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而道路先生則是為他們開道引路的人。
但這次的亡魂S的蹊蹺。
他陽壽未盡,是被人借命而亡。
1.
我天生八字帶煞,出生時母親難產而亡。
下葬後,一路過的道路先生聽見啼哭聲,於是開棺將我救起收養,收我為弟子,教我開路引魂的本事。
後來,他病重,臨終前對我說:
「你八字帶煞,又是棺生子,本不應該存活世間。」
「我將你的影子留於棺材,傳一身本事給你。」
「望你能替亡魂開道,平世間冤屈。」
他說罷,便駕鶴西去。
而我也繼承了他的衣缽,成為一個引魂開路的道路先生。
2.
靈堂裡一片寂靜,
空曠的房間裡隻擺著一架棺椁。
棺椁旁站了三四個年輕人,他們神情冷漠的看著S者。
棺椁旁立了一張小桌,一個道士模樣的人正吊兒郎當的拿著一本書,對著其中一個年輕人道:
「不是我不肯念往生咒,這人S了,魂都沒跟著你們回來,我超度誰啊?」
魂沒回來?剛踏進靈堂的我聽到這幾個字,立刻看向棺椁上方,空蕩蕩的,沒有亡魂。
那道士見我進來,挑眉:
「喲,你們還找了個道路先生來?」
「沒用的,魂不在,你找三清祖師來都沒用。」
那幾個年輕人聞言神色微動,其中一個女生開口:
「那這魂,若是一直沒有去往投胎,會怎樣?」
道士沒說話,隻看向我。
我走過去,將S者遺照拿了起來,
是個清秀的男生。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遺照竟然對著我露出一抹苦笑。
「當然是,化為厲鬼,來索命了。」
道士刻意放緩了語氣,顯得有些陰森。
女生聞言,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隻能...去找魂然後超度嗎?」
道士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微微擺動:
「不,是超度再替他開路引魂。」
他說罷,似笑非笑的看向我:
「你們這不是挺懂的嘛。」
「知道亡魂不肯投胎,也無法被鎮壓,特意尋了個道路先生來引魂。」
「可惜,亡魂不在這,你找道路先生也沒用。」
道士說完,朝我走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皺了皺眉,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步子。
他有點太過於自來熟了,
不是很喜歡。
「邊十九是吧?」
他叫出我的名字。
「我認得你師父,他跟我師父關系還挺好。」
「看在你師父的面子上,聽我一句勸。」
道士壓低聲音:
「別接這單,這個人S的....」
「有問題。」
他說罷,示意我看向S者的棺材。
我順著視線望過去,發現了不對勁。
S者雖然穿著壽衣安詳的躺在棺材裡。
但他胸,腹部都略微平坦,似乎沒有骨架支撐。
是一具很詭異的屍體。
我聞言思索一番,看向站在一旁的幾個年輕人,道:
「抱歉。」
3.
跟著道士一起離開靈堂,我才開口。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
道士從懷裡摸了根棒棒糖遞給我:
「我師父是你師父以前的師兄。」
「你小時候還被帶來我們道觀吃飯呢,結果因為八字有缺陷,被道觀裡養的小鬼染上了鬼氣,發了幾天高燒。」
他說完,遞給我一張名片,上面寫著薛蕎二字,還印著他的照片。
隨即又伸出手,在我眼前劃了一通我看不懂的東西,隨後皺眉道:
「看樣子,你下定決心想摻和這件事了。」
我聞言挑眉,他怎麼知道?
「不過沒關系,要是解決不了,打電話找我,給你打八折。」
薛蕎說完,我不言語隻是接過了他的名片,將其塞進手機殼內。
我確實打算摻和這件事,因為S的這個人...
我認識。
4.
