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世我也是偶然發現的。當時我還傻乎乎地幫陸清辭遮掩,生怕被人發現連累了他。
楚寒州沉吟片刻:「陸府戒備森嚴,要拿到證據不容易。」
「這個簡單。」我從袖中取出一張圖紙。
「我會給你密室的地形圖和機關位置,三日後子時,陸首輔會進宮議事,陸清辭必然陪同,府中隻有些老弱婦孺,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楚寒州接過圖紙仔細查看,眼中閃過贊賞:「蘇小姐果然心思缜密,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光有貪汙的證據還不夠,我要徹底毀了陸清辭。」
「哦?蘇小姐還有何計劃?」
我冷冷一笑:「陸清辭當年科舉作弊,買通主考官,
這件事你可知道?」
楚寒州一驚:「竟有此事?」
「不止如此。」我咬牙道。
「他中舉那年,有個叫沈志文的寒門學子,才華橫溢,本該是那一科的解元,結果卻名落孫山,鬱鬱而終,就是因為陸清辭頂替了他的試卷。」
這是前世陸清辭酒後親口告訴我的,還洋洋得意地說什麼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證據呢?」楚寒州追問。
「沈志文的原卷還在陸首輔的密室裡。」我咬牙。
「他留著當把柄,防止主考官反水。」
楚寒州倒吸一口涼氣:「若此事屬實,陸清辭不止要被革職,還要下大獄。」
「這正是我要的。」我篤定道。
「好!」楚寒州站起來。
「蘇小姐放心,此事包在寒州身上。」
他頓了頓,
「錦月,昨日我說的話,並非戲言,若你願意,我楚寒州願以性命相護。」
我心中微動,卻隻是淡淡道:「楚少主,我剛剛退婚,暫時無心他事。」
「我明白。」他溫和一笑,「我可以等。」
4
「小姐,陸首輔被下獄了!」
晚秋急匆匆地推門而入,臉上滿是興奮。
我正在暖閣裡品茶,聞言隻是淡淡地放下茶盞。
「哦?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不止呢!」晚秋壓低聲音,眼中閃著光。
「陸清辭也被革職查辦了!聽說他跪在午門外想要面聖申冤,結果被侍衛打了二十大板,現在……」
她頓了頓,神色古怪:「現在正跪在咱們府門前呢!已經兩天兩夜了!」
我挑了挑眉:「跪在我們府門前做什麼?
」
「說是要見您,要您去為他作證,證明那些罪證都是偽造的。」晚秋冷笑一聲。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做了那麼多虧心事,還想讓小姐替他開脫?」
我起身走到窗邊,透過雕花窗棂向外望去。
果然,府門外的青石板上,一個狼狽的身影正跪在那裡。
昔日風度翩翩的陸公子,如今衣衫褴褸,發髻散亂,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的風採。
「小姐,陸公子的膝蓋都血肉模糊了,看著真是慘。」
晚秋端來熱茶。
「不過活該!誰讓他當初那般對您。」
第三天辰時,陸清辭終於撐不住,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劃破手腕,用血在青石板上寫下九個大字:
「吾心唯錦月,至S不渝。」
圍觀百姓驚呼不已。
我緩緩走出府門,
看著那血書,冷笑一聲:「陸公子好大的手筆。」
「錦月!」陸清辭抬起蒼白的臉,眼中滿是希冀。
「我從未愛過蘇婉兒,我愛的一直是你!這些年,我……」
「閉嘴。」我打斷他,從晚秋手中接過火折子,當著眾人的面,將他的血書點燃。
火光映照著我冰冷的面容:「可惜啊,陸公子,我愛的從來不是你,是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陸郎,那個人,在你選擇蘇婉兒的時候就S了。」
血書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姐姐!」蘇婉兒突然衝出人群,撲通跪下。
