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怎麼了？」
看樣子，秋溪並不知道自己已經S了。
我笑了笑道：「不知道，可能害怕你吧。」
秋溪努努嘴，隨便找了個地坐下：
「怕我幹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他。」
我沒說話，一味地觀察他。
秋溪語氣和神態和常人無異，但臉色慘白，穿著一件白色 t 恤，t 恤下面缺了一角。
我想到了從窗臺上拿下來的白色布料，於是將其掏了出來，放在秋溪衣服缺失的那一角上對比。
完美契合。
我皺了皺眉，直接大力的抓住他的衣服，使勁一扯。
白的 t 恤瞬間被我扯爛，秋溪驚訝的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帶著慍怒：
「你幹什麼！」
我沒理他，
而是將一截衣服碎片翻轉過來。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血紅色字體。
我道：
「這件衣服誰給你的？」
秋溪愣了一下，道：
「我不知道啊，我一覺醒來，他就在我身上了，還爛了一塊。」
他說完，衝我憨厚一笑：
「你知道怎麼出去嗎？」
「我被困在這個房間好久了。」
「我一直出不去，也沒辦法和外界聯系。」
「我的媽媽和粉絲肯定很擔心我。」
聽著他的話語，再看著他的模樣，忽然感覺很心酸。
我猶豫片刻，長舒一口氣，還是決定將真相告訴他。
「你已經S了。」
10.
「啊？」
得知這個消息的秋溪滿臉震驚。
我站在原地等著他被點破自己的S然後化為厲鬼，再將其度化引魂。
但...
很久之後，他還是原來的模樣。
我感到有些奇怪，上前摸了摸秋溪的手。
冰的，但不刺骨，也沒有陰氣。
和我之前接觸到的冤魂不太一樣。
於是我摸了摸口袋，手機還在。
將這個情況編了條短信發給薛蕎。
「你幫我找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快點。」
「找到了嗎？」
「我很急。」
薛蕎秒回：
「好的，馬上。」
「你把他八字給我。」
我問了秋溪的出生年月日時後發給薛蕎。
那邊回復：
「他壽元未盡，
被人借命而亡，地府的生S冊上沒有劃掉他的名字，所以他嚴格意義上來說不算鬼魂。」
我愣住，突然想到之前在棺材裡看到的他的屍體的模樣，於是將他本就被扯開的 t 恤從小腹一路扯到肋骨處。
那裡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血洞。
血洞大刺刺的敞開，裡面什麼都沒有。
他的內髒....
被人....拿走了。
秋溪被我的動作嚇到，他後退一步，順著我的動作往下看。
自己身體的變化也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怎麼有這麼大一個傷口？」
我問：
「你還記得你被困多久了嗎？」
秋溪道：
「記不太清了...好像有半個多月了...」
他指了指掛在牆上的鍾表：
「每轉一圈，
我就記一次，好像有十五圈了....」
「我好像....一直沒吃東西...」
「我不餓....也不困...不對....我不對！！」
他忽然雙眼通紅，痛苦的捂著頭。
大量陌生記憶竄入他的腦中。
他道：
「我...我記起來了...」
「他們..將我灌醉，然後帶到了這裡。」
「有人剖開了我的肚子！！」
「我拼命掙扎，可他們用我的家人威脅我。」
「他們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他們說，我的八字最契合李總的需求。」
「要把我的五髒！換給李總。」
「他們趁著我清醒....取走了我的....」
「內髒！！」
他說完，
痛苦的跌坐在地。
周身沒有任何變化，除了冷了點。
他甚至不能算是鬼，隻能算做一個，失去了肉體的，魂魄。
不能去往地府，也不能去往往生。
隻能一直被困在這裡，得不到解脫。
11.
秋溪痛苦的坐在地上，雙眼通紅。
我於心不忍，但還是開口：
「你還記得取走內髒的之後的事情嗎？」
他看向我，緩慢點頭。
「我是在第三視角看到的...」
這我知道，他當時應該已經魂魄離體了。
「我看見他們脫下我的衣服，換上這件白 t，然後抽了我的血液。」
「我一直躺在那裡....」
「沒人管我....」
「不知道多久後.
.」
「最後一群人將我裝進一個袋子裡，出了門，把我從窗戶上，丟了下去。」
真相大白...
