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偶然」出現在他和林書亦一起做兼職的咖啡廳，點最貴的咖啡。
然後「不小心」打翻，弄髒林書亦的制服。
「哎呀，不好意思。」我語氣毫無誠意，看著宋執立刻將林書亦護在身後，像護著稀世珍寶。
「沒關系，我再去換一件。」林書亦小聲說著，眼眶微紅，楚楚可憐。
宋執看向我，眼神裡的厭惡不加掩飾。
「道歉。」他命令。
我笑了，拿起手包，慢條斯理地抽出一疊鈔票，扔在狼藉的桌面上。
「賠她的衣服，還有……」我目光掃過宋執，「給你的小費。畢竟，服務生也不容易。」
他周身的氣壓瞬間低得嚇人。
要不是那點可笑的紳士風度撐著，我臉上大概已經挨了一拳。
【劇情任務「咖啡廳挑釁」完成。獎勵生存時間 45 天。】
我轉身，從容不迫地邁步離開。
隻有我自己知道——
這每一步，都像光著腳踩在碎玻璃渣上。
還得笑著走。
7
宋執的崛起，比劇情大綱預料的還要快。
他完全摒棄了過往的優柔寡斷，變得果決冷酷。
在我還在為生存時間煩惱時，他已抓住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風口。
用我當初匿名轉給他的那筆錢作為啟動資金，
幾乎是以搏命的方式，在短短一年內，重新撐起了一個屬於他的、規模雖小但潛力巨大的科技公司。
我知道，這其中有我的功勞。
是我一次次精準的羞辱，
磨掉了他最後的天真，將他逼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在他公司拿到第一筆融資的慶功宴外。
我「恰好」路過。
臂彎裡挽著新釣的富二代。
上周在酒吧勾搭上的，人傻錢多，正好拿來當道具。
「運氣不錯嘛。」我倚著宋執的新車，「就是不知道，這次能撐多久？」
他穿著合體的西裝，身姿挺拔。
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一秒，又掃過我身旁的富二代。
「託你的福，」他淡淡開口，聲音冰冷，「S不了。」
富二代被他看得不自在，下意識想抽回手，被我SS扣住。
真倒霉。
挑了個這麼不經嚇的小年輕。
拉著他轉身時，我故意把高跟鞋踩得震天響。
給自己壯膽。
見異思遷、貪慕虛榮的戲，
總要演下去。
8
宋執公司第一個重磅產品的發布會。
我全程守在屏幕前。
破舊公寓的網速不太好，畫面卡頓了好幾次。
但我還是看清了他站在臺上時，眼角那道淺淺的細紋。
真可笑。
明明該是意氣風發的時刻，他卻把自己熬出了皺紋。
當大屏幕上亮起產品銷量數據時，我下意識地拍了下手，就像當年他在籃球賽投進決勝球時那樣。
空蕩蕩的房間裡，這聲掌聲顯得格外突兀。
我慌忙關掉直播，把臉埋進膝蓋。
有什麼好開心的？
他越成功，就離我越遠。
可我還是沒忍住，翻出他剛才在臺上的截圖，悄悄設成了手機壁紙。
算了，就讓我偷偷高興這麼一會兒。
反正明天，又要去給他添堵了。
我關掉直播，房間裡隻剩下顯示器的微光。
本來今天，我是有任務的——
系統要我去發布會現場，當著所有媒體的面，質問他是不是抄襲。
然後等他像劇本裡寫的那樣，冷笑著反問我：
「謝尋念，你這些天的針對，是不是在我身上找存在感？」
他或許還念念不忘。
或許還以為，自己站得夠高了，我就會後悔，會回頭。
但很奇怪，這次的任務說明裡，沒有那句熟悉的「失敗將被抹S」。
大概這場戲，對主線沒那麼要緊。
我看了眼賬戶裡還剩的生存時間——還夠揮霍幾天。
所以，我不去了。
就讓他安安靜靜地發光發熱吧。
9
原本需要三年才走完的崛起劇情，宋執隻用了一年多。
快得驚人。
大概是他恨意太盛，連命運都為他讓了路。
這屬於「不可抗力」，系統沒遷怒於我。
它甚至破天荒開了恩，說等劇情走完，可以賞我一個體面的S遁。
代價是清空所有關於宋執的記憶。
這大概是我自從發現宋執偷偷準備求婚戒指以來，聽到過最棒的消息了。
終於能徹底休息了。
畢竟我們這樣的普通人，遇到這種能隨意編排人生的東西，無異於螞蟻窩裡被人澆上滾燙的鉛液。
它的一點施舍，都算得上是仁慈了。
隻是偶爾想到，將來某天醒來，我會徹底忘記一個曾讓我疼到骨子裡的人。
竟然覺得……
這或許，確實是系統能給我的，最好的結局了。
10
劇情開始向著最終章狂奔。
宋執的公司勢如破竹，不僅迅速償還了舊債，甚至開始反向收購宋氏破產後的殘餘資產。
他成了媒體口中白手起家、東山再起的傳奇。
而林書亦，以女友兼合伙人的身份，始終陪伴在他身邊。
她的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連我都忍不住想，如果我是宋執，大概也會選她。
