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我包裡，那來路不明的五萬塊現金，讓我無處遁形。
我該怎麼辦？
去求周淮？
可我沒錯啊！
聽我媽的，去搶孩子？
可我怎麼搶？
難道……真的隻剩下那條路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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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沒用了」。
我媽這句話扎進我心裡最恐懼的地方。
我在他們眼裡，原來一直隻是個工具。
銀行的凍結短信，婆婆的「情況說明」，還有包裡那燙手山芋般的五萬塊……
所有的壓力擰成一股，反而在我心裡催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勁。
好啊，你們都說我不配，都把我當工具。
那我就「有用」給你們看！
周淮你不是要搶孩子嗎？
我媽不是要「搖錢樹」嗎？
我偏不讓你們如願！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海裡成型，並且迅速變得清晰、堅定。
我拿起手機，不再理會我媽的狂轟濫炸，而是直接打給了我的小姨。
「小姨。」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委屈的哽咽。
「我跟周淮……鬧了點矛盾。
「我想帶著萌萌出去散散心，避一避。
「你那邊……方不方便借住幾天？」
小姨在鄰市，平時聯系不多，但對我還算關心。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沒錯，我要帶著萌萌走。
離開這裡，離開周淮，
也離開我媽！
等風頭過去，等周淮妥協，或者……等我找到別的辦法。
我像上了發條一樣行動起來。
胡亂往行李箱裡塞了幾件我和萌萌的換洗衣服。
把包裡那五萬現金藏進行李箱的夾層。
看著熟睡的女兒，我心裡閃過一絲愧疚。
但立刻被「我這是為了保護她」的念頭覆蓋。
周淮，是你逼我的！
是你們所有人逼我的！
天剛蒙蒙亮，我抱著迷迷糊糊的萌萌，拖著行李箱，像做賊一樣溜出了家門。
打車去長途汽車站的路上，我的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腔。
車上，我收到了張律師的微信文字回復：
「周太太，情況我了解了。
「如果對方堅決離婚並爭奪撫養權，
且您目前無穩定經濟來源，形勢對您確實非常不利。
「原則上，法院傾向於維持孩子穩定的生活環境。
「如果您能證明孩子長期且目前主要由您照顧。
「並且對方存在不利於撫養孩子的情況（如您提到的冷暴力、不管不顧），會是重要考量。」
「維持穩定生活環境」「主要由您照顧」！
張律師的話像是一針強心劑，瞬間讓我覺得自己這個「帶走孩子」的決定無比正確！
我這不是衝動，我這是在為爭奪撫養權創造有利條件！
然而，我剛在汽車站下車，準備用手機支付車費時，屏幕提示——「支付失敗，請嘗試其他方式」。
我心頭一緊，連忙切換另一張銀行卡，同樣失敗。
周淮申請的財產保全！
我的電子支付被凍結了！
我手忙腳亂地翻出現金，付了車費。
看著手裡迅速縮水的現金，一種巨大的不安全感將我籠罩。
沒有電子支付，我帶著這點現金和一個孩子，能躲多久？
就在這時，我媽的電話又來了。
我本能想掛斷但鬼使神差地，我接了。
「薇薇！你跑哪兒去了？周淮剛打電話到家找你！
「我說我不知道！你到底怎麼打算的？我跟你說，你可不能犯傻……」
「媽！」
我打斷她，看著懷裡懵懂的萌萌。
以及手裡所剩無幾的現金，一種走投無路的恐慌讓我脫口而出。
「我……我帶了點錢，想帶萌萌先去小姨那兒住幾天。」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即，我媽的聲音帶上了一種異常的「熱情」和「關切」：
「去你小姨那兒？她家那麼小，怎麼住！聽媽的，回來！回娘家來！
「媽給你撐腰！有媽在，看周淮敢把你怎麼樣！正好，你弟弟婚車的事……」
我聽著她看似關切，實則步步緊逼的話語。
