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雲晚的失蹤,是否與她有關?
無數個疑問在他腦中盤旋。
他拿出手機,屏幕漆黑,映出他自己此刻略顯陰沉疲憊的臉。
他再次嘗試撥打那個早已關機的號碼,得到的依舊是冰冷的提示音。
莫名的焦躁和憤怒在他胸腔裡橫衝直撞。
他猛地將手機摔在旁邊的座位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開車的司機和副駕的助理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
「回公司!」
他聲音沙啞地命令。
一路走來,遇到的員工無不恭敬問好,但他卻能敏銳地感覺到那恭敬之下隱藏的竊竊私語和不安。
公司的股價仍在陰跌,幾個重要項目停滯不前,銀行那邊的貸款也遲遲沒有下文……
一切都透著不順。
他把自己關進頂層辦公室。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有幾分孤寂。
他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卻無法澆滅心頭的火焰。
他按下內線電話,聲音冷得像冰。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動用所有資源,去查!」
「查雲晚這三年所有的行蹤,接觸過什麼人!」
「還有那個解憂齋的女人,我要知道她的全部信息!」
「立刻!馬上!」
掛斷電話,他煩躁地松了松領帶,目光落在辦公桌上那個精致的相框上。
裡面是林依依巧笑嫣然的臉。
依依……
他腦海中閃過林依依那張蒼白驚恐的臉,
以及她口口聲聲說的髒東西。
以前,他對這些話嗤之以鼻,隻當她是受了驚嚇。
他猛地搖頭,試圖驅散這荒謬的想法。
他是顧衍之,是接受現代精英教育、信奉科學與邏輯的商業帝王!
怎麼能相信這些怪力亂神!
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那個雲大師,還有失蹤的雲晚,她們一定是一伙的!
目的就是為了報復他,搞垮顧家!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他的心腹助理拿著一份文件,面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顧總,您之前讓我重點查的,關於三年前……您遇險那件事的一些細節,有結果了。」
顧衍之精神一振。
「說!」
助理將文件遞給他,語氣有些遲疑。
「我們重新走訪了當時事發地附近的住戶,找到一個當年在附近拾荒的老人。」
「他說他隱約記得,那天早上,最早出現在您身邊的,好像是一個穿著素色衣服、年紀很輕的女孩,那女孩還在您身邊停留了很久,後來才慌慌張張跑開。」
「而林小姐是在那之後大概半小時,才被人看到出現在附近的……」
顧衍之接過文件的手猛地一僵!
素色衣服?
年紀很輕的女孩?
不是穿著白色連衣裙的林依依?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雲晚剛嫁入顧家時,常常穿的那些素雅衣物……
以及,林依依每次提起救命之恩時,那閃爍其詞、總是試圖轉移話題的模樣……
他一把奪過文件,
快速翻閱著裡面附帶的、調查人員與那拾荒老人的詳細對話記錄,以及根據老人模糊記憶繪制的畫像草稿。
那畫像上的女孩輪廓分明更像雲晚!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如果救他的人真的是雲晚……
那這三年來,他對她的冷漠、忽視、甚至一次次為了林依依而傷害她。
算什麼?
他想起雲晚離開時那決絕的眼神。
難道顧家這些年的一帆風順,真的與她有關?
那林依依……她一直在騙他?!
他猛地將手中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
「林、依、依!」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打林依依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傳來林依依那依舊帶著哭腔和驚恐的聲音。
「衍之哥哥……」
「林依依。」
顧衍之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三年前,救我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電話那端瞬間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連那裝出來的哭泣聲都停止了。
這沉默,無疑是最好的答案。
顧衍之的心,徹底沉入了冰窖。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林依依此刻那張驚慌失措、謊言被戳穿的臉。
「很好。」
他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自嘲和滔天的怒意。
「林依依,你會為你的欺騙,付出代價。」
說完,他直接掐斷了電話,甚至懶得再去聽她任何一句辯解。
他癱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真相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將他過去的認知和驕傲,切割得支離破碎。
巨大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想起雲晚在顧家這三年的隱忍,想起她日漸蒼白的面容,想起她一次次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當時為什麼就沒有絲毫察覺?!