不像我。
我的朋友圈裡，早就沒一個能說話的人。
那些被我美色打動的富二代，任務結束就被我隨手扔掉。
有任務時熱情如火，沒任務時懶得敷衍——這麼一想，
我名聲臭也是活該。
同學們覺得我嫌貧愛富，前任們罵我水性楊花。
至於親人……
我十五歲那年，石家的真千金回來了。
養父母客氣地把我送到寄宿學校，後來連學費都忘記打。
那會兒是宋執，三天兩頭翻牆來給我送錢。
還要絞盡腦汁編理由——「家裡給的零花錢太多」「幫老師改卷子的勞務費」。
我忍了整整三個月。
最後在他又一次翻牆來看我，卻發現自己忘帶錢包時，我終於繃不住了：
「求你直接拿錢砸我行嗎？別找借口了！」
他愣了兩秒，突然大笑起來。
從那以後，他給我打錢都理直氣壯：「拿去，爺今天心情好。」
你看，
他連對我好，都貫穿了我最狼狽的年紀。
所以現在這樣挺好。
他站在陽光裡，有了配得上他的溫暖。
而我留在陰影中，做我該做的事。
各得其所。
11
宋執和林書亦訂婚了。
在所有人眼裡，他們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一個是從低谷中崛起的商業新貴，一個是始終不離不棄的溫柔伴侶。
這樣的組合，不在一起簡直天理難容。
我的作用，也隻剩下最後一項。
就是在他們感情穩定、最輝煌的時刻，像個跳梁小醜一樣出現。
進行最後一次徒勞的、自取其辱的糾纏。
然後被徹底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系統發布了最終任務：
【在宋執的公司上市慶祝酒會上，
公開向他求復合，並告訴他，你當初所做都是為了激勵他，給男主和女主的感情增加波折。】
【任務獎勵：生存時間 10 天。失敗懲罰：抹S。】
10 天……
生存時間，越來越短了。
訂婚宴當晚，流光溢彩。
宋執挽著林書亦，站在人群中央，笑容得體，意氣風發。
他已經完全擺脫了過去的陰影，或許早已忘了我的存在
我端著酒杯，站在角落，靜靜看著。
像在看一場與我無關的盛大戲劇。
時間到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杯中殘餘的酒液一飲而盡，
然後，朝著最耀眼的方向，走了過去。
一步步，像是走向我的刑場。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帶著驚訝、鄙夷和看好戲的興奮。
我停在宋執和林書亦面前。
他看向我，眼神平靜無波，似是早料到我會來。
林書亦則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臉上帶著一絲不安。
「宋執。」
我開口，聲音微啞。
「我們……」我按照系統要求的臺詞，艱難地背誦，「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伸出手拉他的衣袖，像一條乞憐的狗。
他沒有動作，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裡沒有恨，沒有怒，隻有一片虛無的冷漠。
「謝尋念，」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會場，「你憑什麼？」
12
周圍的竊竊私語和低笑聲隱約傳來。
我依舊不要臉地開口：
「我當初離開你，是為了激勵你。那些羞辱，那些刁難，都是想讓你變得更強大……」
說完我自己都想笑。
這套說辭拙劣得連三流小說都不會用。
「是嗎？」他輕笑一聲，「那你成功了。」
「既然你現在已經好起來了，那我們……復合吧？」
「謝尋念，」宋執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我的臉，「你知不知道你說謊的時候，右手會不自覺地捏衣角？」
我僵在原地。
「就像現在這樣。」他的目光落在我顫抖的手指上。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向前一步，靠得很近。
「告訴我真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就這一次。」
13
露臺的燈光在他身後暈開一圈光暈，我幾乎要看不清他的表情。
真可笑。
系統精心設計的戲碼，人家卻不按劇情走！
光逮著我一個人往S裡整？
系統說過，宋執現在正和林書亦因為男配而鬧別扭。
感情正亮紅燈。
而我今天來這裡求復合，不過是他們感情的增稠劑。
