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季晟愷。
【不就萬把塊錢嗎?至於鬧成這樣?】
【我買的東西不都放在家裡了?又沒拿走。】
【別鬧脾氣了,今晚趕緊回來一趟,趁客服沒下班,把擦窗機器人那個事兒弄了。】
我看著那幾行字,忽然就笑了。
我一下一下地深呼吸,胸腔裡翻湧的巖漿漸漸冷卻。
他還以為,我是在鬧脾氣。
這一刻,我終於徹底明白,指望他還錢,等同於以為他能改變一樣,無異於痴人說夢。
晚上下班後,我還是回了我們曾經的家。
門沒鎖,我推門進去,季晟愷正翹著二郎腿陷在沙發裡玩手機,聽到動靜,頭都沒抬。
「你可算來了!快快快,趕緊聯系客服!」他火急火燎地催促著,
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的不耐煩,「上次買完東西,你這賬號我就登不上了,不然我早自己弄了。」
我沒有動,隻是站在玄關處,靜靜地看著他。
「季晟愷,」我忽然開口,「你為什麼非要用我的賬戶?」
他像是被問了個傻問題,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這還用問?」他嗤笑一聲,「我徵信不好,額度不夠。你的白條額度高,不用白不用。」
「不用白不用。」
我輕輕重復著這五個字,心底最後一點餘溫也消散了。
原來如此。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理應如此」的臉,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去。
退到門口,我的手握住了門把。
「咔噠」一聲,我擰開了門鎖,將門徹底拉開。
看清來人,
季晟愷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他驚愕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沈沁,你幹什麼!」
5
我沒有理會他的驚叫,隻是側過身,伸手指著屋裡那個目瞪口呆的男人,對門外的警察說道:
「警察同志,你們都聽見了吧?」
「他非法盜用我的個人賬戶,盜取我的財產,我要求對他進行處罰。」
在我這句話後,季晟愷看向我,嘴唇瓮動,滿臉的不可置信。
在警察的協調下,季晟愷黑著臉將屬於我的一萬三千二百八十六塊轉給了我。
手機提示音響起,看著到賬信息,我收起手機,對季晟愷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
「錢收到了。現在你可以自己去聯系官方售後了。」
季晟愷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礙於警察在場,他隻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
我知道了。」
警察例行公事地警告了他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季晟愷積蓄的怒火轟然爆發。
「沈沁,你他媽瘋了?!你居然為了這點錢報警?!」
他衝我開口咆哮,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的臉上,
「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季晟愷有個送我進局子的前女友嗎?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我平靜地看著他,內心毫無波瀾。
「我隻是不想再給你當保姆,也不想再給你當媽了。」
我字字清晰地說道,「季晟愷,以後別再來找我。」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愣了一瞬。
隨即,季晟愷忽然怒吼一聲。
他赤紅著雙眼,猛地轉身,一腳踹向門口那個嶄新的洗地機。
「砰!
」
伴隨著洗地機倒地的聲音,
但他不解氣,又衝進客廳,一把將牆角的擦窗機器人抡了起來,狠狠砸向地面!
一聲巨響,白色的塑料外殼四分五裂。
「不就是這些東西嗎!」他怒目圓睜,
「如果不是買了這些破爛!你會跟我鬧脾氣?會跟我分手?!」
我錯愕地看著他發瘋,看著那些剛買的清潔產品,轉瞬間變成一地殘破品。
他到這一刻,依然覺得我們分手鬧到這一步是這些東西的錯。
真可笑。
這一刻,我對他最後那點微末的憐憫也消失殆盡。
我轉身就走,一步都沒有回頭。
身後,還傳來他砸東西和咒罵的聲音。
我走到樓下,迎著晚風,拿出手機,將他的微信、電話,
所有能聯系到我的方式全部拉黑。
沒有了另一個人的拖累,我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項目進展得異常順利,我還拿到了季度獎金。
我也給自己買了一整套清潔工具,和季晟愷買的那些一模一樣。
洗地機拖過的地板光潔如新,擦窗機器人讓玻璃明亮得能照出人影。
畢竟這些工具本身沒有錯。
這一次,沒有人再給我畫餅說「我來做」,我反而過得舒心了不少。
這樣平靜的日子過了半個月,直到我媽打來了電話。
電話裡,她旁敲側擊,小心翼翼地問:「沁沁啊,你跟小季……最近是不是吵架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媽,怎麼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媽才為難地開了口。
「嗯……他找你爸,
說……說你忽然鬧分手,還騙走了他的錢,現在人就在咱家裡坐著呢!」
6
我也是真的沒想到,季晟愷可以不要臉到這個份上,
匆匆和領導請假之後,便買了最近一班的高鐵票,
