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本公主偏要說。」蕭塵音不吐不快,「河水流動,哪裡找得到一塊玉佩?」
「他沒找到那塊玉佩,卻感染風寒,高燒了三日三夜,昏迷中一遍遍喊著你的名字……」
蕭塵音越說越氣。
越氣就越要說:「江棲霧,你明明已有了我皇兄,憑什麼還佔著沈暮辭心底最重要的位置不走?」
「這個問題,本宮回答不了你。」我蹙起了眉頭,「本宮乏了,就不陪公主闲聊了。」
蕭塵音氣急敗壞,她叫住我:「江棲霧,你給本公主站住!」
我停住腳步,回過頭去望著她。
誰知,她揚起巴掌摑在我臉上,一副豁出去的模樣:「少在本公主面前擺皇後的架子。」
「你以為我皇兄有多愛你?當初你娘病重,他有藥卻不拿出來,非得等著你來求藥。
」
「他不過是垂涎你的美色,貪圖你的身子罷了。」
「待他膩了,將你打入冷宮,你會S得很慘!」
「本公主就不一樣了,本公主和他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血濃於水,他這一輩子,都不會拋棄本公主。」
「和本公主鬥,你就等著S罷!」
我靜靜聽她說完,抬手還了她兩巴掌,問她:「說夠了嗎?」
「你敢打本公主?」蕭塵音捂著臉,瞪大眼睛。
我冷冷道:「本宮乃堂堂蕭國皇後,豈容你撒野?」
蕭塵音咬牙切齒:「你等著,本公主現在就去找皇兄評理。」
她還沒走幾步,就看見一抹明黃色的身影快步朝御花園走來。
蕭塵音迎上去,眼眶噙著淚:「皇兄,皇後她掌摑我。」
「你還知道她是朕的皇後?
」蕭沉舟目光朝我望來。
他看見我臉上的手掌印,冷聲問蕭塵音:「你對她動手了?」
蕭塵音氣勢瞬間弱了一半:「是她出言不遜,臣妹一時氣不過……」
蕭沉舟沒有聽蕭塵音解釋。
他疾步走到我身旁,指尖撫摸著我的臉頰,心疼地問:「疼嗎?」
我如實說:「疼,不過臣妾已經還回去了。」
「還得好,以後誰敢打你,你雙倍還回去。」蕭沉舟說罷,牽著我的手走向蕭塵音。
「她是朕親封的皇後,你打她的臉,就是在打朕的臉。」
「掌摑皇後與掌摑朕同罪,你可知錯?」
蕭塵音怔在原地,眼底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墜落。
她失望地說:「皇兄竟會如此偏袒於她,著實令臣妹心寒。
」
蕭沉舟霸氣地說:「她乃朕唯一的皇後,是朕捧在手心的妻子,朕不偏袒她偏袒誰?」
「既然你心寒,那就禁足思過罷。」
「待你何時心不寒了,何時給皇後跪下認錯。」
蕭塵音聞言,終於沒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
12
夜晚,我補償了蕭沉舟。
「陛下,塵音說您當初有藥不賜,等著臣妾求您,還說您隻是貪圖臣妾的美貌和身子罷了。」
蕭沉舟坦誠道:「朕並非貪圖你的美貌和身子,朕從你將茶潑到朕身上那日,便喜歡上了你,可你那時已和沈暮辭遊有了婚約。」
「朕之所以一開始未主動賜藥,是因為想讓你看清沈暮辭不值得你託付終身,這是朕的私心,你別怪朕,好嗎?」
我依偎在他懷裡:「嗯,
不怪。」
蕭塵音被禁足了三個月。
終於低下頭,派人給皇帝傳話:「陛下,塵音公主說她已知錯,願意給皇後娘娘賠禮道歉。」
蕭塵音給我跪下認錯,向我敬茶:「臣妹錯了,先前不該對皇嫂出言不遜,還請皇嫂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臣妹。」
我見她態度還算誠懇,點頭接過她敬上來的茶。
蕭沉舟解除了蕭塵音的禁足。
這日清晨。
婢女為我梳妝時,小聲地說:「皇後娘娘,奴婢今早從旁人口中聽聞了一則關於塵音公主的秘聞,您想聽嗎?」
我百無聊賴地說:「說來聽聽。」
婢女滔滔不絕地說起了宮廷秘聞:「聽聞塵音公主禁足的那整整三個月,沈公子都未曾去看過她一眼,塵音公主氣不過,養了面首。」
我好奇地問:「哦?
