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臉上哪還有半點睡意？
「舒宜，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臉拉得老長。
「小孩子讓你幫個忙，你不願意就算了，驚動陳舟幹嘛？他不忙啊？」
我指著擺在那個高處的箱子，聲音冰冷。
「那是幫忙嗎？那箱子那麼沉放那麼高，讓我一個孕婦去夠，出了事你擔？」
「能出什麼事？」
她撇嘴，一臉不屑。
「你就是太嬌氣，我們村裡有的孕婦快生了還下地呢！」
「吵什麼呢？」我媽提著菜回來，一看這場面就愣了。
我把事一說，她就指著陳雅的鼻子開罵。
「陳雅！我閨女是給你當保姆的嗎？」
「你說自己是來照顧她的，怎麼，
就是這個照顧法？啊，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陳雅被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你這話太難聽了，我就是身體不舒服，讓她幫忙看會兒小孩子怎麼了？」
「不舒服？我看你是腦子不舒服！」
我媽根本不給她臺階下。
「不想待就帶著你閨女走，別在這給我女兒添堵！」
正吵得不可開交，老公急匆匆推門進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陳雅一看救星來了，立馬換上委屈的表情想先告狀。
我沒給她機會，搶先把事情又說了一遍。
老公聽完，額頭青筋都跳了起來，扭頭就衝他姐吼。
「姐！我跟你說了多少次！舒宜現在不能累著！」
「自己的孩子自己管，再使喚我老婆，你現在就帶欣妍回家！
」
陳雅被這麼一吼，連忙低頭。
「哎呀！我知道了，都怪我，不該這時候不舒服。」
老公沒理她，轉身扶我回臥室。
「老婆別氣了，快去歇著，午飯我來做。」
陳雅垂著頭，緊握的拳頭捏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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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把手機塞到老公手裡。
他皺眉翻著帖子：「這是什麼？」
「像不像你姐前幾天幹的事？」
他愣住。
「是巧合吧？」
「你真這麼覺得？」
他沉默。
我讓他看那條最新的作者回復。
【帶她去人多的地方，制造點意外碰撞。商場、遊樂場都行，摔一跤什麼都解決了。】
「山楂茶巧、指使我幹活，怎麼人家剛給這博主出主意，
她就跟我們說明天想去商場？陳舟，你應該不傻！」
他臉色越來越沉，還在掙扎。
「可這不合理啊，她是孩子親姑姑！我沒法相信。」
我懂。
正常人誰願意懷疑自己親人？
「明天帶她們去商場，如果她真動手。」
我盯著他。
他慌了：「要不別去了？萬一出事……」
「怕出事就盯緊你姐和你外甥女！」
他最終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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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裡人擠人。
陳雅格外熱情，伸手就要拉我往人堆裡鑽。
老公一把擋開：「姐，你陪媽逛吧，我們在這等。」
陳雅愣住，瞪他。
「讓她幫我挑件衣服怎麼了？我陪著能出什麼事？
」
我心裡暗道，就是你在才會出事。
老公沒理，直接讓我媽去挑，他付錢。
陳雅不甘心地跺腳走了。
我們坐在長凳上，欣妍突然盯著我肚子。
「舅媽，你為什麼要生孩子？」
老公摟住我笑：「這是你弟弟妹妹呀，以後有人陪你玩了。」
欣妍眼神一變，惡狠狠地說：「我不要！沒有他，我也能給你們養老！」
這話聽得我後背發涼。
老公也黑了臉。
「誰要你養老了？這話誰教你的？」
欣妍哼了一聲，低頭玩手機。
我們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12
路過兒童樂園，欣妍鬧著要玩。
老公去買票，我剛要坐下，背後突然一股力推來。
幸好老公回來及時抱住我。
「沒事吧？」
他已是滿頭冷汗。
另一邊，我媽正SS拽著陳雅。
「你推我閨女幹什麼？」
陳雅委屈：「我腿軟沒站穩，碰了一下而已……」
老公快要爆發，我拉住他搖頭。
吃飯時坐扶梯，陳雅母女站前面。
快到頂時，欣妍突然尖叫轉身往後倒！
可惜。
我早防著這招，讓媽媽隔在我們中間。
「鬧什麼！坐個扶梯也不安生！」我媽不耐煩地推開她。
陳雅趕緊拉回女兒，陰陽怪氣。