看著汽車站嘈雜的人群和需要現金購買的車票，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席卷了我。
我能去哪兒？
身無分文，帶著孩子，我能投靠誰？
小姨家，真的安全嗎？
她會不會轉頭就告訴我媽，或者……周淮？
也許……也許回娘家，才是眼下唯一的路？
至少，那裡有地方住，有飯吃……
至於以後……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淮，這都是你把我逼到這一步的！
我抱著萌萌，拖著行李箱，像打了敗仗的逃兵。
轉身，朝著我拼命想逃離的「家」的方向，一步步走了回去。
我知道那是虎口。
但我已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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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萌萌，拖著行李箱，站在娘家那扇熟悉的門前，腳步像灌了鉛。
還沒等我敲門，門就從裡面猛地拉開了。
我媽臉上堆著罕見的、過分的熱情。
一把將我拉進去，順手就接過了行李箱：
「哎呦我的乖囡囡，可算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
她身後，我弟小輝打著哈欠從房間出來。
瞥了我一眼，目光就落在那行李箱上，嘟囔了一句：
「姐，我那婚車……」
「閉嘴！
」我媽立刻呵斥他，轉頭又對我笑。
「別理他！沒眼力見兒！薇薇啊，回來就好，媽這就給你鋪床去！」
這反常的熱情讓我透不過氣。
把我安頓在小時候住的、如今堆滿雜物的房間後。
我媽端著一碗糖水雞蛋坐到我床邊。
「跟媽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周淮怎麼就那麼狠心？」
她壓低聲音，一副同仇敵愾的樣子。
我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泄口，把滿腹的委屈和憤怒倒了出來。
當然，隱去了我拿走那五萬塊和借網貸的事。
隻強調周淮如何冷漠，婆婆如何逼迫，賬戶如何被凍結。
我媽聽著，時不時附和咒罵周淮幾句，最後，她一拍大腿：
「離！這種男人不離留著過年嗎？薇薇，媽支持你離！」
我愣了一下，
她之前不是堅決反對嗎？
但下一秒，她就抓住了我的手，眼神灼灼：
「但咱們不能白白被他們欺負了這麼多年！
「青春損失費、精神損失費，還有萌萌的撫養費。
「必須讓他們周家狠狠出一筆血！你放心，媽有辦法！」
接下來的兩天，我仿佛回到了出嫁前。
飯來張口，我媽甚至主動幫我帶萌萌。
但很快，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的手機隻要一響，無論是短信還是電話。
我媽總會「恰好」出現在旁邊，豎著耳朵聽。
我出門倒個垃圾，她都會追問要去多久。
我想用她手機上網查點離婚資料，她立刻說手機沒電了。
我像一個被精心看管起來的犯人，而看守，是我的親媽。
第二天晚上，
我起夜，經過他們房間門口，聽到裡面壓低的交談聲。
「媽，我姐到底還能不能弄到錢了？麗麗家那邊催著呢！」
是小輝不耐煩的聲音。
「急什麼！她現在就是棵搖錢樹，關鍵得搖對地方！」
我媽的聲音透著精明的算計。
「等她徹底跟周淮鬧翻，S心了，咱們就帶她去法院告！」
「到時候，不怕他周家不給錢！現在得把她看緊了，不能讓她心軟跑回去！」
「那要是周淮真不給呢？」
「哼，不給？不給咱們就抱著萌萌去他單位鬧！去他爸媽學校鬧！
「看他還要不要臉！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門外的我，如墜冰窟，手腳冰涼。
搖錢樹……去單位鬧……他們真的，
隻想榨幹我最後一點價值。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間，萌生了偷偷聯系周淮的念頭。
就算低頭，我也要離開這個魔窟！
我找出包裡藏著的舊手機，剛連上 wifi，一條新聞推送彈了出來。
【本地企業家周淮項目獲巨額投資，公司估值飆升……】
配圖是周淮在發布會上的照片，意氣風發。
身邊站著一個氣質幹練的年輕女性，兩人相視而笑。
他這麼快就……有別人了？
所以他才那麼迫不及待地要甩掉我？
