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本以為順利出院，就能在家安心坐月子了。
沒想到倆孩子硬是不吃我的奶。
剛來初奶時，我的兩個乳房憋得又硬又痛。
倆孩子卻安心窩在蘇穎懷裡吃奶粉。
【就是不吃你骯髒的奶，憋S你！】
【我們會把媽媽緊緊拴在身邊，你休想把她趕走！】
是了，從我出院以後，蘇穎就堂而皇之地住進我家。
還大言不慚地準備了一套說辭。
「念念生完孩子要好好休息，阿馳又忙著公司的事，我自然要幫襯著點。」
「好在這倆孩子也喜歡我，我呀，辛苦點也沒啥。」
婆婆照舊每天給我端一碗飄著肥油腥臭的豬蹄湯。
她明知道孩子不吃我的奶，
還硬要我下奶。
「快喝呀！別不識好歹！給你做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給我拿喬呢！」
我忍住惡心，一口氣喝了個幹淨，沒想到，當晚就發燒了。
7
江宴弛回房得很晚，他一回來就先去蘇穎房裡看孩子了。
我從被子裡昏昏沉沉探出頭呼喊江宴弛。
五分鍾後，他穿著睡衣推門而入。
「怎麼了？想孩子了？」
「你不會因為蘇穎在家裡住，生氣了吧？」
「孩子一靠近你就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他替我掖了掖被角，在額頭輕輕親了一口，感到溫度不對，噎了下，才緩緩開口。
「怎麼這麼熱？哎呀，你現在喂奶時期，可不能亂吃退燒藥呀。」
「再忍一忍，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
他的態度不鹹不淡，沒有絲毫慌亂。
我的眼圈紅得嚇人，明明忍了很久，告誡自己不要為不值得的人哭。
當他拿著水杯端到我面前時，我還是不爭氣地哭了出來。
「你出去吧。」
我接過水杯淡淡看了他一眼。
從前我有個頭疼腦熱，他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把所有退燒藥都給我買一遍，耐心看完說明書，確認沒有藥理衝突，才會放心給我吃。
那個徹夜守著我測量體溫的江宴弛去哪了呢？
猝不及防，他對上我滿眼淚痕的雙眸，下意識抿了抿嘴。
「你要是不喜歡蘇穎，明天我就讓她走。」
都快要離婚了，我對蘇穎根本沒他想的那麼在意了。
我喝了口水，幹涸的喉嚨被嗆了下，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算了，孩子喜歡她，就留下來吧。」
他環住我的肩膀，語調欣喜。
「我何德何能娶到這麼通情達理的媳婦呀，真是三生有幸啊！」
呵！三生有幸？他的三生有幸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吧。
他走後，我偷偷吃了退燒藥。
既然要離婚，總不能病殃殃地離。
我得把身子養好了，高高興興地回到親生父母身邊。
7
出院第五天，婆婆鬧著要回家。
她揚言我嬌氣，伺候不了。
起因是我偷偷倒掉了一碗下奶湯。
蘇穎還在一旁添油加醋。
「也不是我說你啊念念，你這婆婆夠好的了，從你生孩子到現在盡心盡力的伺候到你現在。」
「哪次飯不是她親手做好端到你跟前的？
你怎麼好意思嫌棄她做的飯呢。」
「我還就實話告訴你了，要不是看在你婆婆的面子上，我一個黃花大閨女犯得著給你帶孩子嗎！」
蘇穎的話是說給江宴弛聽的。
她口中的帶孩子不過是抱著逗兩下而已。
衝奶粉、換尿布、洗衣服都是我做的。
至於我婆婆做的飯，更是敷衍得沒邊。
她每天固定時間出去搓麻將，回來時早就過了飯點。
根本沒給我做過一頓正經飯。
贏錢了，有個笑臉。
輸錢了，就千方百計地給我做下奶湯，還要盯著我喝完才算完。
如今她要走，我謝天謝地還來不及。
見我沒有攔她的意思，她就撲倒在江宴弛腳邊哭訴。
「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啊，你媳婦不就生了個兒子嗎，
