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哪來的三萬塊闲錢?
我立刻發問:
【吳瀟瀟!你老實交代!】
【你哪兒來這麼多錢?背著我發財了?】
對面回:【這兩年的年終獎終於發下來了,昨天忘了和你講。】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兒。
我放下心。
收了錢,又轉了兩萬回去。
【謝謝妞兒,一萬就夠了。】
【麼麼麼!】
吳瀟瀟回了個「OK」的表情。
過會兒,突然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你真的去點男模嗎?】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吳瀟瀟哪裡會這麼問我?
不應該是直接讓我去的時候帶她一起去嗎?
我眼睛一眯。
敲字:
【何、羲、林,你把手機還給吳瀟瀟。】
6
果然,在我的「嚴刑逼供」下,吳瀟瀟全招了。
錢是何羲林給的。
他繞了個大彎子,找到吳瀟瀟當中間商。
我立即松了口氣。
還好,不是這妞背著我發財了。
我把那一萬塊也原路退給了吳瀟瀟,讓她轉告何羲林,別再搞這些有的沒的。
並且嚴肅警告她:「下次再當『內奸』,絕交處理!」
世界清靜了……
才怪。
一小時後,門鈴響了起來。
透過貓眼一看,何羲林頂著一頭被風吹得像賽亞人的頭發,站在門口。
我嘆一口氣,
打開門。
但沒取下門鏈,隻留了一道縫:「有事?」
「為什麼不收錢?」
他開門見山,眉頭擰著。
我沒好氣:
「何羲林,你能不能別這麼雞婆,少管我的闲事。」
「你不是沒錢用了嗎?」他目光在我臉上掃了一圈,「你都瘦了。」
怒火瞬間被一絲竊喜取代,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真的?看起來瘦了?」
他非常肯定地點頭:「真的。」
我立刻挺直腰板,得意地一揚下巴:
「那看來這兩個月我健身房沒白去,三千塊的卡值了!」
何羲林:「……」
他沒接話,隻是沉默地低下頭,手指在手機上快速點著。
下一秒,
我的手機響了。
他又轉賬過來了。
我秒速退回,耐心告罄。
白眼翻上了天。
「你留著這錢給你下一任女朋友花行不行?別煩我了行不行?」
何羲林抬起頭,一臉真誠:
「我想和你復合,所以下一任就是你。」
我心頭一跳,面上卻更冷:「留給你未來的老婆!」
他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貼在門縫上。
眼神固執:「我想和你結婚,所以老婆就是你。」
「……」
我被他的邏輯噎住了,一股無名火湧了上來。
「你這麼喜歡我,當初一個月到期,你主動提分手幹什麼?!」
何羲林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聲音低了下去:
「我沒有想分手……但我怕你想。
」
「那是遊戲懲罰,我怕你隻是礙於面子才勉強同意……」
我簡直要被他這反反復復的腦回路氣笑了。
「何羲林,我搞不懂你,也最不喜歡你這樣。」
「我們真不合適。」
他眼睛瞬間就紅了:「哪裡不合適?」
「反正就是不合適!」我偏過頭不看他,「我感覺你也不喜歡我。」
「我沒有不喜歡你。」
「沒有不喜歡,那就是無感唄。」
「沒有不喜歡,就是喜歡!」
這句話一下子扎破了我心裡那個脹鼓鼓的氣球。
積壓了數月的委屈和不解傾瀉而出。
我不自覺地質問起來:
「那你怎麼那樣對我?!」
「在一起那一個月,
你像塊木頭!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聊天像打卡,約會像完成任務!」
「你那叫喜歡嗎?你那叫完成 KPI!」
何羲林被我連珠炮似的質問砸得啞口無言,嘴唇動了動。
最終隻是笨拙又急切地重復:
「我喜歡你,真的……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硬邦邦的「不能」在喉嚨裡滾了滾,還沒說出口。
就聽到「叮——」的一聲。
電梯門開了。
我媽拎著個保溫袋,一臉驚訝地站在電梯口。
而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斯文的陌生男人。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我媽之前給我看過照片,催我去見的……
相親對象。
7
場面一時混亂了起來。
我媽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唰」地掃向何羲林。
「芝芝,這是……?」
她的語氣帶著七分疑惑三分警惕。
而我腦子嗡嗡響,CPU 差點幹燒了。
我媽居然騙我!