S者名叫秋溪,
是個四線明星。
他八字清奇,按道理會大紅大紫,但這麼多年一直不溫不火。
他的幾個大粉懷疑他被人借運,找過我一次。
但我婉拒了,並表示不是所有從事玄學事業的人,都會看八字。
後來,大粉又找上我,但這次帶來的卻是他的S訊。
粉絲說他S的蹊蹺,魂魄被困在某處,一直無法轉世輪回,想求我找到亡魂開道陰魂,讓他得以輪回。
我本不想插手,可粉絲苦苦哀求的眼神讓我動容。
而此時恰好另一筆委託也找上我,而更恰好的是,他們求我去開道引魂的亡魂,也是秋溪。
既然如此,這就是陰緣。
師父說了,陰緣上門,會積陰德,我本就不是個長壽的人,多積點陰德會長壽元。
所以,這兩單生意我接了。
5.
回到家裡,剛坐下沒多久,一通電話打了過來,我拿著一包米粉瞥了屏幕一眼。
是白天葬禮上的負責人。
在葬禮上我發現屍體有蹊蹺,猜測S者肯定並非他們所說的是自S而亡。
所以並未直接接下這單,而是先拒絕了。
我賭他們還會找上我,並帶著一些他們不願說的實話。
手機嗡鳴聲在空曠的客廳顯得格外突出。
彼時我剛將米粉放進鍋內。
幾分鍾後,米粉軟了,電話自動掛斷。
我用筷子撈起米粉,又在鍋中打入一個雞蛋。
第二通電話打來,嗡鳴聲顯得有些急躁,就跟來電的主人一樣。
我垂下眼眸,將煮熟的雞蛋放置在碗裡。
第不知道幾通電話打來。
我收拾好吃完的碗筷,在鈴聲最後一刻,接起。
那邊發現我接了電話,滿嘴的抱怨瞬間咽回肚子。
「邊大師,求您幫幫忙。」
「那不肯去投胎的冤魂,一直在作祟。」
我接了杯水:
「是怎麼個作祟法?」
電話那頭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我安靜的等著,良久,才開口:
「那,是怎麼S的?」
見我換了個問題,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感覺松了口氣:
「是意外,在他朋友的房間裡不小心墜樓了。」
我聞言挑眉,喝了一口水。
「在朋友家墜樓?」
「不對吧...之前你們跟我說的可是自S。」
葬禮負責人幹笑兩聲:
「起初我們也以為是自S,
但今天下午你走之後,警察來現場排查,認定這不是自S,是一場意外墜樓事件。」
葬禮負責人像是找到了一個突破口,繼續道:
「您剛才不是問我他是怎麼作祟嗎?」
「他墜樓的房間是我幹爸的,自從他S了之後,我幹爸心口一直疼。」
「晚上還夢到他來索命。」
「我都請了好幾個道士了,要麼不肯接,要麼是騙錢。」
「您師父邊大師我們認識,自從他重病後,所有的這些事情都是您出手了,您的能力我們信得過,求您幫幫我們吧,我們真的走投無路了。」
他三言兩語間講清楚了來龍去脈,甚至還搬出我的師父壓我,和之前支支吾吾的樣子簡直是判若兩人,說的話還極具信服力。
但師父告訴過我,S的蹊蹺的屍體,他們家屬或者朋友的話,
隻能信一半。
剩下的一半,就是冤魂不肯投胎離去的原因。
我放下水杯,緩緩道:
「行,我接了。」
「明天來接我去他墜樓的地方。」
那邊聞言欣喜若狂,仿佛我是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好的邊大師,您將地址發短信告訴我,明早九點我來接您。」
6.
