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翌日一早,宋凌醒來。
我看他醒來,喉嚨一啞,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昨晚的事情。
猶豫了半天。
最後隻是心懷愧疚和感恩,深深向他道了一句謝,準備拉著行李箱離開。
「李庭月。」
高大男人躺在病床上喊我,語氣沉冷,「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你就這麼敷衍我的?」
我腳步一頓。
回過頭,「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
宋凌輕笑一聲,站起來,長腿慢慢逼近我,「我想你以身相許,你答應不?」
我被他堵在牆上,受不住地低下頭。
「實在不行,我以身相許你,好嗎?」
宋凌用額頭抵著我的額頭,一雙眼眸黑亮,依稀有些閃爍的希冀和……害怕。
這讓我想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也是這樣,翹首以盼……
「宋凌。」
我強迫自己與那雙黑亮的眼眸對視,聲音冷漠,說出來的話像是把刀,狠狠割在了他的心上。
「你不覺得,自己這樣很賤嗎?」
18
宋凌放我走了。
一個星期之後,車禍肇事者爆出幕後真兇,是唐宇——唐旭的哥哥。
新聞直接衝上熱搜。
畢竟宋凌發生的車禍,可不是小事。
看到新聞裡的圖片,我隱約覺得這個「唐宇」有些熟悉。
直到……
幾分鍾後,天悅官方賬號發出了一些照片、文件材料證據,直接爆出了唐宇背叛、害S「望月」上一任總裁並且篡奪上位的事情。
「望月」我知道。
我小時候爸爸經常抱著我,在屋子的庭院仰頭望著月亮,喃喃自語:「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我出生的時候,我媽媽難產而S。
每次爸爸念李白的詩,我知道,他是在想媽媽。
唐宇是我爸在路上撿到的,受挫想要輕生的年輕人。
我爸招他進「望月」工作。
之後,他步步高升。
再之後,他逼S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篡權奪位。
宋凌動作很快。
見唐宇倒臺,立馬加壓,迅速收購了「望月」。
前後不到兩個小時。
我怔怔望著視頻裡的高大凌厲的男人,逐漸和爸爸身邊的宋叔重影。
宋叔,爸爸在我八歲時找的保鏢,他自己守護了爸爸半輩子。
十年後,他的兒子守護住了爸爸的公司。
我想到了出國前一晚,爸爸著急地推我出門。
「月月,出去後別回來!答應爸爸,什麼事也都別管,別查!
「你一個女孩子幹這些事情很危險,爸爸隻要你一生簡簡單單、平平安安。
「答應爸爸,答應爸爸!」
我哭著上了車,點頭答應說「好」。
我沒管沒顧自己的父親,讓他背著罵名十年,而這些事情,宋凌全部替我做了。
19
我再沒見到宋凌。
彭雪突然找到了我。
她邀我在酒店樓下的咖啡館見面,我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門。
彭雪依舊戴著墨鏡,伸手大聲喊我,「哎!嫂子!」
「別亂喊。」
我環視了一下周圍,
坐到她對面,「找我什麼事?」
「網上那些事都是我哥替你做的,你不是我嫂子是我什麼啊。」
彭雪小聲嘀咕,還是被我聽見了。
我心一揪。
她接著說:「我哥跟我說了你們公司宣傳片的事,前段時間我躲著唐宇他們呢,外加治病,實在沒法露面。」
「唐宇?」
「是啊。」彭雪喝了一口冰美式,俏皮笑說,「天悅官方的那些材料,都是我哥找到的,讓我保管,我哥他厲害吧?」
聞言,我捏緊了拳頭。
靜了半晌,我慢慢松手,笑答:「嗯,厲害。」
話題聊到最後,是彭雪跟我商量好合作內容。
離開之前,她踩著高跟鞋問我,「哎,你們公司還找了哪位大咖不?」
我笑著搖頭,「有你一個就夠了。
」
這話說的是真的,所以我訂下了機票。
飛回總部的機票。
早在三個星期前,喬就完成了任務,想念留在自己國家的妞兒,一晚沒留就飛走了。
我呢,我在我自己的國家還有什麼呢?
好像什麼都沒有。
我苦笑。
20
早晨,我拿著機票在機場等候。
身後突然冒出一個熟悉的嗓音,語氣咬牙切齒。
「李庭月!」
在機場堵著我的冷峻男人闊步上前,把我的機票給撕碎,把我逼近牆角,眼角發紅,語氣惡狠又委屈。
「你敢走一個試試!
「你說過要給我一個完整的家,你不記得了是嗎?