她早上給我發過消息,問我在家沒。
說想我了,過來看看我。
我當時正因為失業和貧窮焦頭爛額,沒多想就回了「在」。
怎麼就忘了,最近這一個月我和家裡關系降到冰點,根本原因就是他們沒完沒了地逼我相親。
就因為我S活不願意回家相親。
我爸一怒之下,直接停了我每個月一萬塊的生活費。
要不是斷了這每月一萬的支援。
我何至於淪落到要去面試連上吊時間都沒有的班的地步!
何至於因為一隻烤雞降價就破防!
又何至於去評論李雷的朋友圈,又惹上了何羲林!
現在可好,我媽直接搞突然襲擊,把相親對象領到家門口。
還碰上了何羲林……
我昨天還在電話裡信誓旦旦跟我媽說「不談對象,忙著找工作」。
現在要是實話實說,告訴她門口這位眼睛紅紅像被拋棄的大狗子是剛分手沒多久的前男友。
我媽絕對會當場表演一個「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用她手裡那個保溫桶把我捶成一盤泥。
電光火石間,我福至心靈。
扯開門口的安全鏈,側身把何羲林往屋裡一拉。
同時對著我媽和那位那位相親男擠出一個幹巴巴的笑容:
「媽,
你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這位,這是……何羲林,我一個朋友。」
我含糊地想混過去。
「我們剛剛在談點事情,正事兒。」
何羲林對我媽微微躬身:「阿姨好,我叫何羲林。」
然後他目光轉向相親男點了點頭。
算是打過招呼。
我媽一聽這介紹,再看他這禮貌乖巧的樣子,臉上瞬間多雲轉晴。
笑得見牙不見眼:
「哎喲,是小何啊!你好你好!你看我這……」
「來得不巧了是吧?你們談完事了沒?」
她說著,就側身想把身後的男人讓進來。
「談完了就讓小何先回去休息吧?」
「來,芝芝,
這是你羅姨的遠方表侄小楊,小楊可是博士後……」
「阿姨,其實……」何羲林突然出聲打斷,「我們的事還沒說完,而且挺急的,必須今天跟芝芝確定,明天就來不及了。」
他說完,竟然暗地裡點了一下我的手背。
又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我。
我被他這小動作弄得一激靈,像是過了電一樣頭皮發麻。
鬼使神差就順著說了:
「啊……對,是有點急事!媽,你們先進來吧。」
8
進門後。
我媽熱情地招呼小楊在客廳沙發坐下,自己去廚房洗水果。
而我被迫坐在小楊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努力尋找話題,避免冷場。
而何羲林。
他像是突然被家政之神附體了。
先是拿起茶幾上的抽紙,認真地擦拭著玻璃茶幾面上的灰塵。
擦完茶幾,他又不知從哪個角落摸出了掃帚,開始一絲不苟地清掃客廳地板。
掃帚尖好幾次差點掃到我的拖鞋。
反正,他一直在客廳。
就在我周邊一米轉悠。
我:「……」
大哥,您這是玩哪樣?
小楊顯然沒見過這場面,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媽端著果盤出來。
看到正在跟地板上一根頭發絲較勁的何羲林,也震驚了:
「哎喲小何,你這孩子!」
「快別忙了,放下放下,來吃點水果,休息一下!」
何羲林抬起頭,露出一個堪稱憨厚老實的笑容:
「沒事的阿姨,
我這人有點潔癖,看不得一點髒亂。」
「有時候周末還兼職做保潔呢,搞衛生我開心,真的。」
我媽瞬間被他這番說辭擊中了。
扭頭就衝我飛了個「這小伙子真不錯!」的眼神。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低頭叉水果吃。
小楊大概是為了緩解尷尬,也可能是真好奇。
湊過去小聲問何羲林:
「兄弟,幹這個賺錢不?」
何羲林正拿著拖把跟一塊疑似陳年汙漬的地方S磕。
他頭也不抬,用一種非常專業的口吻回答:
「還行,按小時收費,區域不同價格不一樣。」
我內心 OS:
你還真聊上了?!
