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還滿意？」蕭夜瀾站在我身後，聲音低沉溫和。
我轉身，望向這個昨日才初見的夫君，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安心:「很好，謝謝夜瀾」。」
他微微頷首:「你先歇息，待會有侍女來伺候你，晚膳時我來接你。」
待蕭夜瀾離去，我獨自在院中踱步，欣賞著這方天地的靜謐，終於能夠呼吸一口無人算計的空氣。
「姜小姐，哦不，夫人。」一位年約二十的侍女推門而入，笑意盈盈，「奴婢綠柳，以後伺候夫人起居。」
綠柳引我進入內室，幫我整理嫁妝，又帶我熟悉了院落各處。
「夫人，少主命人準備了熱水，請您沐浴更衣。晚宴將在月上柳梢時開始。」
溫熱的水流衝去旅途疲憊，
我披上綠柳準備的新衣，發絲間還帶著淡淡的花香。
「夫人真美。」綠柳替我簪上一支白玉發釵，由衷感嘆。
天色漸暗，蕭夜瀾準時來訪，見我已換上蕭家的服飾，滿意地點頭:「很適合你。」
他牽起我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我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跟我來，今日全府設宴為你接風。你是蕭府的女主人，該與眾人見見面。」
隨著蕭夜瀾步入正廳，廳內眾人齊齊躬身行禮:「恭迎少主、少夫人。」
蕭夜瀾領我坐於首位，隨後介紹道:「這位是家父，蕭雲山。」
一位須發斑白的老者微笑頷首:「晚兒不必拘禮，能迎你入府，是蕭家之幸。」
言談間，我發現蕭府眾人並無京城貴族那般傲慢，反而樸實親和，讓我這個外來人很快放松下來。
正當宴席進行時，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侍衛匆匆跑進廳內:「老爺，不好了！有人闖入藏書閣！」
08
廳內瞬間安靜，蕭雲山和蕭夜瀾都變了臉色，不等我反應，蕭夜瀾已起身:「父親，您留下，我去看看。」
蕭雲山攔住他:「你陪夫人，我親自前去。」
話音未落，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震得廳內燭火搖曳，幾乎熄滅。
蕭夜瀾臉色陰沉:「父親，恐怕是衝著《玄陰秘術》來的。」
我心頭一跳，這不正是陸景淵剛才提到的秘籍？
「夜瀾，帶夫人先回避。」蕭雲山面色凝重，隨即帶領府中精壯男子朝藏書閣方向趕去。
蕭夜瀾拉著我匆匆離開正廳:「我送你回院子，記住，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
我拽住他的衣袖:「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何會有人闖入蕭府？」
蕭夜瀾停下腳步，神情復雜:「這事說來話長。
簡言之，蕭家守護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術，其中《玄陰秘術》尤為重要。
陸景淵突然闖山，恐怕就是為此而來。」
「陸景淵？他不是被你趕下山了嗎？」我驚訝地問。
「我隻用了障眼法暫時制住他，沒想到他來得這麼快，還帶了幫手。」蕭夜瀾懊惱地皺眉。
送我回院後，蕭夜瀾轉身欲走，我卻拉住他:「別去，太危險了。」
他回頭望我，眼中閃過一絲溫柔:「放心，我自有分寸。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別離開這裡。」
我站在院中，聽著遠處傳來的打鬥聲，心急如焚。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屋頂飛掠而下，落在我面前，正是姜若雪。
「表姐，