以為自己多大功勞了！」
「我孫子吃過你一口奶嗎！你個山溝溝裡出來的野丫頭還好意思讓我伺候你！」
「我兒子那可是考上名牌大學的，能娶你，是你們那窮山溝祖墳冒青煙了，還不知足，明天就讓我兒子跟你離婚！」
江宴弛臉上掛不住了，雷霆萬鈞的怒火在他眸中燃起。
他從小S了爹，是出了名的孝子。
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他媽受到半分委屈，哪怕明知是他媽不講理，他也要維護到底。
「沈念！我媽也是你媽，說到底也是你的長輩。」
「當初我不嫌棄你媽沒把你教好規矩，不代表這個家就沒有規矩！」
「現在就給我媽道歉！不然我就……我就跟你離婚！」
江宴弛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冷得像針扎般刺痛。
不遠處，幸災樂禍的蘇穎抱著孩子站在一旁看笑話。
她懷裡的孩子也在嘻嘻哈哈。
【應該叫她給我奶奶下跪道歉！】
【S肥豬！我爸爸一句離婚就把你嚇傻了吧？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反抗！】
我氣息微滯，環顧這屋裡的所有人，竟然不自覺笑出了聲。
他們有誰把我當作人看過嗎？
有誰在意過我的S活嗎？
呵呵！萬幸啊！萬幸這兩個孩子不是我的，不然做出這個決定我會痛苦S！
「沈念你竟然還笑得出來！！」
江宴弛的憤怒快要爆發了。
我將寒冰般的目光轉移到他身上，冷冷道：
「那就離婚吧！」
他驚訝得睜大了眼，攥著拳頭，被堵得一時竟說不出話。
8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在使小性子。
婆婆一甩手走了。
蘇穎拍拍屁股也走了。
她們料定我為了孩子，一定會為難得連口飯都吃不上，然後再低三下四地求她們回來。
隻是這次，她們算錯了，因為我也走了。
半個月前派出所就給我打電話，說我親生父母著急要見我。
那時我剛生完孩子，身上有刀口，下不了床，就更別提出門了。
如今趁著沒被他們一家人折磨S，那首富盛家就是龍潭虎穴，我也要去闖一闖！
其實我並不貪慕他們的財產。
就算是血緣關系上的親生父母，我也沒有過一絲悸動。
既然是豪門，當初怎麼會把親生孩子弄丟？
是無意還是有意？
如今要認親，是家裡有人要換腎？還是需要親屬的骨髓移植？
不重要了，這一切對我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隻要能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家，就算要我半條命都行！
9
約定的時間是下午三點。
我特意去服裝批發市場買了身新衣服。
拎著新衣服在廁所換的時候，我又覺得自己很可笑。
是自卑嗎？
我怕被他們嫌棄，怕被他們看穿我過得不好。
這種強加給自己的自尊，壓得我喘不過氣。
最終，我還是選擇穿著那身磨得發毛的舊衣裳去了派出所。
面對不重要的人，不需要過多裝扮。
一進派出所大門，就有兩輛豪車停在大院裡。
警員核實了我的身份後，將我帶到了調解大廳。
我深吸一口氣，懷著忐忑的心情推開了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貴氣的婦人和一個英挺的中年男人。
「念念啊，你叫沈念是嗎？念念不忘，真是好名字啊！」
盛夫人紅了眼眶，握住我的手久久不肯撒開。
我跟她的眉眼長得很像，但跟她骨子裡的貴氣卻不像。
「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我聽派出所的民警說…你要做人流？這…」
她上下打量了我半天，直到看見我空蕩蕩的肚子，糾結了半晌還是問出了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孩子真的打掉了？」