「姐姐,都是妹妹的錯!是妹妹勾引了陸公子,求姐姐原諒他吧!妹妹願意替他受罰!」
她哭得楚楚可憐,引得不少人同情。
我冷眼看著她:「婉兒妹妹真是情深義重,
不過,你確定要在這裡說這些?」
「姐姐什麼意思?」蘇婉兒心中一慌。
我提高聲音,讓所有人都聽見。
「你確定要讓大家知道,你那個做妾室的生母,當年是如何在我母親的參湯裡下慢性毒藥,害得她產後血崩而亡的嗎?」
滿場哗然。
蘇婉兒臉色煞白:「姐姐,你胡說什麼!」
「聽不懂?」我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這是林姨娘的親筆信,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如何在我母親的補藥裡下慢性毒藥,你說,你這個做女兒的,真的不知情?」
這封信是楚寒州的人在陸府密室裡一並找到的。
原來陸首輔早年就與林姨娘勾結,想要掌控太傅府。
蘇婉兒癱軟在地,渾身顫抖:「不,不是的……」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
指指點點。
就在此時,父親威嚴的聲音響起:「夠了!」
他大步走出府門,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陸清辭和蘇婉兒,最後落在那群看熱鬧的百姓身上。
「諸位,今日讓各位看了笑話。」父親拱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家門不幸,還請諸位散了吧。」
百姓們雖然意猶未盡,但懾於太傅的威嚴,還是紛紛散去。
待人群散盡,父親冷冷地看向陸清辭:「陸公子,你已被革職查辦,還是好好想想如何自保吧,至於我女兒……」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如霜:「從今往後,陸蘇兩家再無瓜葛,來人,送客!」
兩個侍衛上前,架起奄奄一息的陸清辭就要離開。
「錦月!錦月!」陸清辭聲嘶力竭地喊著。
「我真的錯了!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父親轉身進府,冷聲道:「婉兒,還有你的生母林氏,都進來。」
林姨娘戰戰兢兢地從角落裡走出來,面色慘白。
她知道,這次再也逃不掉了。
父親端坐主位,眼神冰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母女二人。
「林氏,這些年,我待你不薄吧?」
林姨娘顫聲道:「老爺待妾身恩重如山……」
他猛地一拍桌子:「我蘇某人最恨的就是吃裡扒外之人!」
蘇婉兒撲通跪倒:「父親,女兒知錯了!女兒真的知錯了!」
父親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罷了,我蘇家也丟不起這個人。我給你們兩條路。」
「第一條,
留在府中,婉兒送去家廟終身不得出,林氏打入柴房為奴。」
「第二條……」父親從桌上推過一個盒子。
「這裡有五千兩銀票,你們拿著錢離開京城,永世不得踏入蘇府半步,不得對外說自己是蘇家的人。」
蘇婉兒急忙磕頭,「父親,我們選第二條!我們這就走!」
她一把抓過盒子,生怕父親反悔。
林姨娘也連忙道:「多謝老爺開恩,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若是讓我知道你們還在京城,別怪我不念舊情。」
母女二人慌忙爬起來,連滾帶爬地離開了書房。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她們狼狽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
「月兒。」父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疲憊。
「坐下吧。
」
我走進書房,父親已經沒了剛才的威嚴。
「是父親對不起你。」他嘆息道。