好久不見。」她嘴角勾起譏諷的笑，手裡卻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我後退一步:「你怎麼在這裡？」
「自然是陪陸公子來取回屬於他的東西。」姜若雪冷笑著靠近。
「表姐，我原想等陸公子娶了你，再慢慢折磨你。」
沒想到你竟然嫁給了這蕭家野人，壞了我的好事。」
我警惕地看著她手中的匕首:「若雪，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處處與我為敵？」
「無冤無仇？」她發出一聲冷笑。
「你出生那天，便奪走了原本屬於我的一切！姜家嫡女的身份本該是我的！
若非你母親橫插一腳，嫁給了姜叔父，我也不會淪落為區區姜家侄女！」
我震驚地看著她，原來這些年的恩怨，竟是因為這等荒唐的嫉妒。
姜若雪眼中閃爍著瘋狂:「今日，
我便要取你性命，再嫁給陸公子，讓你在九泉之下永遠痛苦！」
她舉起匕首向我撲來，我急忙閃避，但終究不敵她的狠辣，肩膀被劃出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染紅衣衫。
「表姐，你逃不掉的。」姜若雪步步緊逼，「陸公子已經控制了蕭府大部分人，你那新婚夫君，恐怕也難逃一S。」
聽聞蕭夜瀾有危險，我心頭一緊，迅速掃視四周，尋找可用之物自保。
就在姜若雪再次舉刀欲刺時，一道白影閃過，姜若雪的手腕被牢牢扣住，匕首落地發出清脆響聲。
「夫人沒教過你，做客不該帶刀嗎？」蕭夜瀾冷冷開口，眼中S意畢現。
姜若雪掙扎著想掙脫他的鉗制:「陸公子馬上就來，你S了我，他不會放過你！」
蕭夜瀾不為所動:「是嗎？那正好，我等他多時了。」
話音未落，
院外傳來一陣嘈雜，數名蒙面黑衣人闖入院中，為首者正是陸景淵，手中赫然拿著一本古舊的書冊。
「蕭夜瀾，沒想到吧，《玄陰秘術》已在我手中。」
陸景淵得意揚揚，隨即看到被制住的姜若雪，臉色一變，「放開她！」
蕭夜瀾冷笑:「陸公子，私闖民宅，偷竊寶物，還帶人行兇，這些罪名加起來，足夠你掉幾個腦袋了。」
陸景淵環視四周，發現院落外已被蕭府護衛團團圍住，自知不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蕭夜瀾，我承認今日是我技不如人。」
但隻要有《玄陰秘術》在手，我隨時可以掌控生S，包括你父親的！」
蕭夜瀾聞言，神色微變:「你對我父親做了什麼？」
陸景淵陰笑著舉起手中的書冊:「你不是一直好奇，為何我如此執著於這本秘籍嗎？
因為此書中不僅有生S大術，還記載著破解之法。
而你父親，中了我陸家祖傳的『噬心蠱』，此刻恐怕已經奄奄一息了。」
蕭夜瀾臉色大變，望向遠處，果見蕭雲山被人攙扶著，面色慘白如紙。
「交換條件很簡單，」陸景淵看向我，眼中閃爍著貪婪，「姜晚歸我，秘籍和解藥都是你的。」
我沒等蕭夜瀾回答，便上前一步:「陸景淵，你妄想！」
陸景淵冷笑一聲:「姜晚，別忘了你與我的婚約。
你以為選了蕭夜瀾就能擺脫我？
天真！京中早有傳言，你與我有私情，此次嫁入蕭家不過是被逼無奈。
如今回到我身邊，才是正道。」
我震驚於他的無恥，望向蕭夜瀾，生怕他會信了這鬼話。
蕭夜瀾卻平靜地看著我，
眼中沒有一絲懷疑:「晚兒，你放心。我信你。」
這簡單的四個字，讓我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陸景淵見離間失敗，惱羞成怒:「既如此，蕭雲山的命，我今日便取了！」
他抬手作勢要撕毀書頁，蕭夜瀾卻突然嗤笑一聲:「陸景淵，你真以為那是《玄陰秘術》？」
陸景淵一怔:「什麼意思？」
蕭夜瀾轉向我，眼中帶著歉意:「晚兒，原諒我利用你引蛇出洞。
你我婚事傳出後，我就猜到陸景淵會铤而走險。
真正的《玄陰秘術》，從不離我身。」
陸景淵面如S灰，猛地翻開手中書冊，隻見頁面上全是無字天書。
蕭雲山此時走上前來，面色竟已恢復如常:「陸公子，你這『噬心蠱』的把戲，對修習玄陰之人可沒用。」
陸景淵如遭雷擊，