宋執為了報復我過去對他的羞辱、也為了試探林書亦，在我提出復合後，會假裝深情款款地原諒我、擁抱我。
在林書亦生氣吃醋後，他確定了對方的真心，反手就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可現在他這步步緊逼的架勢——
劇本拿錯了吧？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突然覺得很累。
「真話就是……」
我扯出一個笑，往後退了一步，重新端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架勢。
「我剛才說的，都是騙你的。」
系統在我腦中報警：
【警告，任務出現偏差！請立即挽救，執行第二步：掌摑林書亦。】
14
系統的警告讓我分了神。
任務出現偏差，不是我的原因……
我隻愣了一秒，便火速抬起手轉向林書亦。
林書亦嚇得閉上眼睛，往宋執懷裡縮。
我的手臂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度，卻隻是輕輕滑過她的臉。
然後調轉方向，狠狠地……扇在我自己臉上。
「啪——」
清脆響亮。
全場愕然。
我臉頰火辣辣地疼，耳朵裡嗡嗡作響，卻對著震驚的宋執，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一巴掌，」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是替我過去的所有……道歉。」
劇情，徹底崩壞。
15
所有人，包括我面前相擁的男女主，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宋執那萬年冰封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痕。
林書亦也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系統的警報聲鑽鑿著我的神經：
【嚴重警告！嚴重警告！宿主行為不當！】
【啟動一級懲罰——！】
靈魂被生生撕扯的痛楚瞬間席卷了我。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猛。
我眼前一黑，
喉頭湧上一股腥甜，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幾乎要栽倒在地。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我的胳膊。
是宋執。
他不知道何時松開了林書亦，一步跨到了我面前。
他的手心很燙，力道大得能將我捏碎，卻又是我此刻唯一能倚靠的支點。
「謝尋念！」他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強忍著腦內翻江倒海的劇痛和系統的噪音。
借著他的力道站穩。
然後，一點點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愛了這麼多年、也傷了他這麼多年的男人，
心底那片荒蕪之地，竟奇異地生出一絲平靜。
「系統……」我艱難地開口，
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你聽到了嗎？它現在……很吵。」
宋執的眉頭SS擰緊，「什麼系統？說清楚！」
林書亦走上前來，「阿執，她狀態不對，先帶她離開這裡。」
賓客議論聲越來越大。
我聽得好煩。
深吸一口氣來對抗那幾乎要將我意識吞噬的懲罰痛楚。
我知道，時間不多了。
「還記得……我離開你那天嗎？」我看著宋執，語速加快，「那天早上，我還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太陽蛋……晚上，我就成了最惡毒的女人。」
宋執的眼神猛地一顫。
「每一次，每一次對你惡語相向，我的腦子裡……都有一個聲音。
」
我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它告訴我，必須這麼做。如果我不按它說的做，我會S，而你……你大概率會殘廢，或者……S。」
人群一片哗然。
宋執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懲罰升級！立即停止泄露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