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等，她喝多了？不行不行，你快去 xx 酒吧接她，她被尾隨過，所以很怕黑。她一個人不行的……該死，忘了你聽不到。」
有進步，知道把我放在前面了。
但這得忽略他解釋時極快的語速。
我裝作真的沒聽到的樣子，用黎言的口吻，如約給白月報了平安——
就順著她的話說的。
說黎言要陪我，所以這次沒時間去給她過生日了。
沒錯。
他浪費了我四年真心，我自然是要小小報復一下。
我要讓他看清白月，並且一輩子活在對我的愧疚裡。
「你別這麼說啊！她本來就因為這件事在難過，你這不是刺țù₀激她嗎？萬一她……」
如我所料，黎言一下子就急了。
白月也秒回了我的信息。
「……」
六個點。
我不知道她想表達什麼，
我隻知道黎言更著急了。「完了，她一定誤會了，這麼重要的日子，我缺席不說，還這麼對她，她，又會覺得自己被拋棄了吧……該死，我真該死！我就不該談這勞什子戀愛！」
我深呼吸一口氣，打算將手機息屏。
然而手一抖，卻點到了微信發圖片的那個頁面。
黎言的相冊就暴露在我眼前。
滿滿的，都是各種白月的照片。
甚至……還有睡姿。
這都是我不曾見到過的。
原來那個自信睿智的高嶺之花，早就已經被俗氣所沾染。
「溫遇！你有病吧！」
這是黎言的第一反應。
——哪怕我一句話都還沒有說，他就已經給我定下了罪名。
他並沒有為自己的過線行為感到一點愧疚，而是認為我在偷窺他的隱私。
殊不知過去四年裡，我ţṻ⁺連他的手機都沒碰過。
「我跟月月從小一起長大，不過就是沒有血緣關系的普通兄妹罷了，呼……我真是看走眼了，找了個思想這麼齷齪的女朋友。
」他飄在我頭頂絮絮叨叨。
比一周內跟我說過的話還要多。
我深感無趣，也沒什麼繼續看下去的興致。
畢竟看他的反應，後面應該都是這些東西。
我忍住與他辯駁的心，繼續裝作聽不到看不到。
可我沒想到，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可以如此惡心。
「沒有兄弟姐妹的獨生子女，根本就體會不到這種感覺。」
「月月心思那麼單純，說不定都不知道戀愛是什麼意思，更別說對我有什麼想法……溫遇也是，之前那些女人也是，一個個都那樣想她，真是受不了。」
「還是月月自強自立，這種人完全不值得和她比。」
「有父母也是白費。」
7
拿人父母開玩笑，是我平生最看不上的行為。
而我居然喜歡了這種人四年。
真是憋屈。
我再次掃了一眼白月先前發來的那一串消息。
標準的綠茶發言。
惹人憐愛？抑鬱症？自立自強？
我不敢斷言這些都是假的，
但她發給黎言的這些話，百分之八十都是精心雕琢過的。她很清楚如何拿捏黎言。
剛剛還模糊的計劃，脈絡逐漸清晰起來。
既然黎言覺得他的小青梅是一朵單純的小白花，那要是他親眼看見，她面對我的時候，露出另一幅面孔呢？
這不是有趣起來了嗎。
內心忽然就升騰起這份陰暗的想法，嚇了我一大跳。
可轉念一想，白天都能見鬼了，還有什麼事是我不能接受的？
更何況，若是白月問心無愧，那我輸得心甘情願。
像我這樣的大戀愛腦一敗塗地，那不是再正常不過的結果了嗎？
但其實有一點我不明白。
既然他們彼此相互喜歡，為什麼不在一起。
黎言為什麼還要和我在一起？
我真的不理解。
不過我也沒時間再去想了。
剛剛醫生朋友又給我打來了電話，催促我去醫院籤字，準備手術以及其他事宜。
簡單收拾了一下，我去了醫院。
8
路上，我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那就是黎言不能離開我太遠。
一旦超過十米，他就會立刻瞬移到我身邊。
而且除了我以外，別人都看不到他。
我說呢，他對白月情根深種，怎麼變成鬼了反倒開始粘著我。