跌退數步:「不可能！我明明……」
蕭夜瀾不等他說完，已閃身上前，一掌拍在他胸口。
「陸景淵，念在你我曾是世交的份上，今日饒你不S。
從此以後，不得再踏入蕭家一步，否則……」
陸景淵噴出一口鮮血，眼中滿是不甘和恐懼:「蕭夜瀾，你會後悔的……」
蕭夜瀾面無表情:「帶走。」
隨著陸景淵和姜若雪被押下山去，蕭府恢復了平靜。
我站在院中，望著蕭夜瀾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初識一日的夫君，竟比相識多年的陸景淵更值得信任。
蕭夜瀾轉身，走到我面前，輕輕握住我的手:「抱歉，讓你卷入這場風波。」
我搖搖頭:「早知道會引來這麼多麻煩，
你還願意娶我嗎？」
蕭夜瀾望進我的眼睛，輕聲道:「若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依然會在千萬人中，選你。」
09
半月後，京中傳來消息，陸景淵勾結朝中敗類，意圖謀反，事敗被擒，陸家一夕傾頹。
想來，這便是蕭夜瀾的雷霆手段。
我心頭一塊大石落下，正欲與綠柳分享這份輕松，卻見她神色慌張地奔來。
「夫人，不好了！您……您母親闖進來了！」
話音未落，母親已如厲鬼般衝入庭院，發髻散亂，面容扭曲，手中竟攥著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姜晚！你這個災星！害了若雪，害了陸家，如今還要害我不成！」
她嘶吼著撲來，眼中是深不見底的怨毒。
我早有防備，側身避開，
冷聲道:「母親，陸家倒臺乃咎由自取。
若雪的下場，亦是她惡行所致。您今日此舉，又是為何？」
「為何？」她悽厲一笑，「若非你執意嫁入蕭家,陸公子怎會行差踏錯！
姜家百年聲譽，全毀在你手上！我今日便要清理門戶,除了你這個孽障！」
匕首再次刺來,帶著破風之聲。
我不再閃躲，從袖中取出一根銀針,精準地刺向她持刀的手腕。
母親痛呼一聲,匕首「當啷」落地。
「母親可知，蕭家秘術中,亦有審訊之法。」我緩步上前,神情平靜。
「您與陸景淵暗中往來，究竟圖謀何事，女兒很想知道。」
她面露驚恐，連連後退:「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不過是讓您暫時無法動用蠻力罷了。
」我目光清冽。
「父親已啟程前來,他會親自問您。」
正在此時，蕭夜瀾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他風塵僕僕，眉宇間帶著一絲倦色,望向我的眼神卻滿是安心。
他身後,跟著面色鐵青的父親，以及幾名姜府護衛。
⽗親看著眼前⼀幕,痛⼼疾⾸:「你這逆婦！竟敢對晚兒下此毒⼿！」
母親癱倒在地，面如S灰。
真相很快⼤白。
⺟親不⽢心姜若雪的失敗,更因陸家的倒臺⽽遷怒於我,竟被陸景淵殘黨利用，妄圖以我為脅，換取⼀線生機。
父親最終將母親幽禁於姜家祠堂，終身不得出。
姜若雪則在陸家事敗後,試圖逃竄,被官府捉拿，下場悽慘。
⻛波平息,已是初夏。蕭府庭院內,花⽊蔥茏。
蕭夜瀾執起我的手，
眼中是化不開的溫柔:「晚兒，從此以後,再⽆⼈能傷害你。」
我依偎在他懷中，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前世的種種不堪與苦楚，仿佛都已是過眼雲煙。
那些冰冷的算計,噬⻣的背叛,都在此刻煙消雲散。
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我抬首，望見蕭夜瀾深邃的眼眸，那⾥映著我的⾝影,也映著我們安穩靜好的未來。
此⽣得遇蕭夜瀾，是我歷經兩世苦難後,命運給予的最溫柔饋贈。
蕭家深⼭，隔絕了世間紛擾,也成全了我與他的歲月靜好。
我不再是那個任⼈擺布的姜晚,而是蕭夜瀾的妻⼦，蕭府堂堂正正的⼥主⼈。
往後餘生,執子之手，共看雲卷雲舒，便是圓滿。
