
棲川早就被祝相序盯著,一切行動都暴露在帝王眼下。
相府亦然。
想要由明轉暗,S是唯一的出路。
我會親自走上你們給我設下的S局。
棲川戳了戳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