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她，隻是一味地哭。
哭我終於見到了親生母親，哭我這些年受過的罪竟都被我硬生生熬過來了。
盛先生輕輕扶住盛夫人的肩膀，清亮的眸光看向我。
「孩子，我們既然認你回來了，就是你的靠山，你可以無條件相信我們啊！
」
「以前的事，等回家我跟你媽會慢慢跟你解釋。」
「我看你臉色不好，就算是小產也要坐月子的，你身邊怎麼連個照顧你的人都沒有呢！」
盛夫人接過話頭，握著我的手又緊了緊。
「走，跟媽媽回家，我給你找了八個營養師，一定會把你的氣色養回來的！」
10
盛家的別墅很大，房間多到我數不過來。
我被安排到離盛夫人最近的臥室裡，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
她會貼心地為我準備碗筷，笑意盈盈地給我夾菜。
陽光好的時候，她會扛著被子為我曬被子，仿佛要把這些年的霉點都曬掉。
陰雨天，她會拉著我坐在窗下看銀杏落葉。
她告訴我：
「我有高度近視，你生下來時，我隻能看出是個唧哇亂叫的人形。
」
「醫生說你的後背有塊紅色胎記，像一對天使的翅膀，特別好看。」
「後來月嫂給你洗澡，才發現你早就被掉了包。」
「那時候我看著懷裡嗷嗷待哺的小嬰兒，就覺得，如果我善待她，別人也會善待你吧。」
「整整二十八年，我跟你爸從沒放棄過找你，直到你去醫院做懷孕建檔，通過血庫才找到你。」
「孩子啊，這些年，哪怕隻有一次，你都沒有去醫院檢查過身體嗎？你都是怎麼過來的啊！」
說著說著，她的淚又落了下來。
她把我鬢邊的碎發攏到耳後，吸吸鼻子，重新振奮了情緒。
「還好，一切都不晚，你才二十八歲，所有的試錯，都有爸媽為你兜底，以後，你就勇敢做自己吧！」
就在我逐漸放下戒備，想要敞開心扉接受他們的時候，
假千金盛蕪莜從國外回來了。
11
盛夫人說蕪莜這兩個字是給我取的名字，意為無憂，他們希望我這輩子可以無憂無慮，幸福健康。
見到盛蕪莜時，她剛參加公司的酒會回來。
與她同齡的我看起來，卻更像是她的阿姨。
粗糙的臉，黝黑的皮膚，還有一雙無處安放的眼睛。
「你就是沈念？」
盛蕪莜眉頭輕挑，聲音聽起來不太好相處，或許是千金小姐的通病。
她看起來那麼自信優雅，光芒萬丈，就好像能站在她旁邊，就已經讓人興奮雀躍了。
我默默點了點頭，絲毫沒有覺得她是鳩佔鵲巢了二十八年的假千金。
相反，骨子裡的自卑讓我不敢直視她。
「以後我就是你姐了。」
她大大方方朝我伸出手，
我忙擦了擦手心雙手去握。
「誰敢欺負你，就是跟我盛蕪莜過不去，我這個當姐姐的，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她的表情凜然，甚至還有些兇，似乎跟電視劇裡的豪門千金又不太一樣。
「我平時很忙，公司的事很多，但以後我會抽出時間陪你的。」
「你是我妹妹，是爸媽最牽掛的人，他們對我呵護了二十八年，我也要對你加倍奉還！」
聞言，我有些汗流浃背，好好一句貼心的話，愣是讓她說出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霸氣。
看來盛家集團傳說中的女霸總還真是名不虛傳。
盛夫人笑罵她。
「行了，有你這麼跟妹妹說話的嗎？趕緊去洗手吃飯！」
在盛蕪莜的督促下，我去了美容院、健身房，還學會了打高爾夫。
原本黝黑暗淡的皮膚保養得白裡透紅。
臃腫的身材也不再是肥肉堆積，變得緊實勻稱又健康。
周末她興致勃勃帶著我去車展。
放眼望過去，全是琳琅滿目的進口豪車。
她站在二樓貴賓廳，俯視著展廳，眼神中盡是「朕打下的江山」的即視感。
「念念，這個車展是我辦的，喜歡哪個，你就點，隻要你大手一揮，整個車展的車都是你的！」
我摳了摳手指，正準備大手一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