原來是迫不得已啊。
這樣想來，我倒是像個阻礙男女主在一起的惡毒女配。
惡毒女配要開始試驗男女主的感情咯。
想明白黎言的心意後，我心中更加輕松。
跟那個我曾經追逐過的，光一樣的少年在一起過，就不遺憾了。
再因為渣男神傷，就是我腦子有問題了。
至於渣男會不會難過……
就得看他和他的白月，關系是不是真如他所說的純潔。
9
弄完醫院繁復的文件和事宜，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期間黎言一直在念叨著讓我趕緊去接白月，讓我心裡一陣煩躁。
於是我刻意把自己為他忙前忙後的形象弄得更加可憐。
他慢慢就閉嘴了。
錘了錘酸痛的腰部，我頓了頓，走進他的病房。
他身上纏滿繃帶，直直地躺在床上。
原來那麼健康的一個人，現在就這麼毫無生機地躺著。
黎言也看到了他的身體。
他愣愣地飄在空中，一副不敢接受的模樣，隨後開始拼命地往他身體裡鑽。
「醒過來，隻要我醒過來，一切就都能好起來。」
但沒有用。
隻要他靠近，身體就會將他彈出好遠。
「阿言，你會好起來的。」
我深呼一口氣，坐在他身邊，溫柔地撫摸他的臉。
「我已經為你請了假，並且特意叮囑他們不要說漏你的病情。」
「快點好起來吧，白月還在等你呢。」
「雖然我也很想說，我在等你，但其實我明白，你根本沒有真正喜歡我吧。」
「那，我就告訴你個好消息吧。」
「我想通啦，等你醒來，我就離開，嗯……可是你那麼善良，會不會發現不對勁呢？那我也就隻好找個借口啦。」
這話說得我自己都惡心
我努力催眠自己，千萬別吐出來。
黎言的靈魂放棄了嘗試，呆呆地飄在一旁，聽我講話。
他應該是在回憶。
帶著滿臉復雜。
緊接著，我聽見他口中嘟囔著什麼，然後打了自己一巴掌。
可是這樣根本不夠啊。
「你覺得，我出個軌怎麼樣？我去和另一個男孩在一起，然後狠狠貶低你，羞辱你。反正在你眼裡我從來也不是好人，你肯定會信吧。」
「這樣，你對我最後的留戀也沒有了吧？」
我露出一個精心設計好的苦笑。
「不要！」
他上鉤了。
我微微側過身子裝著擦眼淚，剛好能看到黎言臉上的慍怒。
以及心疼。
他活著的時候，我可從沒見過他對我露出心疼的表情。
「你是我的女人，怎麼可以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溫遇，我喜歡你，你聽到了嗎？你不是壞人，你看的那些東西隻是，隻是……」
他在努力措辭。
「隻是我年少無知的產物罷了。我，也隻是沒有安全感，但你早已是我不可放棄的人，
所以，我絕對不允許你這麼做。」「等我醒來，我一定會給你解釋清楚。」
我捂住臉，伏在床前，雙肩顫抖得厲害。
但其實我是在笑。
愛情怎麼這麼可笑啊……
前一秒，黎言還在為了白月而義憤填膺，可這時的他居然說愛我。
愛，就可以把一個人的心分給兩個人用嗎？
罷了。
愛情既然是這麼變化無常，且不能從一而終的東西。
我還要來做什麼呢？
可黎言慌了。
「md，我可真是個王八蛋……幸好，幸好你沒聽到我剛剛說的話。」
「不要哭，小遇，我沒辦法抱到你啊。」
抱嗎？
過去的我總是貪戀他的懷抱，淡淡的洗衣粉味讓我十分安心。
但他說過，不喜歡擁抱的感覺，因為會很熱。
所以我極其克制。
但他的日記，他的相冊裡，都記滿了他和白月的各種「兄妹」間的擁抱。
什麼不喜歡，不就是不夠愛嗎。
想到這裡，我抬起頭，繼續說道：
「對了，
到時候我還可以讓白月來抓奸，這樣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安慰你，正好可以幫你們在一起。」「我，聰明嗎？」
我聽見他又罵了句髒話。
「你怎麼就盯著月月不放呢……不隻是我對她，她對我也絕對沒有那種感情。」
「算了，過去我怕你傷到她，所以從不讓你們接觸，但……小遇你真的很可靠，我認可你了。」