所有的疑點在此刻都迎刃而解。
李桀應該是陳華的老板，或者上司。
他原本已經古稀之年，恐怕早已壽命將至。
但李桀不甘心，於是暗中尋找和他八字契合，且壽元長的年輕人，想進行暹羅國的借命術。
而陳華是李桀的下屬，同時也是秋溪的好友，自然清楚秋溪的出生年月日，於是便將秋溪的八字給了李桀。
想為此討好李桀。
亦或者，李桀暗中找到了秋溪，於是讓陳華成為秋溪的好友，獲取信任再欺騙秋溪。
這兩種都有可能。
隨後陳華約秋溪喝酒，將其灌醉帶走，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裡，取走了他的內髒，
再把寫了邪術的衣服給他換上。
之後秋溪在房間裡等待的時間，便是李桀換上器官的時間。
有邪術的加持，我想這換器官的手術應該很順利，順利到隻有十幾天，便讓李桀從模樣上恢復了年輕。
既然換好了器官，那就得讓秋溪有個體面，又不易被人察覺的S法了。
他們進到這個房間，雖然秋溪早已S去，但他壽命未到，屍體腐爛的較慢。
他們將屍體運到陳華家裡，將其從樓上推下去，再偽造一份聲明，是意外墜樓而亡。
甚至都不需要報警。
舉行個葬禮，早早火化下葬，便神不知鬼不覺了。
想到這裡，我看向呆呆站在原地的秋溪，嘆口氣。
掏出手機，打算報警。
陳華曾經說過警察來做了調查，認定是意外墜樓。
可時間對不上，上午發現屍體，上午葬禮，下午出意外墜樓聲明。
一眼假。
我猜他們不敢報警，於是偽造了一份記錄。
既然如此，那我替他們報。
12.
手機沒有信號！
我看著自己原本滿信號的移動網絡突然變成了一條直線。
接著大門打開，陳華和李桀走了進來。
他們身後還帶著七八個大漢。
各各兇神惡煞，滿臉橫肉，身上散發著豬肉的油膩氣味。
我眯了眯眼睛，這幾個大漢身上煞氣橫流。
是S豬匠。
可壓邪祟。
李桀開口道：
「邊大師，既然已經找到魂魄，那邊將其度化引魂吧。」
我不做聲，腦子裡盤算著自己引完魂後被滅口的幾率是多少。
我估計是百分百。
畢竟在陳華知道我能看見秋溪。
而秋溪一定會告訴我真相。
所以我絕對不會被他們留在這世上。
我站在原地不動，盤算著薛蕎到底什麼時候到。
早在之前給他發短信的時候，我怕房間有監控能拍到我手機，於是就用藏頭的方式暗示他來找我。
希望他不要出差池。
李桀見我沒有動作，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的神色，他給了陳華一個眼神。
陳華點頭，對著那幾個大漢道：
「既然邊大師現在不願意度化，那我隻好請幾位強行將其斬碎了。」
我冷著臉瞥了那幾個壯漢一眼，他們其中有個人眼落殘疾，泛著灰白，看樣子是後天強行開陰陽眼落下的。
他上前一步，睜著自己灰白色的眼睛在房間環繞，
最終停在秋溪的位置處。
高高舉起自己手中的S豬刀，一刀劈下去。
秋溪毫發無損。
我勾唇一笑。
S豬匠和S豬刀是可斬S世界邪祟。
李桀和陳華確實沒找錯人。
可.....
秋溪不是邪祟啊。
他目前這個狀態，頂多算個生魂。
除了沒有肉體，別人看不見以外。
其他的都如同常人一般。
灰眼睛見秋溪毫發無損，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刀，隨後又劈了下去。
秋溪還是沒有反應，甚至略顯嫌棄的開口：
「他在我面前揮刀幹什麼。」
我笑了笑：
「誰知道呢，可能是拿你擦刀吧。」
李桀見狀氣急，他上前奪過其他S豬匠的刀，
對準空氣猛砍。
劇烈的動作導致他心髒一陣陣的發疼。
後面的S豬匠在等灰眼睛的命令，可那灰眼睛劍秋溪不受自己任何影響頓時心裡慌了神，他胡亂做了個撤退手勢，往後退了一步。
「陳..陳老板，這恐怕不是普通邪祟，我們也沒辦法，您....您還是請這位吧...」
「她...恐怕有辦法。」
我和秋溪的對話灰眼睛聽得到。
他說完驚恐的看了一眼秋溪，隨後帶著一群大漢又烏泱泱的走了。
整個房間恢復安靜。
李桀愣愣的看著灰眼睛離開，抿著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半響，轉頭看向我，面露兇色。
「邊十九，你今天若是不將其送進輪回....」
他給站在我身後的陳華一個眼神，
後者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把匕首抵住我的後腰。
「那你也別想活著走出去。」
冰冷的刀尖抵住我的皮膚，發著森森寒意。
我下意識打了個寒顫，開口：
「不是我不做....而是他...送不進輪回啊。」
「他陽壽未盡...地府不收。」
李桀聞言不說話，似乎在思考我說的真實性。
陳華到直接很多。
「你有沒有辦法讓他不再作惡？」
我無奈攤手：
「大哥，你們拿了人家器官，又抽了人家血。」
「現在想讓人家不作惡，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我話音剛落，陳華臉色一變，手往前一推，半截匕首插進我的腰部。
「別！」
李桀來不及阻止。
陳華道：
「李總，她能看見秋溪的鬼魂，秋溪肯定將真相告訴她了。」
「我們必須S了她滅口！」
「難道這世界上隻有她一個道路先生了？」
「大不了再找一個！」
「上次那個男道士不是也會度化？」
陳華說的李桀有些動容。
「沒錯，我們可以找上次那個男道士...我記得是叫薛蕎？」
他話音剛落，一道男聲在屋外響起。
「誰叫我？」
我大喜，薛蕎到了！
陳華被這聲音一驚，手上下意識的松開，我連忙忍著劇痛往前跨出去，將匕首掌握在自己手裡，隨後提起力氣，一腳踢向陳華胯下。
陳華吃痛重重倒下，隨著他倒地的一聲巨響，角落裡的小門開了。
薛蕎拿著一張黃紙站在門口。
他神情嚴肅的瞥了一眼秋溪，又看了一眼李桀，道：
「李桀是吧？」
「你被人告了陰狀。」
「得麻煩你，配合我一下了。」
13.