戲過了點吧?
就在我以為這場鬧劇已經達到巔峰時,沒想到更絕的來了。
小楊竟然露出了幾分欽佩,掏出手機:
「兄弟,要不加個微信?我家那邊偶爾也需要打掃,到時候找你?」
「房子有點大,你可以大膽開價。」
何羲林終於停下了手中的活,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非常禮貌地拒絕了:
「不好意思,我不給姓楊的人服務,這是我們家的規矩。」
小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訕訕地收了手機:
「啊?那,那還真是不巧……」
說真的。
AI 都生成不出這麼潦草又離譜的劇情。
看著這徹底亂成一鍋粥的場面,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是不是該趁熱喝了?
9
我和小楊聊了多久,
何羲林就打掃了多久。
他憑借一己之力,把我家客廳打掃得光可鑑人。
連沙發底下的積灰都沒放過。
兩個小時後。
我把他們都送到了小區東門,又繞到南門去買了點生活用品。
回到樓下的時候,看到何羲林正拎著一瓶清潔劑和幾塊新抹布,在原地踱步。
呵,還真演上癮了。
我瞅著他:「保潔員的角色還沒出戲呢?」
他一臉認真:「我覺得你需要,拿上去吧。」
我被他氣笑:「何羲林,我發現了,你是真的務實。」
務實得令人發指。
「是嗎?」他看著我,眼神很專注,「我是真的覺得你需要。」
「是,我需要一個幹淨的屋子,」我嘆了口氣,終於把心裡的疙瘩說了出來,「可我也需要玫瑰,
需要驚喜。」
「我需要的是戀人,不是田螺姑娘。」
他眼睛驀地一亮,像是終於等到了考題:
「我知道了,都記下來了,我會改的。」
「那我現在就去買玫瑰花,你等我一下?」
我:「……」
服了他了。
這時,手機「叮」一聲。
小楊發來了語音。
我看了一眼面前緊張兮兮的何羲林,故意點了公放。
【周末有空嗎?要不要去爬山?就我們兩個人單獨聊聊。】
聽完,我從他手裡接過東西:「好了,你回去吧。」
他委委屈屈地「嗯」了一聲。
但還是答應了:「好。」
「有想法?」我故意問。
他嘴唇動了動,
最終低下頭:「……沒有。」
我轉身就走。
快哭出來了還他媽沒有呢!
還不知道改!
憋S你個悶葫蘆!
活該!
……
周末。
我剛出小區門口,就看到何羲林穿著一身休闲裝,手裡拿著瓶水,在一旁看風景。
「你怎麼來了?」
我問。
他:「路過,來這附近辦點事。」
我信你個鬼。
「哦,拜拜。」
「拜拜。」
山就在我家附近,我直接走路過去。
何羲林就不遠不近地跟著,跟蹤技術拙劣到我都不想拆穿。
昨天晚上和我媽打電話,
我坦白對小楊沒啥興趣。
他一個博士,和我這種大學沒認真上過幾次課的混子,著實是不太合適。
比如。
昨天下午聊天,我倆聊起了虎妞這個角色。
聊了半天才發現。
他說的是《駱駝祥子》裡面的虎妞,而我說的是《熊出沒》裡面的虎妞。
而我媽覺得何羲林不靠譜。
「你們熟嗎?」
「長得倒是挺好看的,但萬一他主業就是保潔怎麼辦?」
「要我看你還是和小楊多相處相處。」
「聽話點,我叫你爸給你恢復生活費。」
10
所以,我今天來。
就是為了生活費和老母親的命令來走個過場。
我慢慢悠悠走到匯合地時,小楊已經到了。
我們寒暄兩句,
開始爬山。
何羲林就像個幽魂似的吊在後面。
爬到半山腰的涼亭,我想休息一下,對小楊說:
「我們……」
話沒說完,一直被無視的何羲林突然一個箭步衝上來,擋在我和小楊中間。
他臉憋得通紅,對著我語無倫次:
「你……你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