「李庭月,你說我賤,我就是……」
我踮起腳尖,
吻上了宋凌的唇。
我不忍心他說出那個字。
我硌應著十年前宋凌對我的拒絕,所以在和彭雪的談話中,我問出了口。
「離你遠點?」
彭雪氣笑了,「那是他當時瞧不起自己,嫌自己配不上你。」
「你不知道他現在是折斷了自己的骨頭,伏在塵埃裡讓你往上走啊。」
我心裡的一座城,瞬間坍塌。
我還是走了。
在和宋凌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一星期後,我背著他,偷偷買了一張機票。
那個國家有我的同事、朋友、老師等關系等著處理。
飛機降落,手機裡宋凌打了無數個電話過來。
我回撥過去,「喂。」
「李庭月,你真行。」
宋凌牙齒咬得咯吱響,「等你回來老子要你好看!
」
我笑了,挑釁,「行啊,我等著。」
「李庭月,你就仗著我現在忙。」宋凌忽地放軟了語氣,「什麼時候回來?」
我笑笑,不答。
三個月後,一架飛機往東南方向飛。
硬朗高大的男人穿得招搖騷氣,站在出口處等我。
我笑了起來,跑著跳到他身上,搶先他一步說:
「宋凌,我來給你一個家了。你要不要嫁給我?」
男人抱住我的大腿,眉眼全是笑意,「好。」
番外
1
我留在了總部在國內的分公司上班。
宋凌想讓我打理「望月」。
我不是做生意的這塊料,笑著搖頭,「幹嘛?女婿這點忙都不願意幫?」
「幫,怎麼會不願意幫。」
宋凌在沙發上摟著我,
伸手繾綣勾著我的發絲,聲音含笑,「隻不過,還有更大的忙要幫。」
我躺在他懷裡疑惑仰頭,「什麼?」
「當然是幫丈人傳宗接代啊。」
話落,宋凌一個翻身,把我壓在沙發上。
濃烈的男人氣息繞著左右,他慢慢地輕吻著我,然後慢慢向下……
他天天夜裡纏著我,一周後,我肉眼可見地更加消瘦了。
晚上,他揉著我的腰還要來,我憤怒威脅。
「宋凌,你今天不管好自己的下半身,明天就別想跟我去領證了!」
高大的男人瞬間慌了。
「好好好,我就替你揉揉,啥也不幹。」
「這還差不多。」
我吃著他給我做的補品,享受著他貼心的服務。
哪裡想到,
這人揉著揉著,就不對勁了。
我被弄得燥熱,起了痒意。
偏偏這人還就隻是點到為止。
還美名其曰:「我可不能因為享受一晚上,就丟了到手的媳婦啊。」
我氣S了。
咬著牙耐著痒意咒罵:「宋凌,你不是男人!」
他笑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氣的。
「不要我動的是你,要我動的還是你,李庭月,你怎麼這麼霸道?」
2
我沒理他,湊上前就堵住他的嘴巴。
氛圍漸漸旖旎迷亂,熱氣蔓延。
我摟住了他的脖子,輕咬住他的唇,嬌甜的聲音發啞,「閉嘴。」
「乖,早點睡,明天早點去民政局。」
他起的很早,我感覺天都沒亮。
我有起床氣,煩躁地踹他兩腳,
「這破證我不領了,誰愛領誰領。」
男人擒住了我的腳。
眯著漆黑的眼眸,他二話沒說就將我抱起來,大步往外走,「李庭月,你玩老子呢?」
最後,我清醒過來。
看到紅本本上的素顏照,我想S。
還有頭發,宋凌這臭傻逼居然給我扎了個馬尾。
手法極其差勁,凌亂不堪,像個瘋子。
反觀他,西裝筆直,五官帥氣英俊。
「宋凌,我不要這證了。」
我扭頭就要往民政局走,想把這證銷了。
「你敢。」
他攔著我,手臂勾著我的脖子,把我往車裡推,「老婆,這證不醜,顯得你天生麗質。」
我氣得指著照片一通亂叫,「這還不醜?你瞎了是嗎?」
「看上了你,
你覺得你老公我眼瞎?」
「當、倒……倒也不是。」
我卡殼了。
奶奶的,打S也不承認自己差!
「行了,晚上想吃點什麼?老公給你做。」
昨晚還沒吃夠呢。
我也沒再氣惱,不要臉地說:「吃什麼?當然吃你啊。」
聞言,男人挑眉,在大街上公主抱抱起了我,笑了。
「行,老公無條件服從老婆。」
3
十五歲的宋凌,喜歡上了一個他望塵莫及的女孩。
女孩家裡很有錢,他是她家保鏢的兒子。
他知道,他和她身份懸殊,他不能喜歡她。
可是……
喜歡哪裡是能控制的呢?