「若不是我當年一時糊塗,也不會有今日之禍。」
「父親不必自責。」我給他倒了杯茶。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父親欣慰地看著我:「你能想開就好。隻是月兒,你與陸家退婚,日後的婚事……」
「父親放心,女兒自有打算。」
6
七日後,春和景明。
「錦月,今日梅園詩會,你真的要去?」
楚寒州牽著我的手下馬車,眉間帶著一絲擔憂。
「自然要去。」我拍了拍袖中暗藏的藥包。
「放心,有些賬,該算個清楚了。」
前世這場春梅詩會,
正是蘇婉兒設計陷害我的開始。
她在我的香囊裡下了情毒,想讓我當眾失態,然後讓早已埋伏的登徒子玷汙我的清白。
可惜她千算萬算,沒算到我會重活一世。
「楚少主,蘇小姐,兩位來得正好。」
主辦詩會的吏部郎中王安迎了上來,神色卻有些古怪。
我心中一動:「王大人,可是出了什麼事?」
王安猶豫了一下:「蘇小姐,令妹也來了。」
果然。
「聽說……她是偷偷回來的。」王安壓低聲音。
「今日一早就到了梅園,說是想參加人生最後一場詩會,然後就遠走高飛,永不回京。」
「主要是她帶了三百兩銀子,說是要捐給梅園修繕,諸位文士也不好直接趕人。」
我心中了然。
踏進梅園,果然看見蘇婉兒一襲白衣,孤零零地坐在角落裡,神情哀戚,惹人憐愛。
不少公子哥兒都在向她獻殷勤。
「蘇二小姐真是紅顏薄命啊。」
「陸家倒臺,連累了她。」
「聽說太傅大人震怒,將她逐出家門,實在是……」
蘇婉兒聽到這些話,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但很快就掩飾過去,繼續維持著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姐姐。」她看到我,立刻站起來,眼眶紅紅的。
「妹妹知道自己犯了大錯,不敢再回府打擾父親和您,今日來此,是想最後再看看京城的梅花,然後就永遠離開了。」
「哦?」我挑眉,「那你倒是有心了。」
「妹妹知道姐姐不會原諒我,但妹妹還是想說——」她深深一拜。
「對不起。」
周圍響起一片贊嘆聲。
「蘇二小姐真是知錯能改。」
「蘇大小姐心腸太硬了些。」
「既然妹妹有心悔過,那不如我們姐妹和解?」我忽然柔聲道。
蘇婉兒一愣,眼中閃過狂喜:「姐姐願意原諒妹妹?」
「自然。」我取下腰間的香囊,遞給她。
「這是我親手縫制的香囊,既然要和解,就當作和好的禮物吧。」
蘇婉兒接過香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掛在了腰間。
「多謝姐姐。」蘇婉兒感激涕零。
「妹妹這就去為姐姐奉茶賠罪。」
看著她快步走向茶桌的背影,我知道她要在茶水裡下藥了。
銷魂散,無色無味,發作後會讓人神智模糊,情欲高漲。
我暗中給晚秋使了個眼色。
片刻後,蘇婉兒捧著兩盞茶回來:「姐姐,請用茶。這是我特意為您泡的上好龍井。」
「謝謝妹妹。」
我接過茶盞,卻沒有急著喝,而是贊嘆道:「好香的茶啊,妹妹也嘗嘗吧。」
「妹妹不渴,姐姐先喝。」蘇婉兒眼中閃過焦急。
「這怎麼行?姐妹和好,怎能我一人獨飲?」
我堅持道。
「來,我們一起喝,才有意義。」
我舉起茶盞做出要喝的樣子,蘇婉兒見狀也隻好端起自己的那杯。
就在茶盞要碰唇的瞬間,我不小心撞了蘇婉兒一下。
「都怪我笨手笨腳的。」我連聲道歉。
「晚秋,快去重新泡茶。」
晚秋會意,立刻端著託盤過來收拾殘局,
動作中悄悄調換了兩隻茶盞的位置。
「姐姐別自責,妹妹這就重新去泡。」
蘇婉兒心急如焚,生怕我發現什麼破綻。
「不用麻煩了,我看這兩隻盞還有些茶底,咱們將就著喝完算了。」
我拿起其中一隻茶盞,正是蘇婉兒剛才用過的那隻。
蘇婉兒隻能拿起另一隻,心中暗自得意。
我們同時飲盡杯中茶。
就在此時,忽然有人大喊:「快來人啊!陸公子來了!」
7
陸清辭踉踉跄跄地闖了進來,幾日沒有梳洗,胡子拉碴,眼中布滿血絲。
「錦月!」他看到我眼睛一亮,就要衝過來。
楚寒州上前攔住:「陸公子,這裡不歡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