養了幾個?」
「養了五六七八個,最精彩的是,昨夜公主傳沈公子入宮觐見,沈公子進去公主寢宮的時候,公主竟……」
「嗯?」我尾音微挑。
婢女壓低聲音道:「公主召了兩個面首侍寢,故意讓沈公子在殿外跪著,以此來羞辱他。」
我差點笑出聲來,「那沈暮辭的臉氣綠了沒有?」
「沈公子很冷靜,不爭不搶,視若無睹。」
「可公主卻破防了,大罵沈公子。」
我承認這種宮廷秘聞,比看話本子更精彩:「罵了什麼?」
「公主說……」婢女模仿著公主的聲音:「你自己不中用,本公主左擁右抱怎麼了?」
「沈公子更絕,直接風輕雲淡地回了句——臣是不中用,
公主殿下隨意。」
「把公主氣得在寢宮亂砸東西,揚言要讓沈暮辭後悔莫及。」
我笑而不語。
蕭塵音這麼說,恐怕是想要逼沈暮辭去哄她吧。
本宮也想不明白,沈暮辭都不舉了,她還不棄。
不知是不甘心,還是陷得太深。
沈暮辭鐵了心,不去向蕭塵音低頭。
蕭塵音一氣之下,將沈暮辭的爹爹沈大人勾結逆黨,妄圖謀逆的證據呈給了皇帝。
沈家被清算,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
沈暮辭用免S金牌豁免了S罪,被貶為平民。
沈府滿門被抄斬後,沈暮辭消失了。
13
又一年玉蘭花盛開之際。
我和娘去玉華寺上香。
娘去找方丈解籤。
我如往年一樣去玉蘭林給绶帶鳥掃墓。
玉蘭樹下站著一抹熟悉的身影。
沈暮辭仿佛預料到我會來。
他轉過身來望著我:「棲霧,一年不見,別來無恙。」
「本宮沒心情和你敘舊。」我轉身欲離開。
他卻叫住我:「皇後這麼急著離開,是擔心江夫人的安危嗎?」
我心底湧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轉過身,質問:「沈暮辭,你什麼意思?」
「放心,你娘現在隻是換了一個地方喝茶罷了。你若是不想你娘發生意外,就遣散你的暗衛。」
「我如今已家破人亡,爛命一條,皇後若是想用你娘的命來換我的命,大可讓暗衛S了我。」
我深吸一口氣。
示意暗衛去尋我娘親。
沈暮辭朝我靠近,「阿霧,其實我並未中毒,回宮的那場刺S是我安排的,
目的是為了得到蕭塵音的免S金牌。」
我驚訝出聲:「你一早就知道沈家會被滿門抄斬?」
沈暮辭眼底漸露瘋狂之色,「我爹爹幹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我都知曉。」
「不僅我知曉,蕭塵音也知曉。」
「你猜我當初為何不願將救命藥給你?是因為蕭塵音用我沈家滿門的性命威脅我。」
「為了保護家人,我忍痛與你退婚,假意順從蕭塵音。」
「可你知道嗎,我對你的愛意隻增不減,亦從未忘卻過我們的誓言。」
「每次碰到蕭塵音,我都覺得惡心無比,為了讓她厭倦我,我策劃了那場刺S,假裝中了毒不能人事。」
「我爹爹和姨娘勾結逆黨罪該萬S,我能護他們一時,護不了一世,索性逼蕭塵音將證據公布。」
我倒吸一口涼氣:「沈暮辭,
你真狠。」
沈暮辭握住我的手腕,眼尾泛紅:「阿霧,跟我私奔好嗎?我物色了一個蕭沉舟找不到的世外之地,隻要你跟我走,我可以放過你娘。」
我掙脫他的手,厲斥道:「沈暮辭,你瘋了嗎?本宮與你已再無瓜葛,又怎會跟你私奔?」
「我是瘋了,在蕭塵音逼我離開你時,我就瘋了。」
「可是阿霧,你原本就屬於我,是蕭沉舟橫刀奪愛。」
「你以為他不知道蕭塵音手裡有證據?」
「他一早就知道,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步步看著我走進蕭塵音的圈套。」