「等醒過來，我介紹你們認識，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她常年抑鬱，對於男女之事隻是張白紙，根本就不知道戀愛是什麼。」
他話音剛落，我就聽到他的手機微信音又響了起來。
——白月發來一張照片。
KTV 的沙發上躺著爛醉的男人們。
「強子他們本來說等喝完就送我回去的，可現在都趴下了……」
「都已經這麼晚了，你在幹什麼呢？一定很開心吧。」
就這麼兩句，點到為止。
真是……
天助我也。
黎言肉眼可見地猶豫了。
那作為他善解人意的女朋友，
我自然要幫一把。「別動，我現在來接你。」
我當著黎言的面敲下這幾個字。
黎言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做，又一次呆滯住了。
他的表情是那樣的難以言喻，仿佛第一天認識我。
放下手機，我又摸了摸他的臉。
「阿言，我現在要去接月月了，對了，我給你請了護工，今晚會替我照顧你。」
「事不宜遲，我這就替你試試她的態度。若是她真的愛你，我也可以放心把你交給她了。」
「忙完這些，就換我最後照顧你一段時間。」
照顧完我就跑路。
遺憾，總會在你心裡扭曲成喜歡。
10
出租車上。
變成靈體的黎言不飄著了，而是調整姿勢「坐」在我身邊，並小心翼翼地攬著我。
我強忍著不適感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開微信，給一個學弟發了條微信。
「小趙，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黎言見我在聊天，不滿地湊過來看。
「這個男的誰啊，之前怎麼沒見你跟我說過，
不許聊了。」不是說，不在意嗎？
還真是雙標。
小趙倒是沒什麼事，直接秒回我，於是我將假扮情侶的請求告訴他，並承諾事成之後給他介紹小姐姐。
但奇怪的是，這小孩就好像知道黎言在我身邊一樣，發了句很曖昧不清的話。
「不用啊姐，你肯賞臉陪我吃頓飯我就很開心了，對了，我掏錢哦。」
天地良心，我跟他除了一起做過實驗以外，壓根沒說過別的。
空氣又開始冷凝了。
「他誰啊，你不會是之前就跟他有聯系了吧，趕緊刪了。」
黎言幾乎是咬著牙根在說話。
他這股子佔有欲似乎打破了空氣，讓司機師傅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我心裡莫名一股暗爽。
我不光沒刪，還跟小趙以「曖昧對象」的口吻聊天，刷了個屏。
不愧是學弟，活力四射，噓寒問暖那是絲毫不含糊。
想了想黎言和白月的對話，我心生惡趣味，用白月的話術對小趙說：
「你可真會說話呢，
我男朋友要是也這麼會說話就好啦。可惜他從來都很忙，也不會誇我，可能就是我做的不夠好吧。」黎言果然更炸了。
「溫遇！這話能隨便跟別的男人說嗎？他什麼心思我能看不出來？你這樣根本就是在給他機會！」
「趕緊刪掉！」
喲。
原來你都知道啊。
他猛然撲過來想奪我手機，奈何他的手一碰到手就就從上面穿了過去。
最終也隻能恨恨地趴在我身邊自我安慰：
「算了，等我醒過來就把這小子刪了。」
「反正小遇也不是認真的吧。隻要我對她好，她肯定就舍不得走了，畢竟她之前都是這樣的，無論我怎樣對她，她都舍不得……走……」
「……」
他聲音越來越弱。
而後又是一陣無言。
看吧，黎言這種人，隻有在快要失去的時候，才能記起我的好。
否則，我就隻是一個隻會無理取鬧的麻煩女人。
11
KTV。
我反復比對了手機上的地址，
確定了白月的房間號。放松……
我揉了揉太陽穴，終於決定敲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