十五歲的李庭月,
明眸皓齒,恣意張揚。
初中畢業典禮上一襲紅裙穿在身上,嬌俏美麗。
她是班上,甚至學校裡,所有人仰慕嫉妒的對象。
那個時候,她身邊總是有一個沉默的少年。
宋凌覺得幸好。
幸好他是李庭月指名點姓要的保鏢,可以肆無忌憚地站在她旁邊。
李伯伯,他爸爸,彭姨他們都喜歡喊他阿凌。
唯獨李庭月,沒大沒小。
天天清脆地喊著,「宋凌,這題怎麼做呀?」
「宋凌宋凌,我爸叫你過來一下!」
「宋凌,我走不動了,你背背我唄……」
青春期,宋凌個頭突飛猛進,長得很高。
溫柔的晚風吹拂,女孩瘦瘦小小的,趴在寬闊的脊背上,輕飄飄的。
女孩湊到他耳邊,耳畔全是她清甜的氣息,「宋凌,我重不重呀?」
男孩嗓音發啞,「還行。」
「什麼叫還行!」
李庭月惱著拍他背,「沒有還行,就是輕!」
「嗯,很輕。」
男孩嗓音含著笑意。
上了高中,女孩愈發地耀眼。
4
宋凌發現,女孩準備把他丟了。
她不要他了。
上課或者放學的時候,她要不溜得比他快,要不就故意拖到很晚。
不管怎樣,總是能巧妙地避免和他在一起。
班上同學有時候會拿兩人曾經的「保鏢小姐」關系打趣。
她氣惱地瞪眼過去,「說什麼呢?別亂說話!」
宋凌垂下眸,沉默不語。
他看著女孩和一眾人鬧著笑著。
歡聲笑語的人群裡面誰都有,唯獨她身邊,少了一個他。
她開始變得不無理取鬧了。
變得溫柔,有禮貌了。
她會和他說話,問他學習問題,叫他幫忙。
隻是,他太敏感了。
聽出了女孩言語中的疏離。
於是,靜謐的夜晚,他在一次又一次的煎熬和痛苦中度過。
望著窗外皎潔的明月,男孩在心裡無聲吶喊了女孩的名字,千萬遍。
痛苦之上,是無盡的深淵。
比起女孩的無故冷漠,宋凌寧願不要知道背後的原因。
夏天的風是黏熱的,像隻無形的魔爪,捂住宋凌的口鼻,使其無法呼吸到快要窒息。
女孩揚起漂亮的笑,眉眼全是期盼的光,「宋凌,嫁給我吧,我給你一個完整的家。」
怎麼能?
怎麼能?
宋凌低頭看見,洗到發白的 T 恤穿在自己身上。
他厭惡地皺眉。
渾身上下全是窮酸樣,壓根配不上她。
所以,他說:「滾,離老子遠點。」
你那麼幹淨,我會弄髒了你。
……
5
十年。
十個春夏秋冬。
三千六百五十多個日日夜夜。
他想她想到發瘋,卻不斷地反復隱忍。
「望月」倒下後的兩年,他漸漸在商業圈露出鋒芒。
之後不到一年,他得知了她的工作消息。
當即收購國內最大的娛樂公司,攬下國內娛樂圈的半邊天。
他在等,等她回來。
結果一次都沒等到。
每一個新年,他總是要坐上飛機,往北邊飛去。
北歐的冬天太冷,世界裡全是無邊無際的漫天大雪。
男人穿著黑色風衣躲在遠處看她,美,依舊是那麼美。
隻不過很少笑了。
雪輕輕地落在她身上,顯得孤冷落寞。
隱在暗處,他捏緊了拳頭,不斷地告訴自己,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有心結,他要幫她解開。
他要先把唐宇搞S。
再之後,聽到她在國外談戀愛的消息,公司將近一個月處於低氣壓狀態。
所有人都知道,大老板心情不好,別去惹。
偏偏齊盛這個沒眼力見的,還來敲辦公室的門,邀他去同學聚會。
「不去。」
他面無表情地籤著手中的合同。
「哎,
順便說下,傳聞李庭月回來了啊。」
籤字筆突然一丟。
齊盛反應過來,人已經跑沒影了。
可是,傳聞終究隻是傳聞。
人影還是那些熟悉的人影,就少了她。
那個曾被圍在人群中,享受無限追捧的紅玫瑰,沒在了。
要把她弄回來。
宋凌輾轉反側想了一晚上。
沒管時機合不合適。
再晚點,老婆都要跑了。
翌日,他就叫秘書給遠國公司發去合作郵件。
再後來,就是一場精心安排的同學聚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