兩個小時後,就站在了臨市的家門口。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客廳裡的景象讓我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季晟愷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我家的沙發上,面前擺著我爸泡的茶,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而我的父母,則局促地坐在對面的小板凳上,臉色尷尬又無措。
「季晟愷,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壓著火氣,努力不把手扇過去。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語氣裡卻滿是責備:
「你總算回來了。我來,是讓你爸媽好好教育教育你。
」
他甚至不等我回話,就轉頭對我媽擺出一副「我們男人才懂」的姿態,公然問道:「阿姨,您說,女人是不是就該照顧家庭?做家務也是理所應當的吧?沈沁現在是忘了自己的本職,為了這點小事就鬧分手,甚至還鬧到報警!」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氣得渾身發抖。
我深吸一口氣,打斷他還想繼續的控訴:「季晟愷。」
「你再胡說八道一個字,我就把你盜用我賬號用白條購物的事,連帶所有截圖證據,全都發到網上。讓大家看看,到底是誰沒臉。」
季晟愷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剛,支吾了半天,竟又換了一套說辭。
「那……那還不是因為你讓我打掃衛生,我才會花這個錢!」
他梗著脖子,拼命狡辯,
「再說了,如果不是你氣我,我也不會把那些清潔工具都摔壞!現在連個回收價都撈不上來!」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甚至朝我伸出了手。
「你得賠我!然後跟我回去好好過日子!」
他似乎覺得這已經是天大的讓步,不情不願地補充道,
「大不了……大不了結婚的時候,彩禮我給你。不過得婚後才能給。」
我被他這番無恥的言論氣笑了,
指著他一時半會兒,氣得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爸媽卻突然有了行動。
我爸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季晟愷的胳膊,力道大得讓他痛呼出聲。
我媽也快步上前,兩人一左一右,幾乎是把他從沙發上硬生生架了起來,往門口拖去。
「我們家女兒不是養來給你當保姆的!」
我爸氣得滿臉通紅,聲音都在抖,
「想找人伺候你,就滾回你媽肚子裡去!」
「你配不上我女兒!」
我媽也徹底撕破了臉,指著他的鼻子罵,
「以後再敢來騷擾我們,我們家也會報警!」
季晟愷被我爸媽合力推出了門外,
防盜門被重重地甩上,隔絕了他所有的咒罵和叫嚷。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媽轉過身,看著我通紅的眼眶,一把將我緊緊抱在懷裡,聲音哽咽:
「我苦命的女兒,受委屈了。」
一直板著臉的我爸也走了過來,笨拙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卻無比堅定。
「沁沁,這人,你分得對。」
爸媽的維護像瞬間擊潰了我所有的堅強。
我再也忍不住,埋在媽媽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7
在爸媽家賴了兩天,我才重新買了票,回到我工作的城市。
而爸媽的關心和疼愛,一下子給我這具快要散架的軀殼重新注入了能量。
周一回到公司,我卻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探究和同情,竊竊私語聲在我走近時又戛然而止。
直到關系最好的同事林姐把我拉到茶水間,我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沁沁,你那個前男友……上周五來公司鬧了。」林姐一臉擔憂。
我心頭一緊。
「他說你騙了他一萬多塊錢,欠債不還,非要公司給你施壓,讓你還錢。」
我氣得指尖都在發顫,季晟愷的無恥程度,
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認知。
林姐拍了拍我的手,壓低聲音:「不過你放心,他剛嚷嚷兩句,就被張經理聽見了。你之前不是吐槽過他盜用你白條的事嗎?經理有印象,直接把保安叫來,說他再敢造謠就報警,把他給轟出去了。」
聽到這裡,我胸口那股惡氣總算順了些。
正說著,一個策劃部的同事進來接水,路過我身邊時,狀似無意地飄來一句:「沈沁,你前男友那麼缺錢,他們公司是不發工資嗎?」
一句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我的思緒。
我瞬間醍醐灌頂。
對啊,他季晟愷可以不要臉,我為什麼還要給他留體面?
我沒再客氣,當即在手機上下了單,花錢請了三個肌肉虬結的健身教練,預約了他們下午的時間。
下午兩點,我帶著三個身高一米九、胳膊比我大腿還粗的壯漢,
浩浩蕩蕩地S到了季晟愷的公司。
前臺想攔,可那三個健身教練往我身前一站,她話都說不利索了。
季晟愷正在工位上摸魚,看到我時,臉上的血色「刷」一下就褪盡了。
「沈沁!你來幹什麼!」他想衝過來,卻被一個教練伸出的胳膊輕松攔下,像拎小雞一樣。
我不理他,直接對著他的辦公區大聲喊起來:「誰是這裡的經理?你們公司是不是拖欠員工工資啊?」
一個中年男人黑著臉走了出來:「你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