薛蕎說完，掏出一張符紙，夾在指尖。
他看了一眼捂著傷口的我，皺眉：
「你好拉啊....」
我：「.....」
吐槽完我，他閉眼念訣，瞬間符紙燃燒。
一股異香在房間蔓延。
「這是因果符，你跟苦主秋溪的因果緣分都會顯現，若是狀上所告屬實，那你將入油鍋地獄。」
他話音剛落，房間上方顯出畫面。
畫面裡，秋溪躺在這間屋子的手術臺上，被活生生取出五髒。
隨後畫面一轉,是李桀躺在一個布滿符咒的房間裡。
一個巫醫打扮的人將他蒼老的五髒取出,換上了秋溪年輕的五髒，隨後縫合。
畫面再次反轉,李桀恢復的非常快,而且還有返老還童的跡象。
薛蕎一臉嚴肅的看完，他輕聲道：
「罪名成立。」
話音剛落,房間正中間憑空出現兩位鬼差模樣的人,手上拿著一串巨大的鎖鏈。
他們朝著李桀的方向一勾。
李桀魂魄被勾出,肉體癱在地上。
陳華顯然也看到了剛才的畫面,他癱坐在地，不敢吱聲。
薛蕎輕輕的瞥了他一眼：
「別怕,你陽壽未到,但....你S後，會下拔舌地獄。」
「這是你欺騙人的代價。」
薛蕎說完，又看了一眼秋溪，隨後又看向地上的李桀,最後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微微點頭。
他滿意一笑，走了。
陳華不敢多待，薛蕎離開後，他也連滾帶爬的跑了。
秋溪顯然還摸不清狀況,但這也不怪他，畢竟生魂大部分狀態都是渾渾噩噩的。
我道：
「你....你躺進李桀的身體裡，他的身體裡有你的五髒，你的魂魄能接納他。」
秋溪不理解我話的意思，但還是照做。
見他慢慢的和李桀身體融為⼀體,我放心的閉上了眼睛：
「幫我,叫個救護車,我要流血流S了.....」
14.
再次醒來,我在醫院,旁邊是已經在李桀身體⾥的秋溪。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己的新軀體。
「我重生了？」
我點頭。
「但是你重生成了⼀個七十歲的⽼頭。
」
秋溪皺眉：
「真是個噩耗。」
我艱難的坐起來，拿過旁邊的水杯喝了⼀口：
「誰說不是呢。」
「對了,陳華呢？」
秋溪道：
「犯故意傷害罪,被判了三年。」
我好奇開口：
「他傷害誰了？他不最多就是騙你喝酒嗎？」
秋溪⽆語了：
「這位邊女士，你被他捅了一刀⼦，你忘記了？」
啊這....好吧。
我還真忘記了。
說完這些,我⼜問秋溪：
「那你今後打算怎麼辦？」
「突然重⽣成⼀個老頭。」
他淡然一笑：
「其實我當⻤的記憶都還在,這具身體造孽太多,我打算替他多做善事。
」
「做做公益。」
他說完，⼜起⾝給我倒了杯⽔。
「謝謝你啦。」
我擺擺⼿：
「別客氣,我積陰德呢。」
「你記得給我付⼀下醫藥費,然後再給我點營養費就行。」
秋溪笑了笑：
「放⼼，肯定少不了你的。」
他說完起⾝：
「公司⾥有事情,我先⾛了。」
我點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感慨。
凡事皆有定數，壽命到了就S，這是⾃然規律,強行借了別⼈的命，也不會⻓久。
以為⾃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但其實，老天都看得見。
這世間的因果報應，永遠是最公平的判官。
【本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