「冷眼看著我被她威脅,被她逼迫,忍痛將你推開,坐等你投入他的懷抱,他何其陰險!」
蕭沉舟知道真相,我並不意外。
他畢竟是皇帝,如果大臣謀逆都查不到,這皇位也坐不久。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是帝王的馭人攝政之術。
沒什麼好說的。
「沈暮辭,沈家結黨謀逆是事實,家國之下無小愛,縱使我曾對你動過情,卻也不可能為了你背棄家國大義。」
13
沈暮辭欣喜若狂:「你終於肯承認對我動過情。」
「結黨謀逆的人是我爹,並非是我,我爹已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我是無辜的。」
「阿霧,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去世外之地,重新開始好嗎?」
他說罷,吹了一聲口哨,一匹馬從林中奔馳而來。
我往後退:「不好,我們再無可能,你放了我娘,回頭是岸。」
沈暮辭搖頭:「我回不了頭了,等你跟我到了安身之地,我會安排人送你娘來和我們會合。」
剩下的暗衛們拉開弓箭,
對準沈暮辭。
我抬手,示意暗衛先別放箭,我要先保證我娘的安全。
沈暮辭正是吃準了我不會用我娘的性命冒險。
他將我抱上馬,揚塵而去。
馬穿過玉蘭林,我看見站在遠處的旺財。
它想要衝過來救我。
我朝它擺了擺手,揚聲道:「旺財,去找我娘。」
旺財轉身消失在林中。
14
沈暮辭自信滿滿:「別做無謂掙扎了,旺財短時間內找不到你娘。」
馬穿過街道。
直奔城外而去。
半個時辰後,馬經過城牆。
我看見蕭沉舟站在城牆上。
旺財跳上城牆,搖著尾巴看著我,像是在邀功。
我輕舒一口氣,知道旺財已經找到我娘。
想必蕭沉舟已派人將我娘親轉移到安全之地。
沈暮辭掐著我的脖子威脅:「讓他們開城門。」
我對蕭沉舟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他開城門。
蕭沉舟在壓抑著眸底的S氣,命道:「開城門!」
城門打開,馬兒狂奔出城。
「阿霧,我們自由了,往後我們當一對比翼同飛的绶帶鳥好嗎?」沈暮辭松開我的脖子,策馬狂奔。
身後,蕭沉舟接過御前侍衛遞來的弓箭。
他拉滿弦對準沈暮辭的背影。
這一箭很考驗技術。
若是方向偏了,會打草驚蛇。
一旦激怒沈暮辭,指不定他會做出什麼瘋狂之舉來。
若是力道重了,箭穿透沈暮辭的身體,會誤傷到我。
所以,這一箭要不偏不倚,一招致命,卻又不能誤傷到我。
「咻——」
箭離弦,
我緊張得拽緊韁繩。
下一瞬,沈暮辭後背中箭,從馬背上跌落在地。
我在前方掉轉馬頭,回到沈暮辭跌落的地方。
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沈暮辭從懷裡摸出一根绶帶尾羽,捧在掌心,朝我的方向爬來。
他費盡最後的力氣,掌心朝上,像是要將绶帶尾羽捧給我。
「阿霧,我不悔。」沈暮辭嘴角湧出鮮血。
一陣風吹來,他掌心的绶帶尾羽隨風飄向遠方。
蕭沉舟帶著皇家禁衛將沈暮辭圍住。
蕭塵音撥開人群,狂奔而來。
她將沈暮辭抱在懷裡,淚眼婆娑:「沈暮辭,本公主不許你S!」
「公主,被你喜歡是我悲劇的開始,如今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沈暮辭很抵觸蕭塵音的擁抱,可他如今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他將目光移向我,眼底滿是不甘和遺憾。
