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舒了一口氣。
陳慕白嘖了一聲:「你說你惹她幹嘛。」
「從小我們這群人裡面就她一個女生,慣的她脾氣比狗還衝。」
「你也別跟她一般見識了,我幫你跟她調和,你繼續跟著我,反正這地下室住的也不舒服,我帶你住大平層公寓去。」
說的簡單。
我攥緊拳頭,想起了秦風,聲音沙啞:「一條人命不是小打小鬧的事。」
陳慕白陡然一愣,儼然一副不知情的模樣。
「什麼?」
話音剛落,陳慕白的手機鈴聲響起,在逼側的地下室顯得格外突出。
陳慕白接起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皺眉抬高聲音:「她酒精過敏你們不知道嗎?服了我馬上到。
」
掛斷電話後,他匆匆套上衣服。
「林思意又在那兒作,我過去看看。」
他頓了下:「你跟我一起嗎,正好我們……」
「不用,你去吧。」
陳慕白伸手揉捏著我的後頸,想要吻我,被我躲開。
陳慕白嗤笑一聲:「脾氣挺大,等我回來啊。」
等他走後,我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根本不覺得這是多嚴重的事情。
我提前想到了拆穿他時,他會不屑一顧,可親眼見到時,還是痛心疾首。
緩過來後,我把行李都收拾了出來,和衣躺在床上。
忽然感受到脖子上的項鏈。
是陳慕白唯一送我的東西,那枚戒指。
送我的時候我怕貴讓他趕緊退了,
他說是在地攤上買的。
還生小氣說我不要他的禮物,心裡沒他。
我趕緊給自己帶上,哄了他好久才哄好。
就這樣我也不敢一直帶在手上,怕丟了,用蠟皮繩串起來帶在了脖子上。
我想了太多,想的有些入迷。
直到凌晨四點,外頭傳來了聊天的聲音,還有掃把在地上摩擦的聲音。
原來陳慕白說的沒錯,這裡真的很吵。
隻是我睡得熟,也不挑地方。
在靜謐的凌晨聽到這種動靜,真是難為陳慕白了。
第二天我搬回了宿舍。
大學三年,我和舍友關系不近不遠。
偶有的幾次宿舍聚會都因為和我兼職時間撞上不告而終。
搬出去之前也沒告訴她們是和男朋友出去同居了。
見我回來,
她們有些詫異,擔心我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我笑了笑:「明年就要找實習了,還是想省點錢。」
舍友點了點頭。
到了大三,她們也開始找兼職提前適應工作。
我收拾好床鋪,舍友忽然驚呼一聲。
「那沈南意,你接家教的活兒嗎?」
我想了一下,我每周得去給兩個高中生上課,時間倒是有,但家教遇到那種淘孩子比我在酒店站一天還累。
果不其然,舍友補充了句:「我朋友手上有個家教兼職,給的挺多的,但那高中生脾氣太大了,簡直魔丸。」
我腦子裡隻有那句【給的挺多的。】
「你要沒時間的話就算……」
「給多少?」我當即打斷。
「一個小時 300,
周六周日每天兩個半小時。」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
「我去!」
和舍友定下後,我把我手上低於每小時 50 塊錢的兼職都推了。
除卻每個月給秦風爸媽打去的三千塊錢,我還能剩下不少。
禍福相依,手機上的餘額捂在心口,對陳慕白騙我的那點難過徹底沒有了。
5.
我沒想到陳慕白能在宿舍樓底下堵著我。
「家裡的東西呢?」
我仰頭看著他,從來沒覺得一個男人可以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
明明嫌棄那個地下室嫌棄的要S,還有臉把那裡叫做家。
「到期我退租了。」
他眼眸森然,低沉的嗓音中壓抑著怒氣:「誰讓你退的。」
我驚慌的看著人來人往的門口,
陳慕白長了一張好臉,一向吸引人,這一吼,更是吸的路過的女生都看了過來。
心裡一股火湧了上來。
我強忍著脾氣,低聲道:「房子是我花錢租的,我想退就退。」
陳慕白見我要走,拽著我的手腕,很用力。
「你還租了樓上的一居室是嗎?」
他說的委屈。
「房東說你這麼摳門計較的人,連押金也沒要就搬走了。」
「沈南意,為什麼?」
我心底積壓的怒火燃燒起來。
「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關系了,你該去找你下一個遊戲對象了。」
陳慕白下颌線緊繃,喉結艱難滾動:「我說過我可以幫你和林思意調和,她你不用當回事。」
我隻覺得胸口越來越悶,已經透不過氣。
「我沒有辦法不當回事!
」
陳慕白被我的低吼愣住。
「她害S了我的朋友。」
「你不知道嗎?不知道就去親口問問她吧,問她我為什麼會惹到她,為什麼她非得讓你來報復我。」
「你們這種人我惹不起,陳慕白,當我倒霉,離我遠點吧。」
6.