「你這孩子，怎麼毛手毛腳的？不過弟妹啊，還真是小心翼翼的。」
老公緊緊摟住我，
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有猶豫，隻剩下後怕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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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商場回來，車裡氣壓低得嚇人。
陳雅一路都在抱怨。
「現在有些人啊，懷個孕就跟瓷娃娃似的，碰都碰不得。」
老公語氣冰冷。
「你再說一句，現在就下車。」
陳雅噎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弟弟。
第二天，我正準備睡回籠覺。
陳雅直接推門進來，連門都沒敲。
「弟妹，我們談談。」
她自顧自坐在沙發上。
「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有些話我必須說清楚。」
我靠在床頭，靜靜看著她表演。
「你和陳舟年紀都不小了，現在要孩子風險多大？萬一有點什麼問題，不是拖累全家嗎？
」
我氣笑了。
「姐，我的孩子怎麼就拖累全家了？我們倆又不是養不起！」
她突然激動起來。
「你們當初不是說好了不要孩子嗎？現在反悔算什麼？」
「我們什麼時候說過？」
「怎麼沒說？」
她理直氣壯。
「之前過年，你們不是說想過二人世界，暫時不考慮要孩子？」
「暫時不考慮，和永遠不要是兩碼事。」
「我不管！」
她猛地站起來。
「你們要是非要這個孩子，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姐！」
「我這都是為你們著想！」
我拿過床頭的手機，點開收藏夾，直接把屏幕懟到她眼前。
「這個你怎麼說？是你吧？」
「我就不明白了，
你為什麼非得讓我失去孩子？礙著你什麼了？我們也不用你的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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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雅的瞳孔猛地一縮，臉唰地白了。
她尖聲否認：「你胡說什麼！這什麼東西？我沒看過！」
「不是你？」
我逼進一步。
「那你幹的事，怎麼跟這帖子裡出的主意一模一樣？一步不差！」
「巧合！都是巧合！」
她眼神亂飄，根本不敢看屏幕，語無倫次地喊。
「網上瞎說的你也信？張舒宜你真是瘋了！」
她說完，幾乎是踉跄著衝出了我的房間，把門摔得震天響。
我立刻刷新那個帖子。
頁面顯示「內容不存在」。
果然。
我冷笑，幸好早就截了圖。
過了一會兒，
我媽探頭進來。
「你倆又說啥了？陳雅拉著她姑娘急急忙忙出去了，臉色難看得很。」
直到午飯時分，母女倆才回來。
陳雅完全變了個人，低眉順眼。
「舒宜，之前是我糊塗，說話不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
老公把筷子一放，直接問：「姐，那帖子是不是你發的？」
她癟著嘴巴。
「小舟，你怎麼也懷疑我？我真不知道什麼帖子。」
說著，她突然把欣妍拽了過來。
「是不是你這孩子不懂事，說什麼惹舅媽不高興了？」
「她昨天那話都是跟我婆婆學的，童言無忌啊！你們可別和小孩較勁！」
說著，她用力推了欣妍一把。
「快，給舅媽鞠躬道歉！」
欣妍被她推得往前一衝，
嘴裡喊著：「對不起舅媽！」
可那衝過來的架勢，根本不像道歉。
她是直直地朝我撞了過來！
我嚇得往後縮，老公猛地起身，一把將我護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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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欣妍結結實實地撞在他腰上，悶哼一聲，晃了一下。
不敢想象，這要是撞在我的肚子上……
「滾！」
老公徹底爆發，眼睛血紅地指著門口。
「帶著你女兒，立刻給我滾出去！」
「我不走！這就是我家！」
陳雅尖叫著，突然也朝我撲過來，被我媽SS攔住。
欣妍還想衝過來踢我，被老公一把按住。
場面瞬間混亂。
我趁亂躲進臥室，反鎖房門,
手抖著撥通了婆婆的電話。
「媽，你們快來！陳雅瘋了！」