次日清晨,我吃完早飯,看了一下時間。
九點整,樓下傳來汽車轟鳴聲。
接著手機鈴聲響起。
分毫不差。
我笑了笑,有求於人要早到,這是規矩。
他這行為是在告訴我,雖然我有事求你,但我並不低你一等。
看樣子,來的人應該不止昨天跟我打電話的葬禮負責人。
還有個身份地位都相當高的人。
我掛斷了電話,起身去了窗戶邊。
樓下停了一輛看起來就很醜的轎車。
副駕駛坐著一位氣度不凡的男人,雖然看不清楚臉,但通身氣派就透著兩個字。
有錢。
我往下望的時候,他也看向我這邊,目光不善,似乎在斥責我為什麼不快點下樓。
我挑眉,索性關上窗戶,緩慢的換好衣服,仔細檢查門窗有沒有鎖S後才悠哉悠哉的下了樓。
沒辦法,我這個人 100 斤的體重,99 斤反骨。
剛走到車旁,副駕駛窗戶隻開了一半,露出一雙好看但卻沒有活氣的眼睛:
「你遲到了十分鍾,很不專業。」
我笑了:
「那你另請高明吧,老人家。」
副駕駛的男人聞言,將半開的車窗搖下,
露出一張格外年輕的五官,看模樣似乎隻有三十歲出頭。
但他眼裡的「神」出賣了他。
一個人的五官,皮膚都能恢復返老還童,但眼裡的「神」卻不行。
就像是一個七十歲的人擁有了三十歲的身體,雖然看模樣正值壯年。
但眼神裡確實無法遮掩的老態龍鍾。
「你知道我多大?」
我笑了笑,指了指他的眼睛:
「你的這裡告訴我,你已經到了古稀之年。」
我說完,男人一改先前態度,畢恭畢敬的開口:
「邊大師,我叫李桀,也是....」
他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年輕人,是之前聯系我的葬禮負責人。
「也是陳華的幹爹。」
「想必我的一些情況,陳華已經跟您說了。」
「自從秋溪墜樓後,
我不止心髒疼,有時嚴重時,五髒六腑都在作痛。」
「我們懷疑是他的亡魂在作祟.....」
他話沒說完,我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我都知道了,先去墜樓現場看看吧。」
我靠在靠背上閉目養神。
腦子裡盤算著幾處詭異的地方:
一是李桀看模樣太年輕了,就算是有錢保養的好,可也不可能七十歲的年齡三十歲的模樣。
二是司機,司機陳華就是昨天葬禮上的負責人,他從我下樓開始到我上車,沒有說過一句話。
一直在忌憚著李桀。
具陳華所說,李桀是他的幹爹,住在墜樓的那個房間才會被幹擾導致器官疼痛。
可是從二者的穿衣打扮來看,他們並不是一個階層的人,不像是會住在一起的樣子。
雖然疑點重重,
但我有個直覺。
所有詭異的地方,應該都和沒有去投胎的秋溪有關。
7.
車子一路開進一所高檔小區。
停車下車。
陳華指著一處空地道:
「這是發現屍體的地方。」
我看過去,發現地上有幾處褐色血跡,已經滲進水泥地裡。
我點點頭道:
「方便去墜樓的房間看看嘛?」
陳華聞言看向李桀,李桀點頭後,他才道:
「當然可以,您跟我來。」
他帶著我走進電梯,電梯緩慢上升。
「李桀不一起跟著來嗎?」
陳華聞言一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我說的李桀是誰。
「李總....不是,我幹爹他一進來就疼,所以不太願意上來了。
」
我點頭不再說話,隨著電梯樓層的升高,一直到了八樓,門開了。
陳華走在前面,開了門。
這棟小區是一梯一戶。
這層樓隻有他一個住戶。
一進門,預想而來的陰冷氣息完全沒有。
不像是有意外身亡的房子。
我站在門口感知了一下,確定這房子裡沒有陰魂。
陳華沒察覺到我停下,他邊往裡走邊介紹:
「這是他墜樓的房間....」
我立馬快步過去。
房間不大,隻有一張床。
窗戶處沒有安防盜網,隻有一個推拉窗。
陳華道:
「那天喝了酒,我們幾個人都喝醉了。」
「第二天清醒時,他已經墜樓了。」
我看著他不說話,
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