如果S人不犯法的話,我恨不得親手把林思意千刀萬剐。
高三那年,林思意轉學到我們學校。
她長得很漂亮,是那種精致的漂亮,在我們這群埋頭學習滿身枯燥的學生中很亮眼。
誰都想靠近她,觸碰那抹灼熱的光。
但林思意看不起所有人,她知道自己隻是因為犯了一點小錯誤,被家裡人流放到這個小縣城。
學校裡又一棟教學樓開始籌建,林思意指著窗外的起重機。
神情傲慢:「看,
我家掏錢建的,你覺得你們配做我朋友嗎?」
她的話沒有勸退想要和她做朋友的人,反而讓更多人趨之若鹜。
林思意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給她遞情書的人很多。
搞的教室烏煙瘴氣,晚自習都不得安寧。
秦風見我憤恨的咬著筆杆,輕輕掐住我的下颌,從我嘴裡拿出來。
「怎麼了?」
我認命的磕在課桌上:「太吵了,我學不進去。」
秦風側頭看向那邊男男女女把林思意圍在中間八卦的人。
剛想起身,就被我摁住:「你別去了,別惹他們了。」
認識這麼多年,就沒見秦風黑過臉,別過去惹到他們直接把他打了。
秦風笑了下,低聲告訴我:「我不惹他們,我去問問老師,能不能讓我們去辦公室自習。」
林思意是花了大錢進來的,
班主任根本管不到她。
惹不起,但我們躲得起。
我偷偷給秦風豎了個大拇指,看著他出了教室。
沒多久,林思意也出去了。
等秦風回來,他頭發校服都有些凌亂,繃著一張臉。
「怎麼了?老師不讓?」
秦風扯起嘴角:「讓,咱們現在去。」
後來我才知道,那晚林思意跟出去不是去上廁所的,是去堵秦風的。
秦風長的不差,但因為性格的原因在學校並不是受歡迎,青春期的女生覺得他這種人窩囊,沒有任何人格魅力,久而久之存在感就減弱了。
但這種不惹事的性格,反而吸引了林思意。
她看上了秦風,甚至自大的認為秦風是在欲擒故縱,纏了他很久。
秦風家裡條件不好,讀書是他唯一的希望。
林思意卻輕飄飄的一句:「你跟我在一起,我給你這輩子都掙不到的錢。」
像是侮辱了秦風沒日沒夜努力學習的十七年。
更關鍵的是,他不喜歡林思意。
林思意譏諷的笑著:「你不喜歡我還能喜歡誰?難不成你這個小同桌嗎?」
她都不記得我的名字。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秦風沒有說話。
林思意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看著我憋出一聲冷笑:「你很得意?但我警告你,我想要的東西一定會是我的。」
我腦子嗡嗡的,隻覺得林思意說的話很難聽。
下意識道:「秦風不是東西。」
徹底惹怒了林思意。
她在學校太受歡迎,同班同學不忍對我們這個老同學動手。
她也可以找其他班的,
其他年紀的,甚至校外的。
那段時間,我以為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階段,沒有想到後面還有更慘的。
上廁所被人摁在地上,鼻腔周圍很臭,是地上的尿液踩來踩去黏膩的腥臭。
秦風聽到消息趕來,用力掰開她們的手,第一次發那麼大火。
我推拒著他的懷抱,其實我不是矯情,我很生氣,我也想打人,他抱著我,我沒有空間發揮。
我是被一群人偷襲摁倒在地的,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會讓她們那麼輕易得手。
鬧這麼大,學校終於有了反應。
但欺負我的人沒有一個敢供出林思意,她們受到的好處已經覆蓋了被學校退學的嚴重。
我知道我隻要待在這所學校,林思意就不會放過我。
我可以轉學走,但秦風呢。
他從小到大都是一步步升上來的,
家裡條件不好沒有一點關系。
哪怕其他學校看上了他的成績,同意他轉過去,那林思意會放過他嗎?
秦風告訴我沒事兒,讓我放心轉學。
「我們大學見。」
我很後悔我跑了,那是我見他的最後一面。
那段時間,因為要適應新學校的節奏,還要追上復習的節奏,我沒有和他聯系。
臨近高考一個月的時候,下了晚自習我看到了他打給我的未接來電。
我回過去,無人接聽。
忽然一種不安侵滿全身。
我給秦風爸爸打去電話。
叔叔說秦風下午就出去了,他並不清楚我們在學校發生的事情。
隻是納悶:「這孩子最近狀態不對啊你幫叔叔勸勸他,讓他壓力別那麼大。」
秦風家在鄉下,叔叔阿姨為了讓他有一個好的環境在校外租房子隻為了他能休息好。
他怎麼可能不給自己施壓,逼自己考上一個好大學。
那天晚上,我莫名失眠,心裡總是不安。
秦風沒有給我回電話。
直到第二天中午放學,我打開手機。
叔叔發短信告訴我,秦風S了。
溺亡……
我腦子轟的一聲,周遭的聲音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