公婆都來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婆婆一進門就指著陳雅罵。
「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想幹什麼？」
陳雅神情瘋狂。
「我能幹什麼？不就是為這個家著想嗎？三十多歲了還要生孩子，也不怕生不下來！」
「啪！」
婆婆直接一巴掌扇在了她臉上。
「你個孽種,給我帶著你姑娘滾回去，別在這兒發瘋！」
「你打我？媽,你為了個外人打我！」
陳雅癱在地上打滾咒罵。
婆婆眼圈泛紅，一個勁地罵著家門不幸。
我將截圖給公婆看，和他們說了最近發生的事。
兩個老人越聽臉色越青。
鐵證如山。
陳雅終於崩潰了：「是！是我發的！那又怎麼樣？」
她又騰地站起來，手被老公SS圈著。
「你們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嗎？」
「陳舟說過不要孩子,我都想好了讓欣妍過繼給你們！這樣餐廳、房子，以後都是欣妍的！」
全場寂靜。
老公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瘋了？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你怎麼沒說過？不要孩子，除了我女兒還能有誰給你們養老？」
陳雅歇斯底裡。
「現在你們反悔了,我的計劃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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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又甩她一耳光：「畜生！」
公公氣得直哆嗦。
「我們老陳家怎麼出了你這種東西！」
陳雅捂著臉狂笑。
「為什麼？還不是為了我的女兒！」
「你們知道現在養孩子多貴嗎？就憑我那個沒出息的老公，欣妍以後怎麼辦？」
「你們餐廳一年賺那麼多錢，憑什麼不能分我一份？」
公公恨鐵不成鋼。
「這都是你弟弟兩口子自己掙的！怎麼就要分你一份？你眼紅就自己努力啊。」
陳雅根本不聽。
這樣的人你說什麼都沒用。
永遠覺得自己吃虧。
當初,公婆給兄妹各二十萬結婚。
她揮霍一空，我們拿來開了餐廳。
現在又來怪我們。
老公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你走吧。從今往後，我沒你這個姐姐。」
「你想得美！」
陳雅瘋了一樣撲過來。
「我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
幸好老公和公公及時攔住她。
最後是婆婆打電話叫來了陳雅丈夫,強行把她們帶走了。
臨走時，陳雅還在嘶吼。
「你們快把孩子打掉啊，把我女兒接過來養啊！」
「求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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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鬧劇之後,我因為情緒波動太大,不得不住院保胎。
老公整天守在醫院,愧疚得不⾏。
「對不起,老婆，我沒想到她會這麼極端……」
我搖搖頭：「不怪你。」
誰能想到,⾎緣⾄親會為錢瘋狂到這個地步？
婆婆天天來送飯，向我保證。
「那個孽障,我已經讓她丈夫看好她,再也不準她來煩你們！
」
⼀個月後,我出院回家。
某天收拾房間時,我在沙發縫⾥發現了欣妍落下的作業本。
翻開一看,最後一⻚用稚嫩的筆跡寫著：
「媽媽說要讓舅舅喜歡我,這樣他們的錢就都是我的了。」
我把本子丟到了垃圾桶⾥。
後來,我順利生下寶⻉女⼉。
抱著孩子的那一刻,所有的陰霾都煙消雲散。
老公紅著眼眶親了親孩子的額頭。
「寶⻉,爸爸⼀定會保護好你和媽媽。」
18
至於陳雅。
聽說她丈夫把她看得更緊了，幾乎不讓她出門。
偶爾婆婆會偷偷去看欣妍，回來說孩子變得很沉默，再也不提舅舅舅媽了。
可陳雅依然想讓我們過繼欣妍。
為了我們的安全，
⽼公提出換房⼦。
我同意。
一家人搬⾛了。
果不其然，後來陳雅偷偷找上門，發現房子賣了,又大鬧一場。
回家後又天天罵姐夫沒出息，甚⾄吵架的時候還動了刀⼦。
姐夫沒再忍。
送她去了精神病院,坦⾔等她精神好轉，就⽴馬離婚。
不過，這都和我們沒關系了。
因為陳舟不再承認這個姐姐。
這樣也好。
我們一家終於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