而現在,她在哪裡?
那個雲大師和她又到底是什麼關系?
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不能失去她!
他必須找到她!
必須求得她的原諒!
他猛地站起身,
也顧不得此刻的狼狽,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辦公室。
他要去「解憂齋」!
他要去問那個「雲大師」!
她一定知道雲晚在哪裡!
夜色已然降臨,華燈初上。
顧衍之的車再次疾馳在通往那條舊巷的路上。
但這一次,他的心情與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憤怒的興師問罪,而是充滿了倉皇、急切,以及一絲卑微的祈求。
他將車停在巷口,幾乎是跑著來到了「解憂齋」的門口。
店鋪門依舊開著,裡面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那個清冷的身影,依舊坐在老木桌後,仿佛從未移動過。
顧衍之停在門口,喘息著,看著燈光下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雲大師……」
顧衍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請你……告訴我,雲晚在哪裡?」
我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緩緩開口,問出了那個早已知道答案的問題。
「顧總現在如此急切地找她,是終於發現,誰才是你真正的救命恩人了嗎?」
16
我那句輕飄飄的問話,如同驚雷,炸響在顧衍之的耳邊。
他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臉色在店鋪暖黃的燈光下,褪得一絲血色也無。
那雙總是盛滿傲慢與掌控欲的黑眸,此刻被巨大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排山倒海般的悔恨所吞噬。
她知道了!
她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這個雲大師,她絕對不是普通人!
她和雲晚的關系,絕對非同一般!
「你……你怎麼會知道?
!」
顧衍之下意識地問出口,聲音幹澀沙啞,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他SS地盯著我,仿佛想從我臉上找出任何一絲與雲晚相似的痕跡。
可我此刻的容貌,經由靈力微調,與過去那帶著病氣的蒼白柔弱早已大相徑庭,氣質更是雲泥之別。
他看不破這層偽裝。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端起桌上微涼的清茶,輕輕呷了一口,動作從容不迫。
這份置身事外的平靜,更襯得他的倉皇失措如同跳梁小醜。
「我是怎麼知道的,不重要。」
我放下茶杯,目光淡然地掠過他慘白的臉。
「重要的是,顧總既然已經知曉真相,不去找那欺騙了你三年的人算賬,反而來我這裡追問一個在你眼中無關緊要之人的下落,是何道理?」
「她不是無關緊要!
」
顧衍之幾乎是低吼出來,他上前一步,雙手撐在老舊的書桌上,身體前傾,帶著一股壓迫性的氣勢,若是常人,早已被他這模樣懾住。
「雲晚是我的妻子!我必須找到她!」
「妻子?」
我輕輕重復著這兩個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顧總現在才想起她是你的妻子?」
「在她為你顧家耗盡心力、纏綿病榻之時,你可曾記得她是你的妻子?」
「在你為了另一個女人,索要她保命玉佩之時,你可曾記得她是你的妻子?」
我的聲音並不高,卻字字如刀,精準地剜在顧衍之心頭最痛、最悔的地方。
他撐在桌上的手背青筋暴起,呼吸粗重,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他想反駁,卻發現任何語言在這樣血淋淋的事實面前,
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我……我不知道……」
他艱難地開口,試圖辯解,聲音裡充滿了痛苦。
「我不知道她為我做了那麼多……我不知道那玉佩……我不知道林依依她……」
「不知道?」
我打斷他,眼神驟然銳利起來,如同冰錐,直刺他的靈魂。
「一句不知道,就能抹S你三年來的冷漠與傷害?」
「一句不知道,就能抵消你縱容他人竊取她救命之恩、踐踏她真心的事實?」
「顧衍之,你的不知道,代價未免太輕巧了!」
「砰!」
顧衍之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中,
猛地後退一步,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他踉跄著站穩,臉上再無半分往日商業帝王的矜貴與從容,隻剩下狼狽與頹然。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他喃喃自語,雙手插入發間,痛苦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