剛剛升起的那點悔意和求助的念頭，被這張照片砸得粉碎！
周淮，你早就找好了下家！難怪你那麼絕情！
就在這時，我媽推門進來，
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興奮：
「薇薇，快，收拾一下！媽託人給你找了個厲害的『顧問』。
「專門幫你打離婚官司，多分財產！人馬上就到！」
我看著手機上那張刺眼的照片，又看著我媽那充滿算計的臉。
一股夾雜著背叛、絕望和破釜沉舟的恨意，在我心裡瘋狂滋長。
好，周淮，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媽，你們不是要錢嗎？
我幫你們！我也幫自己！
這場仗，我打定了！
那個所謂的「顧問」，也許……就是我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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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顧問」來了，是個穿著廉價西裝、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姓錢。
他唾沫橫飛地講著如何利用孩子博取法官同情，
如何搜集對方「冷暴力」證據，如何通過「特殊情況」主張多分財產。
「關鍵點就一個：裝可憐，立人設！」
錢顧問敲著桌子，
「你就說你是全職媽媽，沒有收入，一心為家，被他周家無情拋棄！
「至於你拿錢補貼娘家的事兒，一個字都不能提！
「要一口咬定，那是他同意了的家庭正常開支！」
我媽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眼睛發亮：
「對對對！錢律師說得對！薇薇，你就得這樣！」
我看著他們，心裡有一瞬間的清明：這是在教我做偽證嗎？
但下一秒，我就給自己找到了理由：
周淮都那樣對我了，我憑什麼還要跟他講道義？
這都是他逼我的！
錢顧問一走，我媽臉上的笑容就收了起來，
搓著手看我：
「薇薇啊，你看這請律師……是不是得先給點活動經費？
「還有，你弟那邊，酒店催著付定金呢，要不……你先從你那五萬裡拿點出來應應急？」
又是錢！
我下意識地捂緊了放著錢的包。
「媽，這錢……這錢我留著有用的！而且那是……」
「是什麼？」我媽臉色一沉。
「林薇，你搞清楚！現在是誰在收留你？是誰在幫你出謀劃策？
「沒有我和你弟給你撐腰，你早就被周淮啃得骨頭都不剩了！這點錢你還舍不得？」
她那句「撐腰」，像一道枷鎖，又把我牢牢鎖住。
是啊，
現在隻有媽和弟弟是我的依靠了。
我咬著牙，從包裡拿出了兩萬塊。
晚上，小輝難得地給我削了個蘋果，雖然削得坑坑窪窪。
他遞給我，語氣別別扭扭：
「姐，謝了啊。等我以後掙了錢，肯定還你。」
就這一句話，一個不成樣的蘋果，讓我心裡那點不快和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看，我弟弟還是知道感恩的。
他隻是一時困難。
我是他姐，我不幫他誰幫他？
夜裡，我鬼使神差地用小輝的手機（借口說看萌萌照片）點開了周淮的朋友圈。
他發了一張照片，是辦公室裡的一盞臺燈，配文：「路還長。」
他還有心思發朋友圈？
他一點都不難過嗎？
他是不是真的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那條朋友圈下面，好幾個共同好友的點贊和安慰評論，刺激得我眼紅。
他們是不是都在看我的笑話？
憤怒和委屈再次淹沒了我。
周淮，你休想輕易甩掉我！
第二天，在錢顧問和我媽的「指導」下。
我編輯了一條長長的、聲淚俱下的微信，準備發給周淮。
內容無非是控訴他冷漠無情，不顧多年感情，用孩子逼我，並表示我絕不會放棄萌萌的撫養權。
在點擊發送前，我媽按住我的手，低聲說：
「再加一句，問他，是不是早就跟那個女合伙人搞到一起了？」
我猶豫了一下。
「傻孩子！這是策略！讓他心虛！」
我媽瞪著我。
對，策略。
這是為了拿到我應得的東西，
為了我和萌萌的未來。
我深吸一口氣，加上了那句充滿暗示的質問，然後，按下了發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