陳華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聲音也不自覺的提高:
「就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警察都已經來過了。」
我笑了一下:
「別緊張嘛,我又沒有懷疑你。」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過激,站在一旁不再做聲。
我在房間看了一會後,沒有發現什麼鎮壓魂魄的符紙和圖騰,於是打消了魂魄是被鎮壓在這無法投胎的想法,對陳華道:
「秋溪真的是在這S的?」
陳華聞言僵了一秒,隨即道:
「對...對啊...」
他眼神閃躲,不敢直視我。
我勾起一抹冷笑,詐他:
「不說實話,我也無能為力,另請高明吧。」
此話一出,
他瞬間慌了,忙說:
「您等一下,我打個電話。」
我點頭,他撥通了號碼出去了。
等他關上門後,我走向窗臺,在那裡仔細看翻看。
最後在窗戶上發現一小塊白色的邊角布料。
我從一進來開始就察覺到這一塊磁場不對,似乎有異常的東西在波動。
我將白色布料翻開,赫然發現是一段密密麻麻的血紅文字,是暹羅文字,我看不懂。
於是將其用手機拍下照片,用短信將圖片發給了薛蕎:
「你幫我看看這文字是什麼意思。」
大約一分鍾左右,薛蕎回了消息。
「這是借命咒。」
「以器官為引,血為契,將別人的壽命轉移到自己身上。」
「這在華夏是禁術,因為....」
「需要活體取髒器。
」
「不人道。」
8.
我皺緊眉頭,回復:
「那被取了器官的人怎麼辦?」
薛蕎回了一個字:
「S。」
此時,陳華進來了,悄無聲息的站在了我的面前。
「邊大師?」
我心下一驚,連忙鎖屏,又不動聲色的將這塊邊角料塞進手心,握緊。
「怎麼了?」
陳華面露不善的朝我一笑:
「不好意思,得罪了。」
他說完,掏出一塊布,濃烈的酒精味直衝我的鼻腔,很快我感到頭腦昏脹,眼前一片漆黑,不省人事。
9.
再次醒來,我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房間內。
頭頂的白熾燈照的我頭暈目眩。
陳華站在我面前,
衝我一笑:
「想不到邊大師真的很有本事,居然這麼快就發現秋溪的S不對勁。」
我動了動手腳,發現自己沒有被綁住,於是艱難的扶著身旁的椅子起身。
眩暈感在慢慢消失,我掐了掐眉心,道:
「怎麼?不是叫我來引魂的嗎?這是哪出?」
陳華慢慢靠近我,一手掐住我的下巴,極其不尊重的動作。
「是需要您引魂,但不能讓您知道....秋溪S的具體位置....」
我聞言垂下眼眸,等力氣恢復一點後,猛的提膝朝他胯下使勁一頂:
「你媽沒告訴你有求於人要懂禮貌?」
陳華吃痛,捂著褲襠倒在地上。
而就在這時,周身溫度居然急劇下降。
我這才注意到,這房間正中間居然有個類似於手術臺模樣的床。
而床邊,站著一位容貌清秀的男生。
他面色灰青不似常人,此時正錯愕的看著我。
「秋溪?」
我叫出他的名字。
秋溪愣了一下,反問:
「你認識我?」
他聲音空靈,沒有實質。
倒在地上的陳華滿臉驚恐,順著我的目光看向手術臺邊上,但從他的視角那裡空無一人。
「你....你看到...看到什麼了?」
我明白了,陳華看不到秋溪的魂魄。
秋溪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陳華,皺了皺眉:
「你不是有事情要先走嗎?怎麼還在這裡?」
陳華聽不到他說話,我好心翻譯:
「秋溪問你,你不是要先走嗎?怎麼還在這裡。」
我說罷,秋溪快步走向陳華,想將他扶起來。
他剛碰上陳華的胳膊,陳華立刻尖叫一聲。
「好冷!是不是他碰我了!你快去超度他啊!」
他連滾帶爬的往門的方向爬去,一點都沒有剛才威脅我時高高在上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