蕭塵音摸出免S金牌:「沈暮辭,我這枚免S金牌可以用兩次,我還能再救你一次,你別S好嗎?」
這枚免S金牌是先帝在世時賜給蕭塵音的。
蕭塵音是淑貴妃所生,蕭沉舟是先皇後所生。
淑貴妃和先皇後在世時,鬥得你S我活。
蕭沉舟和蕭塵音的兄妹之情很淡薄。
先帝知道以蕭塵音的性子,將來必定會闖下大禍。
所以賜了她免S金牌護她。
那時,蕭塵音天真地說:「父皇,能不能賜女兒兩枚免S金牌?」
先帝挑眉:「怎麼,你想犯兩次S頭之罪?」
蕭塵音撒嬌:「女兒是想轉贈一枚免S金牌給心愛之人,自己還能留一枚。」
先帝寵溺道:「那朕準許你,
這枚免S金牌可以用兩次,等同於兩枚。」
因此,這枚金牌,確實可以免兩次S罪。
沈暮辭此刻卻毫無求生的欲望。
「我寧願S,也不想再與你有任何瓜葛。」沈暮辭推開蕭塵音,身子往後仰去。
他背上的箭抵在地上,橫穿了他的胸膛。
沈暮辭仰望著天空,看著绶帶尾羽在空中飛舞。
他眼底滑落一滴淚,閉上了眼睛。
蕭塵音痛哭出聲,恨恨地質問沈暮辭:「她究竟有什麼好?值得你為她尋S覓活?」
绶帶尾羽無聲飄向遠方,再也無人能回答蕭塵音的問題。
15
我回江府和娘親會合。
原來我和娘去玉華寺上香前,沈暮辭綁架了方丈,將他藏在方丈寺下的暗室裡。
他派人易容成方丈的模樣。
等我娘拿著籤進入方丈室後,將我娘打暈,拖進暗道裡。
暗衛先前在方丈室找過幾遍,也沒找到暗室機關。
旺財找到了機關,帶暗衛將我娘和方丈從暗室裡救出來。
旺財此番立了大功,那顆貢藥它沒有白吃。
沈暮辭S後。
蕭塵音借酒消愁,與面首醉生夢S,夜夜笙歌。
可她並未就此放下對我的恨意。
她買通我宮裡的丫鬟,在我的茶裡下毒。
卻被我識破。
我將毒茶掀翻在地。
丫鬟供出是公主指使她這麼做。
蕭沉舟龍顏大怒,去找蕭塵音當面質問。
公主寢宮一片狼藉。
太監通傳:「皇上駕到!」
面首從榻上翻下來,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衫,
跪下行禮。
「滾。」蕭沉舟遣散面首。
蕭塵音斜躺在榻上,指尖勾著一枚免S金牌。
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皇兄是為了皇後而來麼?是臣妹找人下的毒,可那又如何?臣妹手裡還有一枚免S金牌,你S不了臣妹。」
「朕答應過父皇,免你兩次S罪。」蕭沉舟在壓制怒火,「蕭塵音,你的機會用完了,以後再也無人能護你。」
蕭塵音嘆息一聲:「可惜啊,這次沒有成功,一想到往後都將與她一同生活在這皇城之下,臣妹就覺得餘生無趣。」
「巧了,朕已打算送你去北涼國和親,明日就啟程。」蕭沉舟說罷,轉身離去。
翌日,天未亮。
蕭塵音坐上了去和親的馬車。
我和蕭沉舟站在城牆上看著馬車漸漸遠去。
我側目問他:「陛下,
當初你明知沈家謀逆,為何不直接清算?」
蕭沉舟坦誠道:「一來,時機不對,謀逆之臣不僅沈家,朕要等魚都進網了才收網。」
「二來,朕承認朕確實藏有私心。」
「若當初朕處置了沈家,沈暮辭隨他爹一起被砍頭,你永遠都忘不了他,朕不想和一個S人爭風吃醋。」
我打量著蕭沉舟。
他英俊的外表下,是一顆缜密而冷靜的心。
我半開玩笑道:「陛下,你冷靜得可怕,臣妾是不是也隻是你網中的一條魚?」
蕭沉舟搖頭,目光深情:「恰恰相反,朕是甘心入網的魚。」
「朕費盡心機,步步為營,隻為了鑽進你織的網。」
晨光破曉,一輪紅日將天空映得絢爛,我與蕭沉舟牽手緩緩步下城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